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192章 國獄裏的相爵

我機關算盡的耍寶,可做戲者終究是做戲者,不管我想不想做、有沒有做傷害嬴政的事情,我都惹了一身的洗刷不淨的嫌疑。

李斯從我口中沒有得到有價值的突破口,可他心裏一定沒有放棄過我這個齊國公主映出的層層“罪犯”光環;

嬴政雖然盡數無言默許了我的請求,他也沒有說過他懷疑我,可是我被終黎嫿推得主動“獻身”刺客刀口的舉動,相信會有不少的人在他跟前提及;

秦王妃們就別說了,我清者自清時她們還巴不得我能“清”出了差錯來,更不要想我現在只距國牢半步、而且把她們賴以爲生的嬴政差點“害”死的時候了;

日前在王宮中的頗具勢力的嬴政公子扶蘇,他信口開河在李斯面前爲我遮掩我曾對他提出請求的事實,說不得他除了不想我會被接受嚴苛盤問與懷疑之外,還憂慮我會被查出什麼關乎生死存亡的大罪來…

我想我真是夠了,作夠了!

被嬴政應許我來看藺繼相之後,嬴政就成了我心中最沉重、最愧疚的壓力。

在牢獄中待了這麼久都沒有被處斬,藺繼相自然是知道嬴政沒有性命之危的,所以他第一個問題並沒有問嬴政的生死。

“你可好?”這是問的第一個問題。

他張口無聲,對我展示着口型。

我衣袂飄飄、面容端儀、身無傷痕,自是好的,不好的人是他。

“你還好嗎?”我張口,卻不自禁的落淚。

我讓洛蔥爲藺繼相準備的、出席嬴政壽宴的華貴錦袍已經沒了原本純淨麗榮的樣子,它合着藺繼相皮開肉綻的血跡片片凌亂,新舊血疤在它的開合映襯之下顯得夾雜縱錯,一看就是經受了不少刑具的。

“別憂心,我一切都好。”

他想要對我笑,卻因笑的動作扯了嘴角的淤血而痛的噓唏不已。

我垂目心傷。

“洛蔥,爲大公的嘴邊與眼角擦拭癒合傷口的藥。”我吩咐洛蔥親自動手。

因爲早料到藺繼相會喫不少苦頭。所以我對雲陽國獄要求了在單獨的偏殿見藺繼相,雖說獄卒稟報了李斯之後李斯不大情願,但我是嬴政允許前來探獄的人,他也不好說什麼。

“不用。”藺繼相直望我,輕輕搖頭。

我看向洛蔥,給了洛蔥我堅持要的眼神。

藺繼相初入地牢的傷還沒有好利索,如今又受的如此狠辣的刑罰,作爲男人,身上烙下些疤痕還好,可是他這麼天神般的面容若是因我毀了…

我不應該有這麼主觀狹隘的心理。處於現在我鬧就的不良局勢。應該找一個以大局爲重的理由:

要是齊國主張鬥爭抗秦的勢力見到藺繼相出國時冠玉完好的面容被折磨成了這般模樣。定又是按捺不住的要掀起主戰的風波了。

洛蔥輕輕碰了藺繼相眼角的血口,藺繼相本來想給我安慰笑容的表情霎時扭曲成一團,這一緊縮,卻引得其它傷口更多的疼痛。面目更是猙獰了。

我瞬間淚水成串。

“相爵放心,我一定救你出去。”

這一刻,我只想保證這句話,對他,更是對我。

我一定要救爲了我才深陷秦獄的藺繼相出去!

藺繼相併不急於關注他自己的安危,他只是一門心思在想嬴政的下場和我的危難。

“敢做,我就沒有想過退路。”他說着,忍受了洛蔥又一次碰觸帶來的痛楚之後,又道:“只可惜沒有成功擊殺他。他沒有爲難你吧?”

他憐惜的看着我。

“你看。我這不是很好嗎?”

我好端端的坐在這裏,又能入獄探監,足以說明一切了。

藺繼相稍稍安心。

“他如何了?”他沉下眼神。

先問我、而後纔是嬴政,看來我的安危在藺繼相的心中——最起碼在藺繼相的口中是大過他心目中嬴政的仇恨和天下的局勢的。

提及嬴政,我心中又湧起了滿滿的愧疚之情。

“不太好。”我憂心說:“刺客劍上有毒。刺傷了他的眼睛。”

藺繼相面上有些許惋惜之色,卻也還算平靜。

我知道他想要秦宮出大事給楚國增加士氣、緩些兵力,可他也明白嬴政身邊高手如雲,一個刺客即使是功力再高、襲擊再突然也難以取下嬴政的首級,所以他得知嬴政依然活着的消息並不急躁。

“嬴政不死,瞎了也好。”他自語。

看來他知道刺客劍上的毒性之強,所以才如此自然的斷定傷着眼睛就會瞎掉的結局了——那他一定知道毒爲何毒,解需何藥。

“相爵,我不想他這麼瞎掉。”我是真心不希望嬴政就這麼瞎掉的。

藺繼相有些驚訝,驚訝的目光裏含着隱隱的擔憂。

“爲何?”他問的語音乾澀。

我明白他怕我說出我希望嬴政安好的話,因爲他不想我心裏容納下嬴政。

我跟藺繼相說過,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容納的下一個人,我想他還是記得的,因爲這是我經常說給他聽的我的心聲。

如是我真就和着他所懼怕的走向說了,他會偏激了他對嬴政的恨,從而不顧一切的冷待嬴政着、等候嬴政瞎掉這個事實吧。

“他即便是看不見了,可他依然英勇睿智,不會罷手統一天下的事情的。只是他眼不明,性情必是會大變,活在他的身邊,又是我間接使得他如此,想來我會更累、更危險的。”我悽楚了神情。

藺繼相還是在乎我的,他見不得我受委屈,從我的角度想討得解藥這件事情的必要性,他興許還能好接受一些。

可聰明如他,顯然覺着我只是在片面的進行着分析。

“你真的只是這麼想嗎?你當真覺着他英勇?”他的目光甚爲憂傷。

藺繼相不安的語色說的我不安起來。

既是謊言的說服力不強,那我還是換種方式,不要盲目堅持說下去了的好。

“你不信嗎?你覺着我會愛上他?你從心底裏是高看他的對嗎?”

我激藺繼相起打心理戰,一連三問、追問他的心思和態度。

藺繼相滿臉的痛苦之情。

“不可以愛他。”

他無心戀與我的心理戰,只是深沉的說着話,說的他自個兒眼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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