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91章 趙高的答案

  聞言嘆笑,趙高笑的無奈。

  “溪夫人冰雪聰明,吉人自有天相也無可厚非。至於王上所思…”趙高掃我一眼,故作惋惜道:“奈何奴才愚鈍,只知順從王上的詔令、盡忠王上的天恩,萬萬不曾妄想揣測王上的聖意。”

  典型的扯嗓子唱高調的做派。

  趙高只是想用他手裏對我不利的把柄賣趙夫人及其四子女一個天大的人情,維繫與趙夫人等人的互助交情,我明白。

  “王上有你,”想起歷史傳言往嬴政屍體上丟臭鹹魚的趙高,我笑的異常的鄙夷:“真好!”

  趙高應也料不到嬴政會有那麼無力的一天,他自己會有那麼大逆不道的一刻,他話說的很是走心。

  “謝溪夫人讚譽,奴才惶恐。”

  趙高越是低賤的盡善盡美,我越是覺得可恨。

  “是當惶恐的,恩寵無限的趙長侍!”

  臉上泛着些得意,趙高並未反駁我,接受的相當愉悅。

  我望着趙高欠扁的臉,又道:“趙高,既然你不顧地牢的暗無天日,親身來此提醒本宮,只因怕本宮迷魂心智,那本宮也禮尚往來提點你幾句。

  你手握本宮的家書,瞞而不報,言而相挾,於王上乃不忠,於本宮乃不敬,居心否側,其罪當誅!

  你不惜誣陷扶蘇公子的心意以達到你自己的目的,本宮奈何你不得,但,靜夫人會坐視不理?你要護的人會逍遙自在不被遷怒嗎?你,如若橫豎不分、胡言亂語,還混得下去?”

  我也沒料到我會說的如此慷慨激昂、勇於直言,但我說的自己真心痛快,是那種不計成效不分黑白的即興演說的痛快。

  趙高顯然也在顧慮這些問題,他面上閃現過他進來後最遲疑的表情,一時獄中空前的靜默。

  我沒奢望自己能夠震懾的住一個待在王宮生死戰亂中幾十年的老妖精,畢竟藺繼相信中的“溪兒,日夜吾愛,念刻於心”是白紙黑字的事實,所以當趙高冷意對我說“溪夫人恕罪,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如若王上要下傳西茶園一事的追究罪責詔令,奴纔不得不上交溪夫人齊國的家書及與大公子的私情,奴才已然爲溪夫人保管的過久了”的話時,我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恐懼那即將到來的結束生命的時刻。

  雖然死過一次了,但千年前那次死的沒有任何預兆,所以莫名其妙的,我這個死亡當事人一無所知個種滋味,故而我此刻也同樣與當年一樣對死亡充滿了好奇與惶恐。

  姬綰危在旦夕,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我望着與我對眼的肆無忌憚待在牢籠中挑釁的老鼠,嚇得一動不敢動,腦子卻依然定格在擔憂姬綰的那一瞬間。

  趙高來過、走了,與他交談之後,我絡活了些經脈與意識,卻也開始察覺出周邊惡劣環境中不時出現的老鼠蟑螂蚰蜒蟲這些足以嚇破人膽的牢籠舊主人了。

  是我鳩佔鵲巢打擾了你們,可我也是情非得已,請你們可憐我,暫時把牢籠交給我一人居住吧。這樣祈求着,我通過眼神傳遞給對我對視的老鼠,希望它可以明白我的苦衷,告知它的小夥伴們,儘量擇他處而棲之。

  “開飯了!”

  牢獄又一次把不潔淨的飯菜放在獄房外,我從與老鼠的對視中敗下陣來,掃了眼無論何時看都沒有一絲食慾的飯菜,留意着周邊不下數十隻生靈的動向,一動不敢動。

  “又是不喫?”

  獄卒提着飯桶晃悠一圈走回來,瞥我一眼,搖頭,見怪不怪的抬手把飯菜倒入了桶中。

  其實我有心把飯菜端進來留下給老鼠們喫的,但是轉念一想,我與它們無法溝通,萬一它們貪喫不走了,再恩將仇報呼朋喚友的常駐此牢,那我就等不到被處死的那一日,早早嚇死在牢獄中了。思量一二,我最終沒有付諸行動就把這個念頭打消了。

  與老鼠們待着的最直觀感覺的後果就是:我渾身上下每一寸神經都隨時處於高度緊張敏感的狀態,我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硬板痛楚到無以復加,但我依然這麼活着。

  活着,我也同樣心中明瞭,我活着的時光越來越少了。

  就算是沒有趙高從中作梗,姬綰與二十一公子的災難嬴政必將追究,趙夫人是德才兼備的七子王妃、又是龍子鳳女的好母妃,不宜死,在這座宮廷的生存潛規則裏,在這場不問來由的戰爭中,我是最合適“出頭”的終結人選了。

  在我以爲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等來的只可能是大限已到的詔令時,意外的,嬴政傳召了我。

  嬴政坐在審訊大殿的高座上,面色鐵青,鷹目森暗,看他一眼我就倍感壓力垂下了頭。

  我想我馬上就可以印證我的預想了:我是被傳來爲趙夫人洗脫“清白”、爲此事做了結的,這個過程似乎是毋庸置疑的。只是這件事情要嬴政親自來做,讓人不禁有些意外。

  殿內沒有御史獄卒相伴,把我帶到大殿中,奉命帶人的獄卒也退了出去,並隨手關上了殿門,偌大的空蕩殿內只有我和嬴政二人。

  “參見王上!”一身囚裝,我沒有必要再矜持的僞裝齊公主、秦王妃的禮教,雙膝彎曲實實跪拜了下去。

  嬴政是老中國的開國鼻祖,是此後華夏兒女的老祖宗,我跪他跪的天經地義。

  沒有讓我起身,嬴政嚴厲的聲音響徹整座大殿,震得我心神顫動。

  “你說你沒有害過讓夫人?”他問。

  “奴妾沒有害過讓夫人!”我回答的小心翼翼。

  “將那日的所見所聞講述於寡人聽。”

  “喏!”

  嬴政的聲音不帶感情色彩,甚至連痛惡之情都沒有,我不敢怠慢,只能如實相告。可轉念一想,姬綰正處於需要嬴政施救的時期,我怕我說出姬綰的真實舉動會讓嬴政對她有非議,但把責任偏言於趙夫人又有違良心,所以我一時犯了難。

  但,嬴政在聽,他的耐心底線不是我能夠有資格測試的,我只能儘快說。

  “啓稟王上,誕辰那日奴妾榮得王上寵愛,舉辦王宮家宴,奴妾想着讓夫人近月來一個人悶着,怕對她身心不利,於是繞道到窟姂宮,本想勸說她與奴妾一同赴宴紓解心懷的,但途中聽聞她人在西茶園,於是奴妾改了行走的路線。

  奴妾趕去西茶園的時候趙夫人的婢女術戈與照顧讓夫人的蘿嬤嬤留守園外,又聽得園內有異樣的尖銳叫聲,故而奴妾顧不得禮節命令,自作主張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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