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唐突的決定

下車之後，我站在車站裏，任憑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羣和我擦肩而過。

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注意到我的存在。

這一刻，我體會到了從所未有的空虛和失落。

許久，我才微微嘆息，在人流裏來回穿梭，走出了車站。

我習慣性的摸了摸口袋，可就在我的手伸進褲兜的時候，我愣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抽完了最後一根菸。

我左看右看，發現右側的馬路對面，有一家便利店。

走過斑馬線，我買了一包黃鶴樓。

走出便利店後，我熟練的拆掉了香菸的包裝，抽出其中一支叼在了嘴裏。

就在我摸出打火機準備點燃的時候，我眼角的餘光突然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不由抬起腦袋，當我看清楚她的模樣時，我的身軀猛然一顫，就連胸膛裏的那顆心也瞬間懸在了嗓子眼。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斯凌雁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的面前。

此時此刻，我就像是一塊朽木似的，呆若木雞的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給，趁熱喝吧，這是剛推出的紅豆蓮子粥，可以暖胃。”

隨着斯凌雁的話音落下，她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很明顯的注意到，塑料袋內裝着一杯熱飲。

猶豫了一會之後，我還是接過了她手中的塑料袋，將吸管輕輕的插向了杯口。

溫熱的蓮子粥，就像是一道暖流，順着我的喉嚨湧向了整個身軀。

頓時，我感覺身體有些暖洋洋的，很愜意。

可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裏卻更難受了。

“新葉音樂社的門面我已經沒有租了，裏面的樂器我統統也賣掉了。”

“什麼！”

就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震驚的事情，我瞪大了眼睛，看向斯凌雁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你把音樂社賣了？爲什麼！”我震驚道。

“我全部都換成藥了，只有這樣做，尹蘭蘭的情況才能好受些。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尹蘭蘭的病情惡化的更嚴重了，甚至有時候一天都不喫飯。尹星，你以後能不能不要走了，多花些時間和我一起照顧尹蘭蘭，好嗎？”

糾結！

猶豫！

斯凌雁蹙着眉，目光之中充滿了無奈。

就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似的，我的心裏有着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一刻，千言萬語瞬間堆積在了我的胸膛，儘管我蠕動着喉嚨，可那些言語卻緊緊的卡在了喉嚨的位置，我根本就說不出來一句話。

我靠在一旁的電線杆上，緊皺着眉頭，只感覺雙眉間的那道陰雲越來越濃郁，再也無法散去。

不知不覺間，杯子裏的紅豆蓮子粥已經被我喝完了，我又用力的吸着吸管，直到聽到很明顯的呲呲聲響後，我這纔將杯子丟進了垃圾桶。

緊接着，我點燃了一根菸，重重的抽了一口，聆聽着菸草燃燒時的噼啪聲響。

許久，我才緩緩抬起腦袋，意味深長的注視着斯凌雁，複雜道：“你沒必要這麼做的。”

“沒必要？尹星，你要明白，尹蘭蘭是你的女兒，買藥治病難道不是最基本的一件事嗎？”

“那你也不能把音樂社轉讓了呀！那是你的心血！那是你的夢想！你花了那麼多的精力，現在說轉讓就轉讓？你讓那羣孩子們怎麼辦？難道你要告訴他們，你的夢醒了，你要認清現實了，然後希望他們以後也不要追求所謂的夢想，而是老老實實的在社會底層摸滾帶爬的工作，對嗎！”

我的情緒愈發的激動，到後來，我甚至覺得我的呼吸聲都變得有些急促。

就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爲什麼我的脾氣突然會這麼大。

說實話，我的想法和斯凌雁相似。

當我看見尹蘭蘭因爲抑鬱症發作渾身難受嚎啕大哭的時候，我急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那一刻，我能想到的辦法都想到了，我想把全部的傢俱賣掉，或者向周瑤借錢，我也想拼命的創作，祈禱自己的歌曲會又一次大賣，只有這樣我才能夠用這些錢買足夠的藥品，緩解尹蘭蘭的痛苦。

可是，這些全部都是我的幻想，這根本就不切實際！

斯凌雁現在的行爲，只不過是把我對尹蘭蘭的焦急變成了對斯凌雁的內疚！

她這麼做，我的心裏更難受！

我的這番話，似乎也起到了作用。

當斯凌雁聽到孩子們的時候，我很明顯的注意到，她的眼神中掠過了一絲複雜的光芒。

雖然只有一瞬間，可仍然被我全部看在了眼裏。

斯凌雁的臉色黯淡了，就連目光中的光澤也越來越稀少。

那些沉澱在她內心深處的往事，剎那間蔓延了她的身軀。

斯凌雁就像是一塊朽木似的，呆若木雞的愣在原地，像是失去了知覺。

至始至終，我都站在一旁，安靜的抽着煙，鬱悶的等待着斯凌雁的答覆。

許久，斯凌雁才緩過神來，她迎向我，緊緊的盯着我的雙眼，一字一句道：“不！我不會扼殺孩子們的夢想！雖然我的心裏也很清楚，或許若幹年後，這羣孩子們都沒有走向音樂的道路，但至少他們曾經努力過了。他們還小，我不忍心讓他們過早的意識到這個社會的殘酷，哪怕是渺小的再渺小的心願，也會成爲他們的動力和憧憬，難道不是嗎？”

斯凌雁的聲音很輕，可就是這樣微妙的不能再微妙的話語，就像是一道烙印，在我的心底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斯凌雁，她始終都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女人。

也正是因爲她，才讓我看清了人生的價值，以及每個人對這個世界的責任。

斯凌雁突然伸出手，輕輕的拽住了我的胳膊，輕聲道：“尹星，回家吧，尹蘭蘭還在等你。”

聽到尹蘭蘭的名字，我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不知道爲什麼，我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王成的身影。

在之前，我明明答應過尹蘭蘭，我會找到王成，並從他的口中問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事情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順利，哪怕我見到了王成，我也沒有搞清楚，尹蘭蘭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問號，重重的壓在了我的心窩處，除了胸膛內傳來的參差不齊的心跳聲，我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