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260章 嬴政的底線

我作爲一個局外者,無意間闖入這個世界,註定是要來到品嚐孤獨和落寞的嗎?

想的過多,難免所思過廣,念及一直不敢打開決口的思念千年之後親人們的那道心房,我忙抗拒的封鎖轉移着我可怕的思維——我若是一味的想要回到那個和平的世界,那走投無路的我就真的會被我自己的思念鬱積致死了。

想都不敢想家的可悲感觸動了我體內的委屈,我無助的安坐着,傾注體內每個細胞都在翻湧的情緒在雙眼中、眼淚簌簌狂落。

因爲情感和感覺到集中在了兩隻眼睛上面,以至於有人靠近我我都不曾察覺,直到來人在我身邊站了很久,看不過去的牢固抱住了我。

我一驚,抬着朦朧的淚眼站了起來。

“寡人讓你傷心了?”他由抱着我的頭的動作改爲了抱住我的肩膀,重重的問。

沒錯,嬴政來了!

在這個世界上,在被嬴政封爲王妃後,無法抗拒的,我將一輩子只能被嬴政一人摟抱,只能爲他一人所有,即使是進入墳墓也只能由他指定地方。

這本是古女的悲哀,可,好在,我此刻的心也不想要除了他之外的人擁我入懷。

“王上說過信奴妾的,可王上心裏從來就沒有信過。”我忍不住抽泣着。

我嘴裏蹦着委屈的詞彙,可我心裏從來就不怪嬴政不信我這件事情,因爲他的懷疑是真實的,我確有很多祕密沒有跟他坦白。

我明白,嬴政說信是因爲他想要無條件信我,但我的過往行徑中漏洞實在太多,讓他不得不失信而懷疑我的真實牽絆。

可是,雖然我對嬴政在齊國的問題上不夠誠實,但是在終黎嫿的事情上,我確實是受到了刻意的陷害了。

嬴政聽到我的哭訴、摟我的手臂緊了緊,垂目盯了我淚流滿面的雙頰。足足有一分鐘,終於俯首吻下了我。

臉頰受到嬴政溫熱的雙脣溫度,奇異的,這波溫熱由臉頰傳遍了我的心臟,也成功的止住了我的淚水。

“寡人該拿你怎麼辦?”

他抬起頭,用下顎頂着我的髮鬢,問我,自語的問我。

他一定很相信終黎嫿對我的污衊言詞,所以他想要懲戒我以示公正,但他還沒有下好決心要用何種方式懲戒我。所以看到我的淚水。他一時犯了難。

我明白嬴政的爲難。我可以爲了嬴政嚥下這口委屈、讓嬴政免於困心,可是我這麼做,只能一時解困嬴政,卻會更多的助長終黎嫿她們的不良氣焰。從而促使她們更加頻繁無忌的做多污衊的事情。

於是,我據理力爭。

“終黎夫人的孩子真的不是奴妾做的。”我仰頭,顯示我的誠實目光給嬴政看。

我雖然感激嬴政的顧慮,可是我更傷心嬴政對我的惡毒形象的看法和不做詢問便確認的心意,見我的話沒有引發嬴政重新思索的眸光,一時心急,我的眼淚又輕車熟路的滾落了下來。

嬴政抬手幫我擦拭兩下臉頰,將我輕輕按坐在了木椅上面。

“來,坐下。聽寡人說話。”

他見我坐好,轉身在桌子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了。

“寡人性格的緣故,一直不喜對外道明心聲,尤其是心全然不在寡人這裏的人。

依着你的做派,寡人本不會耗神去處理有關傳聞曰、你行派不正的事情的。直取淄博或是先拿下你便能一了了之,然寡人每次想這樣做的時候,總想要再給你一次機會。”

嬴政矛盾的皺緊了眉頭,應是確不大習慣表達自己內心所想的緣故,他坦露心聲的時候表情甚爲不自然。

“是,寡人下不定決心去處置你,那是你還有可寬恕的地方。

你的確獨特,寡人從未爲任一個女子這般徘徊不定過,寡人容你,是因寡人心有私慾,然寡人的寵容不管何時都是有底線的。若是你胡作非爲到肆無忌憚的地步,那即便是寡人心有不忍,寡人也留不得你的。

孩子,忠誠,此爲寡人的底線,誰也不允許碰觸!”

嬴政話說的異常的嚴正,神色也嚴肅的令人動容。

從他的角度上看,他是對我展露了最大的寬容心的;可是我難過的是,他依然是不相信我的話的!

心口充滿苦澀,可我卻只能獨品。

我知道大半心思都在朝政和天下上面的嬴政、能夠分神出來理會內宮的事情已屬難得了。在他有限的精力裏,完全有理由相信所有人指向的終黎嫿賠笑着祈求我諒解的場景是我一手造成的,所以在他那裏,他沒有重責我就已經是格外的開恩了。

按理來說,終黎嫿身孕有異這麼在內宮中私下傳開的事情嬴政是應該會知道的,即使是李夫人計謀滔天、幫助終黎嫿隱瞞,那以側主宮居位的靜夫人和嬴政的眼線們也應該早已稟報了嬴政纔對,可是看嬴政的神情和嬴政的決定,他似乎是一無所知的空洞。

有些事情,也許不是嬴政不能知道,而是他精力有限,也實在不能事無鉅細的全部知道。

既然終黎嫿脫離了危險,在她口中又只有因爲我而“見紅”之險、沒有她前時不穩的胎像稟報,我若是拉出餘槐揭穿終黎嫿實際的異常前事,怕是給嬴政增添負擔和煩惱不說,嬴政也會收到更多誹謗我小肚雞腸、慌口“報復”終黎嫿的信口雌黃之言的諫言吧?

而且,如果我真的曝光了餘槐對我所說的話,依我現在的能力,我還護不得他的周全。對於餘槐來講,得罪李夫人一派、他也在秦王宮和咸陽城會混不下去了吧?

罷了,既然勝算不大又定是惹是非的茬,我還是仔細存於心好了。

如是嬴政因爲我的眼淚而不計較我的“過錯”,那我因爲嬴政的不計較也對終黎嫿的挑釁不了了之、回嬴政以寬心和清靜爲報吧。

嬴政的寬宏和我的息事寧人換來了秦王宮轟烈紛爭的草草落幕,雖然股股勢力蜂擁暗動,但大體上總算是片刻安寧的祥和狀態。

天氣有熱起來的跡象,屋子裏面到底是不通風的,我閒來無事,見從人慾出去採花,心血來潮和洛蔥一起看她們採花瓣了。

“給溪夫人請安!”

身後的聲音驚醒我的時候我才發覺我發呆入了迷,竟然都沒有看到已經站在我身後的蒙毅。

蒙毅被嬴政官復原職,現在肩負秦王宮和咸陽城的安危,他忙起來堪比嬴政的行程,所以他傷好之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蒙毅身着簡約的鎧甲,即使在內宮中也是刀劍齊備,看上去儀表堂堂。

“看蒙毅將軍如此威風凜凜,本宮真是欣慰。”

我敬仰這個忠肝義膽的勇士,所以我露出的笑顏是由衷的心情。

我知道蒙毅無比希望留在嬴政身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我,他以爲我對嬴政不曾用情、來到秦宮是有計謀的心思,所以他一直擔心我會對嬴政不利、而使得嬴政有安危方面的隱患。

聽到我輕重違和的話外音,蒙毅善意淡薄,他禮節性的拱拱手,對於我的出言言語回了話。

“夫人欣慰便好,末將屢聽夫人事蹟,還擔憂夫人整日不喜呢。”他暗暗嘲諷我。

我懂他對我的提防之心,所以我故意給了他一個我非常暢意的笑容,逗他一樣開口說話。

“託將軍的福,保秦宮一片安寧。將軍將秦國心臟居所守護的這般牢固,王上安心,內宮中人自然也是跟着安心。”

我說的真誠,但我想,這話在蒙毅聽來應該是別有另一番滋味吧:他會以爲我在怨責他守護住了咸陽,而秦國之外的地勢、譬如齊國,還在戰戰兢兢的飽受國破之苦吧。

蒙毅毫不謙虛他爲秦國做出的貢獻,他傲然一笑,似是故意加重話音給我聽。

“末將做的還不夠好,若是秦國將士能夠齊心合力、早日爲王上踏平天下疆土,王上便能少些心思參政,必會多些時日去定心肅清王宮內的是非人心了。”

他直白的袒露了他對我的敵視之心,我聽得出,但他沒有直接點明是我,故而我也沒有往我自己身上攬。

“將軍覺着王宮中有人含不臣之心?”我故意驚愕的看向蒙毅。

蒙毅冷冽的對我的刻意姿態迴避了他的目光,他出口的話似是對不上我的問話,卻是極其鮮明的回答我問話的言詞。

“夫人覺着,廣闊的王宮中,若是不得一個人心、被所有人都厭棄,那此人人心如何?”

他沒有直視我,可是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在用餘光及全神的注意力關注我。

我說的那個人,我明白,他也明瞭我明白——就是我!

蒙毅說的沒錯,我真的是活的夠神奇的:偌大的秦王宮中,我居然沒有一個朋友,而且活躍的時間越長,與人之間的關係似乎越緊張——我還真是挺失敗的。

“或許將軍沒有聽過,然本宮今日開開恩,讓將軍聽聽這個世界上的另一番規則:‘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不信?本宮有信心,將軍遲早會相信本宮所說的規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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