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個聰明的小丫頭猜到了我和藺繼相不再互相傾慕的關係。
“想什麼?想我移情別戀?”我笑了。
洛蔥不知道藺繼相又納新人,她定是覺得我和嬴政相處中愛上了嬴政,所以不想要再和藺繼相再有所傳情的互動。
洛蔥聞言急道:“奴婢不敢,奴婢也看到了秦王對夫人的心思,秦宮的從人們也評說了不少,性情古怪如秦王,對夫人算是好的了,夫人感念也是應當。”
洛蔥定是爲寬慰我的心纔對我說這些場面話的吧,嬴政對我的心思——能有多好!
“你知道什麼啊,兩個人和我都沒有兒女情長的牽扯。”我感言肺腑。
洛蔥聽到我的話,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樣的懵知:
一個是我曾經朝夕相處、口口聲聲嚷嚷着要賴上的儒雅公子齊國相爵,一個是我已嫁數載、傾注心思應對的政狂識野、權攬天下的秦國國君,我的生活中全部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可我居然說與他們沒有任何情網牽扯!
她茫然看着我,久久沒有任何反應。
我知她猛然聽到我的觀點有些難以接受,我也難以接受,於是我打斷了這份難受的持續蔓延。
“幫我拿本書吧,我不想想這些能夠撕裂頭腦的複雜關係了。”
洛蔥見我不說,也不探究了,她默然不語,拿了竹帛呈給我,這後半夜的時光值夜值的出奇的安靜。
夜晚纏夢,白日擔憂,掐着適合的點去探望藺繼相,秦宮兩虎相盤,個個都令人畏懼,這種生活過的我如履薄冰,且行且慌。
洛蔥得我允許傳了穹陽宮的傳事內監進來,我端坐好,靜候嬴政的傳令。
“參見溪夫人!”見我頷首會意。他起身稟傳:“溪夫人,王上有請。”
叫人來齊溪宮不是傳話而是召我覲見,是出了非面見不可的大事了麼?
“王上找本宮?可是有事?”我本能的急問出口。
傳話內監見我焦慮,忙利落的躬身答話。
“王上讓奴纔來請溪夫人去穹陽宮用膳,其餘的,沒說。”
找我用膳?這突然的要同我一起用膳——難道嬴政想要輪流和王宮的夫人們喫飯,這會兒輪到我了?
若真是這樣的內情,那對我來講,真是他叫我去的最好的理由了。
可若是單單喫飯而已,他沒必要和我這種他見了就會食慾不振的人一起。那不是折磨他自己嗎?要麼。還有一個無傷大雅但是較次的好緣由:內監傳錯了話!
因爲嬴政打算一一的一起用膳。故而輪到了我,內監未請示嬴政是否例外的過號、便直接到了我這兒傳話。
不過,我的想象力是不是亂的夠豐富了?
不管是不是內監傳錯了話,我去受冷眼事小。但不去獲罪事大,所以我只能去。
嬴政沒有叫別人,也似乎知道是我要陪着用膳,他沉着臉,見我現身進去,未打招呼便先上了桌。
我提着一顆心跟過去,小心在他一邊的位置坐了。
嬴政不語,我也不說話,桌上除了從人夾菜時象牙筷碰擊銀盆的聲音。再沒有其他的雜音。
嬴政一直目不斜視,喫的差不多了,他突然開口問:“琴公是什麼人?”
我本就因嬴政在身邊而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徹底緊張起來,可嬴政開口提起的問題令人緊張,我卻反而又踏實了下去。
嬴政這麼問我。他是想到了這個問題,既然他想到了這裏,一定是調查過了。
雖然知道藺繼相憑空冒出一定事先把身後祥事抹得很好,可嬴政的人也不是喫素的,兩人沒有交過手,我不知道藺繼相隱藏了多深,也不知道嬴政知道了多少。
“奴妾不知。”
我停止進食,謹慎着心血看向他的下巴,餘光時刻關注着他的表情。
“不知?”嬴政凝目看我。
我知道他在辨認我言語的真實性,於是照着我的所想對他解釋。
“平日裏奴妾也是請教琴藝而已,並未多聊過。”
很多時候,不多說要比說得多好很多。
嬴政掃一眼我停筷的手,問:“比之王宮琴公,優勝幾許?”
我知道他此時在疑心我對一個外來琴師上心的居心。
急速思索一下,我好像不能回答出誰好誰壞,因爲若是王宮琴師好,我用藺繼相就一點道理都沒有;若是藺繼相好,嬴政不會破格錄用他留在王宮吧?
“風格迥異。”我只能這麼回答。
他沒有問我和藺繼相在做什麼,不管是不是隻是請教琴藝,他都沒有再問下去。
我心頭多少還是很感激他對我空白拉出一個男人求藝的寬容和沒有刨根問底的勉強的。
他提帕擦嘴,“喫你的”,說完就起身走了。
嬴政走了,我靜等一會兒,他沒有回來,於是我重新開喫,這頓飯喫的很是歡暢。嬴政的膳食是最好的,還有就是他沒有對我的此番問答表現出責難,所以我心微微沉澱幾許,食慾大增,胃口相當的了得。
這是我在秦宮用的爲數不多的豐而足的安心餐。
藺繼相傳訊說需要走出外院,到深宮行一趟。我知道他會在此地有所動作,我阻止不得,也無心詢問,於是找了由頭帶着他去了宮中。
“林琴師,這室內光線不足,些許語調尚需悠揚的水流之音匹配方纔完美,不如一道去採光不錯的暖房去練,琴師可否願意?”
藺繼相順水推舟道:“謹遵夫人吩咐!”
一道同行,藺繼相在秦王宮耳目不鈍,我才前一日被召入宮,他這就問了我緣由。
“嬴政找你去做什麼?”
他在後側方走着,低音詢問。
我保持着昂首漫步的動作,簡短答話。
“用膳。”
他似乎不信。
“這麼簡單?”
對於藺繼相的質疑,我有些惱情。
“他是我夫君,能有多複雜?”雖是爲了堵藺繼相的嘴,讓他清楚我和嬴政的關係,但既然已經提到了夫君之說,我還是強加一劑藥力的好:“他一直對我不錯。”
若是講論嬴政的性情和爲人處事的手腕,他對我算是不錯的了。
“不錯?”藺繼相有些惱怒我對嬴政的這個評價,他不悅提醒我道:“你是齊國公主,只是權宜之策纔來的秦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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