燃文小說 > 女頻頻道 > 盛世收藏 > 77哪來的兒子

孔信眼神複雜地看着紀凱,五年不見,當年的大男孩已經成了個成熟的男人,而自己卻越混越回去了。

“這麼看我幹嘛?”紀凱仰臉道,“不認識了?”

“可不是不認識了麼,”孔信刮刮他的鼻子,“男大十八變呀,慈善拍賣會上一出來差點把哥嚇尿,知道不?”

紀凱得意地大笑,“我故意的!”

“你這小兔子!”

紀凱拉開車門,“上車吧,金陵飯店來一桌,給你去去晦氣。”

孔信站在原地沒動,“吵吵了一天一夜,我累得很,想回去休息了。”

“這樣啊,那我先訂個房間。”說着掏出手機。

“小紀,”孔信按住他的手,“你明白我的意思。”

紀凱臉上笑容僵下來,他反手握住孔信,低聲道,“哥,五年了,我每一天都很想你。”

孔信掙開他,“小紀,我們不可能的。”

“爲什麼?”紀凱眼中滑過一絲受傷,“當年我配不上你,輸給羅子庚我心服口服,這五年來,我在英國,每一次遇到挫折,遇到困難,我都告訴自己要堅持下去,要成爲能夠和你比肩的人,我做到了,我現在是嘉華拍賣行最好的拍賣師……”

“別說了,”孔信打斷他,“五年前拒絕你,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我不愛你,五年後,我一樣還是不愛你,跟你身份地位都沒有關係。”

“你愛的是誰?羅子庚?”

孔信點頭,“是。”

“可是你們應該已經分手了吧?”紀凱道,“我打聽過,他現在跟你基本沒有聯繫,你看,你出這麼大的事情,半個古玩行都知道了,他都沒有來接你,疏通關係讓你提前出來的,是我,是我紀凱。”

孔信心頭彷彿針扎一般地疼,他基本沒有依靠過羅子庚,一直以來,他覺得自己是無敵的,眼力好、魄力足,整個古玩行裏他敢橫着走,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跌這麼大個跟頭,會那麼渴望得到羅子庚的關心。

在拘留室裏的那一夜,又驚又怒又怕,心理空前脆弱,也空前地思念羅子庚,他不停地想,如果羅子庚在身邊,如果羅子庚還愛着他,如果羅子庚還肯和他在一起……

世界上沒有如果,有的只有自作自受。

走出公安局看到紀凱的一剎那,心頭巨大的落差讓人彷彿五臟六腑都掏空,剎那間,一個念頭湧上心頭——這輩子大概就栽在羅子庚手裏了。

“小紀,”孔信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愛一個人,和他爲我做了多少是沒有關係的,就算他什麼都不做,愛,就是愛,就算你爲我做得再多,不愛,就是不愛。”

紀凱臉上笑容徹底消失,他癡癡地看着孔信,眼圈悄悄地發紅。

孔信低聲,“對不起。”

“沒什麼,你不愛我,這怪不了你,大概是我還不夠好吧,”紀凱深吸一口氣,“那什麼……你累了是吧,我送你回家休息。”

“那多謝了。”

車子在擁擠的街道上穿行,兩人都沒有說話,孔信是累極了,他一夜都沒敢閤眼,一遍一遍地梳理整件事情,想找出來究竟是誰擺自己一道,此時坐在舒適的座位上,整個人昏昏欲睡。

“這件事應該和潘南華沒有關係,”紀凱突然道,“他現在爲了形象管理焦頭爛額,正分秒必爭地準備記者招待會,偷出博物館藏品嫁禍給你,他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精力。”

孔信應了一聲,“也許吧。”

“不過他現在恨死你們兄弟了,你還是小心一點爲上。”

孔信皺了皺眉,“你離他遠點兒,那老東西喫人不吐骨頭,是個過河會拆橋的貨,你別被他利用了。”

“嗯,”紀凱抿嘴一笑,“哥,你還關心我,真好。”

孔信木然地看向車窗外,淡淡道,“我只是拿你當弟弟一樣,你還這麼年輕,前途似錦,不要被那老東西毀了前程,還記得當年跳樓的羅總嗎?就落在我們車旁邊,血肉模糊。”

“我還記得你當時一把將我壓在懷裏,不讓我看,多虧你,不然我肯定要嚇出心理陰影。”

“當年羅總投資古董失敗,潘南華功不可沒,”孔信想起每次提起潘南華時羅子庚的表情,微微嘆息,“他是羅總的藝術品經紀人,卻慫恿羅總高價買仿品,謀取私利,這樣的人是不能合作的。”

紀凱點頭,“我知道了,這一次爲他掌槌,其實是公司的安排,我和他沒有額外的牽連。”

“那就好。”

“不過你們兄弟兩個還真是膽大,特別是孔義,居然一拳就把那個琺華罐打碎,他沒想過萬一那是真品,這一拳下去,可就要毀掉一件文物了。”

孔信一笑,沒有透露出康純傑的存在,笑道,“他就是個二百五,做事從來不想後果,我當時也被他嚇一跳。”

說着說着,心裏漸漸沉下來,康純傑的存在是外人都不知道的,特別是潘南華,他以爲康純傑已經死了,世界上再沒有人能夠鑑定出康仿,所以纔敢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如此大量地出貨。

萬一讓他知道康純傑還活着……

回到家裏,孔信一關上門就給孔義打了電話,“阿義,你暫時不要和康純傑接觸太多,潘南華肯定在懷疑你爲什麼能夠鑑定出琺華罐,如果讓他順着你查到康純傑,那後果不堪設想。”

“……”孔義那邊一陣詭異的沉默。

孔信皺眉,“說話!”

“……我正在阿純家門外。”

孔信無語,“你除了談情說愛就沒有別的事情要做了嗎?二叔沒催你回美國?”

“我請了追妻假,我爸準了。”

你家爲什麼會有那種奇怪的假期?孔信腹誹,說道,“反正你小心點,兩人在家滾個牀單就行了,別出門去招搖,別讓人家看到你們在一起。”

孔義沮喪,“別提了,還滾牀單呢,從拍賣會之後我到現在都沒見到他人。”

“那你怎麼找到他家的?”

“哥夫給的。”

孔信一愣,“什麼?”

“你家羅子庚啊,”孔義道,“看樣子你還不知道吧,阿純入股賞古軒了,我找子庚叫了一聲哥夫,他就痛痛快快地把地址給我了,不過阿純好像不太想見我,不給我開門啊。”

“……你確定他給你的是真地址?”

“臥槽!你男人品行大大的壞了!”

孔義掛了電話就開始砸門,嚷嚷,“開門!開門!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勾引我,你有本事開門啊!躲在門裏算什麼男人!”

門內絲毫反應都沒有。

孔信想了想,直接電話打給羅子庚,“你玩兒我呢吧?你給我的是真地址嗎?我都敲三個小時門了,沒人來應啊。”

“當然是真的,你自己慢慢敲吧,我在忙着,”羅子庚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孔義又敲了好一會兒,把對門的人都給敲出來了,康純傑家大門就是紋絲不動,孔義站在門口鬱悶半天,轉身按了對門的門鈴。

一個膀大腰圓的胖阿姨出來,叉腰,“幹啥?”

“嘿嘿,大姐,”孔義掏出兩張毛爺爺塞進她的手裏,“幫我個忙唄,很簡單的,就衝對門吼一句話。”

一句話能賺兩百?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胖阿姨狐疑,“什麼話呀?”

孔義湊上去,耳語一句。

半秒鐘後,胖阿姨果斷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他,“你有病吧?”

孔義沉默片刻,又塞過去兩百塊,“幹不幹?”

胖阿姨迅速收好錢,“幹!”

孔義回頭去敲門,聲音虛弱,“阿純開門……我好累……我頭好暈……大概是中暑了……今天三十八度……阿純……我愛你……我中暑也愛你……啊!”

說完,刷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臥倒。

接着胖阿姨衝過來,嗷地一嗓子嚎破蒼穹,“小夥子,你怎麼暈倒了?小夥子你吐血了啊!你不要死啊!!!”

只聽旁邊房門咔地一響,康純傑穿着家居服衝出來,急忙問,“怎麼了?”

胖阿姨看看他,再看看孔義,再看看他,“你叫阿純?他……愛你?”

康純傑掃她一眼,“是又怎樣?”

“同性戀啊你們?”

“嘿,同性戀怎麼啦?同性戀不是人啊?”孔義滿血滿藍地從地上爬起來,衝胖阿姨道,“同性戀剛纔還出四百塊錢買你吼一嗓子呢,有錢賺就行了,細節不要太在意。”

胖阿姨豎個大拇指,誇讚,“有種。”

康純傑臉色鐵青,看一眼臉色紅潤的孔義,惱怒地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一個火熱的身體就貼了上來,他沉聲,“放開!”

“我不,”孔義死死扒着他,“我一放開你就跑了。”

“你不可能在我身上趴一輩子。”

“我就要趴一輩子,”孔義埋首在他髮絲間,深深吸一口,滿足地舒出來,“還是這個味道,還是這個配方……”

康純傑臉色一冷,“去死。”

“人家要死在你身上。”

兩人以連體嬰的姿勢進了家門,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孔義歪頭在康純傑臉上偷個香,“你真心狠,把我關在外面三個多小時。”

康純傑厭惡地抹去他口水,“腿長在你自己身上,爲什麼不走?”

孔義有些委屈,“我走了就找不到你了。”

看着他幽怨的小模樣,康純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怔了片刻,將他丟在客廳不管,轉身去了書房。

書桌前的小朋友抬起頭,扁嘴,“背不會。”

康純傑冷冷道,“你都五歲了,居然連中國古代史都背不會,一定是沒有用心背的原因。罰你三天不許喫脆脆冰。”

“不要啊!”小朋友含了一包淚,“給我喫一根唄,我就能把這一章背下來了。”

“不行,”康純傑說,“你要突破自己的基因障礙,證明後天勤奮是可以彌補先天不足的。”

小朋友含着淚,一臉茫然地看着他,“啊?”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孔義賊眉鼠眼探頭進來,冷不丁就和一包淚的小朋友對上了眼,兩秒鐘後,嗷地一聲跳起來,“小傢伙,原來是你啊!嘿嘿,康純傑!你來給我解釋一下那天晚上怎麼回事!”

康純傑不屑地瞥他一眼,“什麼晚上?”

“別給老公裝蒜啊,”孔義大咧咧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裏,沒有點燃,樂得簡直要抖腿,“那天晚上是你吧,指使你家小孩給我送了瓶水……不對!臥槽哪來的小孩?康純傑你生的?”

煙掉了,孔義瞪大眼睛,儼然已經石化。

康純傑坐在沙發上,對小孩招招手,小孩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依偎進他懷裏,康純傑慈愛地撫摸着孩子,淡淡道,“這是我兒子,女人生的。”

孔義咬住下脣,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這……”

“我是一個男人,想有個兒子很正常吧,”康純傑故作親暱地親了下小孩的額頭,一副父慈子孝的場面。

孔義顫抖着嘴脣,“你……你結婚了?”

康純傑一愣,點頭,“是啊。”

孔義突然覺得整顆心都空了,彷彿心心念唸了很長時間的一件衣服,省喫儉用好多天終於可以去買下的時候,卻發現那件衣服已經穿在了別人的身上。

明知自己已經沒有了希望,卻還是覺得那衣服漂亮極了。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父子倆,喃喃道,“你夫人……她……”

“她很好,和我很恩愛,”康純傑冷靜到近乎殘忍地看着他,“很疼孩子,我們一家三口非常幸福。”

“雖然你是我爸爸,”小孩突然仰臉道,“但是撒謊是不對的。”

脆生生的聲音讓書房內空氣一滯,孔義突然心頭一揪,“什麼?撒什麼謊?”

“他小孩胡說八道,”康純傑飛快地說,“我已經結婚了,你可以滾了。”

“你就是撒謊,”小孩鼓起腮幫子,“我一點都不幸福,你都不給我喫脆脆冰。”

康純傑沉下臉來,“喫什麼脆脆冰!”

“還有,你說過的,媽媽跟人跑啦,”小孩指責,“一定是因爲你不給她喫脆脆冰。”

康純傑:“……”

“小傢伙,過來,”孔義對小孩招招手,“我給你買一百個脆脆冰。”

小孩果斷拋棄爸爸,投入了孔義的懷抱,孔義蹲在地上,摟着小孩仔細看了看,抬頭看向康純傑。

康純傑臉色一冷,“你看什麼?”

“真是你兒子?他長得一點都不像你,”孔義道,“不過還是有點眼熟,像誰呢?”

“跟你沒有關係,”康純傑惱怒,一把將小孩扯進自己懷裏,惡聲惡氣,“康天真我警告你,再跟這個人說話,你這輩子都別想喫脆脆冰了。”

小孩立刻含了一包淚,“矮油爸爸,你真的好殘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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