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356章 水火真容

李斯明白我的意思,他也同樣清楚若是趙舞不對我說實話、我也無從完成任務的事實,故而他弓身示意一下,請了靜夫人先行。

靜夫人、李斯和蒙毅三人出去,牢獄中的無形壓力似乎消除了不少,可是熱鬧成分卻沒有降低許多,因爲三人的從人及其地牢的獄卒沒有一個人收到撤離的命令。

顯而易見,我和趙舞的談話,靜夫人三人在與不在,都是一樣要能夠知悉甚祥的了。

好不容易請出去三尊大神,趙舞哪裏肯輕易的就妥協了他們眼線的存在,所以她好笑的環視一週她所處牢獄外在場人的佈局,驚異着詢問出了口。

“怎麼,安然不動,你們都是溪夫人不成,不打算跟着李斯退下去?”

趙舞語意鮮明的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牢獄裏的人誰都沒有動,仿若沒有聽到一點聲響一般的安然。

在我的概念裏,從一開始就無法無天出場在我視野中、不懼任何才情品貌冠頂對手的趙舞才一入獄就遭此待遇,實在難以適應這個轉變,“世態炎涼”這個詞讓我不禁難過不已。

這些人,心態冷漠寒酷,實在是表現的太過分了。

“怎麼,舞夫人不是說給你們聽的嗎?要不,你們去問問李大人,若是他覺着合適,那你們在這兒,本宮出去?”

我冷冷地表達了我對他們將失勢的趙舞當空氣行爲的憤慨。

不管我到底當不當的起事兒,在外界的傳頌中,嬴政還是相當看重我的,故而這些人聽到我的怒意,皆是動身起了敬勢。

“奴纔不敢。”

感受到一股直視的視線壓身,我飄眉看過去,居然看到了隊列排站中的蘇驥,他不期然收到我看過去的目光,忙低眉敬身。緊接着對着一個他上司模樣的人做了個出去的首勢。

“溪夫人息怒,奴纔等這便去向李大人請示指令去。”

收到蘇驥示意的獄官爲難着回了句話,帶着牢獄中的人都暫時退了下去,我和趙舞出言後鮮明的效果讓人汗顏。人走茶涼莫過於此情此狀吧。

好在,趙舞也算是如願以償,牢獄中就只剩下她和我兩個人了。

“舞夫人知道的,奴妾早前深居齊國坊,您爲事的那些人,奴妾連面都不曾照過,您即便是對奴妾說了,奴妾也是記不住的。

今日來此的人中,靜夫人爲內宮之首,蒙毅將軍乃王上的心腹。若論起說話兒,奴妾是不值當相對的了,夫人應不是留下奴妾閒聽您說故事那麼簡單的吧?”

爲免趙舞觸景生情,也不想她新添惆悵,我先說開了場面話。畢竟,她心愧嬴政、憂幼兒,死局已定、卻只能束手以待,身心所處的處境已經夠悽楚的了。

“人都說太過聰明不好,溪夫人如此能耐,該是最應驗此語者,卻是沒有不好的令人嫉妒到了。”

沒有絲毫與我爲善的意思。倒像是我依然低她一等一樣,她的臉色又臭又冷。

趙舞直言我不該如此幸運的心態,我也收起了笑意,既然她不是於此情此境要託我做事的爲善心態,那我還是好好的等她表明她的意圖好了。

“託福。”

我落落假笑幾絲容動,算是答了她的話。

激起心神想要進一步。卻被趙舞的冷待退卻了熱情;而今我失落頹然,她反而又語出驚人拉了我的心神來。

“不錯,你的確是託了本宮的福。”

我驚愕抬首,想要確定我是否是聽錯了趙舞的言語,依着她嚴肅傲然的樣子。似乎不像是在胡言亂語,而且,她斷是沒有理由和心情與我開玩笑的。

小心提神,我緊盯着她與銅鏡照面的冷傲,輕輕出了聲音。

“奴妾,不明白舞夫人所指。”

我託了趙舞的福?她是指什麼,指的是偶然間她做她的事情時對我的不經意的幫助,還是別的什麼?

還有什麼別的什麼嗎?

趙舞斜脣一笑,嗤鼻溢出了不屑的聲音,而後才仰首俯視了對着我。

“呵,你通測天意,能獻‘北狼餓極’之星宿異狀,能得大秦素未謀面的重臣之旁言協助,能玩轉權謀王者與智謀殿者之情感,能輕身度過次次無可挽救的絕境之罪…

如此種種豐功偉績灼灼其華,卻是也有你知不到的地方啊。”

雖是字字譏諷、詞詞不入眉眼,趙舞卻是揭我老底一樣的無不可知般的譏諷,倒是叫我無法淡定住內心激昂澎湃的心緒了。

“舞夫人不講故事,所言的是哪一齣啊?”

不明底細不敢妄言,亦是不敢表露出去太多心事,我謹慎看着趙舞,強顏展露出我面貌的安詳。

然而不管我表現的如何淡定,在趙舞的眼中,她就是認定了我會心緒複雜一樣的冷眼旁觀我的掩飾,而且,她一語戳中的,還真是我不得不愈發緊張的祕密。

“藺,沒有說過讓你一個人在秦宮沉浮吧?憑着你那點愚笨的伎倆,你何以活到現在啊?”

“咚咚”地心撞擊神經的聲音從我的心臟位置傳入我的聽覺細胞內,振聾發聵般激烈。

“您是說——”

我一定是思考方式不對,不然,我怎麼會把田田魚水一般的溫柔面孔和趙舞火一樣的妖豔容貌並列在一起對影了呢?

趙舞似乎並沒有感受到我的震驚,也絲毫沒有體諒我難以接受她要言語的心神,她只是遺憾的搖了搖頭,說出了我不願意相信、也一時無法認同的她所謂的事實。

“他爲了你的安危操碎了心,對我三令五申保你周全,可惜啊,咱們並不喜歡彼此。”

我似乎沒有聽錯,趙舞衝擊性極強的言語是說給我聽的,而且她說的真切,她渾身散發出的氣場讓我無從懷疑她在虛張聲勢。

“那些密函,是你發的?”

爲何我在確認她所作所爲的真實情況時,居然在逾越言行的自發爲她心痛,也在不自禁地因爲她突然和我一個立場的可能而自責我的言行:

若是我不說‘貓尿是夜光’的事情,李斯應該不會這麼快便想出如此矇蔽衆人的招數來,如此便還有時間去給趙舞應對;若是還有時間去從長計議,趙舞是不是就能有法子脫罪了?

聽到我近乎發顫的問詢之聲,趙舞輕蔑的涼笑了。

“預測北極星宿異變的密函,是本宮給你的第一條援助行動;

西茶園你多事入獄,雖是看不過你的一頭熱之舉,然則恐你再輕舉妄動壞了大事,便刻意傳了有前臣護你的訊息要你沉得住氣。”

我一直以爲這些都是趙舞在多事,是她愛取笑別人而輕浮着尋樂子一樣找上的我,沒想到卻全是她在顧全毛躁的我的縝密義演了。

“而後你的蠢鈍絲毫不曾減少,反倒變本加厲。

你冒失毒昏李夫人,致使她恨起痛殺禍首之心,以她的秉性和實力,你斷然是跑不掉的了,故而本宮推出身受王上厚愛的胡亥、與她本也不受寵的榮祿假模假樣開了場分散她精力的鬥子之爭,如此無聊的伎倆,簡直令本宮自慚形穢。”

我一直以爲我對付李夫人正巧是間接幫了胡亥,正合趙舞的心意的,沒想到深受嬴政喜愛的胡亥根本就不用有壓力去與從小便疏遠父王的榮祿爭寵的這層關係,我自以爲是的內容不是我幫了趙舞,而是她在營救我纔會發生的這樁子事兒。

我一向覺着李夫人和趙舞都是狂妄之人,她倆的較量鬥爭與我無所關聯,甚至於和王宮大多數人一樣是冷眼旁觀的心態,可是不曾想,這二人的鬥爭與我撇不開干係、而且我現在還親手葬送了保護我的那一方。

“讓夫人聲聲討言曰用了嘉應子而昏迷,本宮一再容忍你,要你不要過於對那些所謂的姐姐妹妹貼心掏肺,可你都做了些什麼?”

趙舞平靜述說的聲音驟然高漲,怒視我道:“若非燕姬綰來勢洶洶要你頂去毒送藏紅花之罪,本宮能如此輕易便被動着沒了辯恕之言?

若非他燕王喜從燕姬綰那裏得知了你的心肺底脈,本宮能任由索漪孩兒受驚之事直遼暴露於衆人眼間?”

她是說,她之所以這般平靜的接受嬴政所有的指責和怒火,攬了這理不清的毒妒之名,也有我的因素存在,是她無法破解姬喜的要我備受矚目而致我無路可走的陰謀、才選擇犧牲自我、成全我田田溪的解決方案?

那我是不是該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李夫人緩過勁兒來繼續追查餘槐醫治好她昏迷之事,乃本宮親眼見着你躲在假山後側、而你聽的是李夫人審訊餘槐之景才插手其中的。

本宮憂你不知你和餘槐已然被李夫人懷疑、且她已經盯梢餘槐舉動和所觸人脈的事實,故而情急之中讓胡亥獨自躲起來,敲山震虎吸引了她、掩飾起你。

爲使事情得到圓滿的處理,本宮揪出了正對言的她們、繼而做出向王上捅破這層險境而清除追究你與此事瓜葛的行徑,得到王上的金口玉言,這才平息了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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