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康復,那麼還不早早去上任,爲清溪縣百姓做主,爲吾皇分擔,也算是完成你做臣子的本分,也不枉費你讀了這麼久的聖賢書!”
看了一眼郝建,徐本忠開啓了說教模式,一口一個大義,好似郝建不立即動身就對不起全天下一般。
聽到這裏,郝建低下了頭,耷拉着腦袋,一旁的人也看不清郝建此時的面容,只覺得這年輕人應該是在反省吧。
徐本忠見着郝建低下頭,應該是在反思的模樣,微微嘆了一口氣又接着說道:“你仕途雖不順,但這地方官可是歷練的好去處,說不着什麼時候也能一飛沖天,也別太消極,這什麼爛詩以後也被說了,丟了我們仕子的臉面!”
原本以爲郝建聽完這席話之後會當即回應什麼奮發圖強,爲建設大康而奮鬥終生的話語,可是郝建依舊低着頭,不言夜不語。
“你這人,我的話你可聽見?”
眉頭再度皺起,徐本忠的肝火再度升了起來。
“聽着了……”
依舊低着頭,郝建用着氣若游絲的聲音朝着徐本忠回應道。
“既是聽着了,那就給老夫一個回應,你這低頭不言不語是幾個意思?”
試着低着頭看着郝建,奈何郝建這腦袋耷拉着確實有些******,徐本忠還是沒有瞧見郝建此時的模樣。
“這個,老師,我窮……”
終於郝建將腦袋抬了起來,一邊說着一邊搖晃着自己的衣袖,示意自己兩袖清風,空無一物。
“你……”
這一回應頓時讓徐本忠給噎住了,一個窮字居然說的這般理直氣壯,恐怕天下也僅有郝建這種人了吧。
“小子家窮,自幼讀書至今從未喫過一頓飽餐。當日若不是真的餓急了,學生也不會餓暈在金鑾殿上,驚了聖駕。萬幸皇上體恤學生,給了九品官身,得了五鬥供奉,也不愁喫喝。只是學生家中實在貧苦,一場疾病卻是落得連趕路盤纏也沒有幾分,怕是還未到上任地自己就先餓死,愧對聖恩……”
一面說着,郝建一面的眨着爭取擠出幾滴眼淚。
聽見這話徐本忠也不知該回應什麼,可有見着郝建在那裏用力的眨巴眼睛,心下也開始懷疑這人說話是否是在胡謅。
可週圍一衆耳朵聽得真真的,他也不好直接拆穿質問郝建,若是落下口頭讓人評說也不算甚好事兒。
而這郝建這話說的也是讓徐本忠狠狠咬牙,你這餓暈在金鑾殿已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人物,你還想要餓死在赴任途中成就千古佳話?
你願意,朝廷百官也不願意啊!
上次你餓暈在金鑾殿連累着百官齊齊受罰,你這要是餓死怕是百官有不少人要跟着人頭落地了。
“唉,你也是可憐。這樣吧,老夫便資助你白銀十兩,算是對寒門子弟的一種褒獎吧!”
輕嘆了一口氣,這資助寒門的事情每年也會發生,所以徐本忠便想了這樣一個主意,給他十兩打發他走。
“多謝老師,”聽見這話,郝建當即面露微笑開始侃侃而談起來:“老師您的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日後只要您有什麼事情,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絕無二話,您叫我往東我絕對不會向西、向南、向西南、向東南……”
“打住!你這讀書郎咋這油腔滑調?”
厭惡的看了一眼郝建,徐本忠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
郝建揖手告辭,然後朝着毛子打了一個手勢,叫他過來。
原本癱坐在地上的毛子,本已是被嚇破了膽,險些尿了褲子,可又害怕這樣驚擾到了這一船權貴,愣是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此時見到郝建不僅沒事兒,竟然還從徐本忠手頭得了銀錢,也顧不得害怕好奇的佔了起來。又見到郝建朝着他揖手,便立起了身子小步走到了郝建的身邊。
從徐本忠那面退了下來之後,郝建領着毛子來到了一個餐桌前,朝着坐在餐桌上的一箇中年人揖手說道:“學生郝建,這廂有禮了!不知這位大人尊姓大名?”
“唔?免貴姓張……”
顯然這位張大人面色一驚,也是沒有想到郝建居然會主動上前打招呼。
“哦,張大人您好……”
郝建再度揖手說道。
“你好,你好……”
不知道郝建要做什麼,張大人面色還是有些慌張,難道這小子惦記這桌上美食兒?
然後郝建便和這位張大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雖然主要是郝建在說,而這位張大人則是心不在焉的盯着別處,揣測着郝建這是要做什麼。
忽然,也不知說了幾句話,郝建陡然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向着後面退了幾步,揖手行了一個大禮:“張大人高義,今日資助之舉小子一生謹記!”
說着郝建終於在眼角處擠出了眼淚,乍一看還真是被感動的一塌糊塗。
喂,誰要資助你啊!
你可不要胡說啊!
張大人面色一變,在心中不斷的吶喊着,可是在同時他又看見了周圍的眼神,有讚許的,也有憤怒的,還有嘲笑的。
在衆人監視之下,他只能緩緩開口:“謹記就不必了,日後爲官必須廉清正,否則別怪老夫日後翻臉不認人!”
這一席話說的是正義凜然,大義濤濤,給人一種青天大老爺一般的感覺,倒是讓周圍的人另眼相看了一番。
“晚生省的,日後自不辜負張大人之恩情!”
郝建揖手再度道謝着。
肉疼了幾下,張老大人從懷中掏出了幾文錢遞給了郝建,塞到他手上示意他趕緊拿了錢走人。
接了張大人的銅錢,郝建皺了一下眉頭,又將其遞給了毛子:“毛子,好生收好,記錄下來,日後到了地方給我雕一個功德碑、長生碑什麼的,放在衙門前時刻驚醒我幾位大人的恩情!”
啥,你還要立碑?還準備流傳千古?
咳咳,張大人聽到這話面色再度一遍,這要是真的這麼做,自己名字後面跟着幾文銅錢那還像話嗎?於是他又朝着郝建說道:“且慢,先前那些只是給你書童的賞賜,他多年跟着你也屬不易,算是給他獎賞,這五兩紋銀纔是資助與你!”
說着張大人極其肉痛的拿出了銀子,遞給了郝建,之後便是戀戀不捨的看着郝建手中的銀錢。
“多謝張大人,什麼?王大人還有李大人也準備資助小子?”
郝建再度開口,可是回話中竟然又多了一些原本不存在的信息,又將張大人給嚇了一跳!
“額,只是一點兒小心意而已……”
此時還能說什麼,總不能說不是的,沒有人願意資助你吧?那豈不是在衆人面前失信?這要是傳了出去怕是日後風評不好,反而招來閒言碎語。
這王大人和李大人只是郝建信口胡謅出來的,反正天下姓王的和姓李的不知凡幾,說不準這裏也有。
可聽見有人叫他們,這兩位大人心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這,這關我們什麼事情啊?我們只是在這裏聊聊詩歌曬曬月光喝喝酒而已的啊!
不過現在若是反對?那怎麼可能,這麼多雙眼睛盯着自己,閣老也在,若是反對怕是反而會招來麻煩。
正在兩位大人正在思考的時候,郝建帶着微笑走了過來朝着兩人揖手……
郝建就用着這樣的法子,誆騙了好幾位大員,手中銀錢也越來越多,到後來甚至自己還未開口就有人遞了銀子過來。
“多謝諸位大人愛戴,諸位大人的恩德小子永世難忘,郝建在此再次謝過了!”
收足了銀錢,郝建再度揖手朝着衆人說道,說完之後便邁着步子又來到了徐本忠面前。
“告辭就不必了,你早些回去歇息,明日早些便出發吧!”
看了郝建一眼,徐本忠揮了揮手示意郝建退下吧。
“不是,老師您點了那麼多東西還未結賬呢,這食物一共是十兩紋銀,請您結賬……”
郝建笑着,揖手說道。
“什麼?”
聽到這話,徐本忠差點兒跳了起來,這餐桌上的食物調換的事情他又不是沒有看到,全是一些粗鄙的民間小喫而已,這郝建居然要價十兩紋銀,要知道先前自己給的資助也只是五兩而已。
“老師,這東西都是學生代售的,您總不能看着學生倒貼吧?不然我這路費又得找各位達人麻煩了!”
郝建面露無奈的表情,朝着徐本忠緩緩說道。
“結賬,結賬!”徐本忠也懶得和郝建理論,先前發生的事情他又不是沒有見到,只是礙於面子沒有開口而已:“你不說還好,這一說起來這汴河瀰漫臭味可是你弄得?”
在這個時候徐本忠纔想起來他們叫郝建來此的目的是什麼,於是便好奇的朝着郝建詢問道。
“正是。”
聽見這話郝建得意的笑了笑,朝着徐本忠回應道。
“這汴河每年朝廷都耗費金銀無數來清理,纔有現如今之美景,可你倒好一來卻是弄的烏煙瘴氣,真是大煞風景!”
徐本忠又嘆了一口氣,朝着郝建說道。
“原來老師是因爲那臭味才招致小子來這裏,好辦!”
郝建微微一笑,將手中銀錢交給了毛子,然後朝着毛子說道:“將銀錢收好,然後將我祕製的臭豆腐給端上來,記住淋好醬料!”
這次揣着銀錢,毛子動作飛快,而害怕這東西早就已經被他丟在一邊,很快便鑽入到了漁船裏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