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426章 小心爲好

  許久不見,在羋夫人看來,我一躍成爲八子夫人、身懷王嗣又舉國穩居咸陽城,定是榮光無限了,可是她哪裏看得到我危機四伏的境況和心酸,不過都是表面風光罷了。

  掩起心思,我推話到了她的身上。

  “聽聞公子高此一時段功績顯赫,於戰場之上獨當一面、爲將善禮,將士們皆是人人讚頌的,羋夫人有子德馨兼備、還不厚福?”

  賀喜般說着,我正好說到了羋夫人的心坎兒裏,她雖是低調爲事,卻也在人前甚爲袒護高的名節。

  “論起高,倒也是本宮氣色好轉的底脈了。”她舒心嘆言。

  本是幸運出身大國楚、又被強國秦的最高權勢華陽太後庇護的人,可卻因爲幸運而淪爲冷掉世界般的不幸之人,而今兒子爭氣又孝順,這個集大幸與不幸一身的女子算是回暖了些溫情了。

  “那田溪就恭喜羋夫人佳訓良兒了。”我打心眼裏爲她高興。

  淺淺咳嗽兩聲,羋夫人常情的回我道:“溪夫人性情溫雅又才學鬥丈,不管所懷男女,來日必也爲人中翹楚的。”

  好聽話誰不喜歡聽?還未出世就能被人讚譽,我自然是爲我肚子裏的孩子高興的。

  “承蒙羋夫人吉言了。”我學着她護孩子的模樣,也欣然接受了她的美譽。

  含笑微微點頭,羋夫人雙目彎眯,目掃到從人們拿着的梱梱將離花,奇道:“這般多的將離花,可是要燻屋子用的?”

  本不想提及嬴政准許我去看姬綰的事情的,免得又遭人議論嬴政縱容我的是非言論,但羋夫人這麼直白的問起、她又幾乎不與外界王妃交心,我便安心的和她說了實話。

  “那兒啊,燻屋子豈不是太可惜了,這是要送與地牢讓夫人處的。我是想着。同宮姐妹、若是不能同苦同累,至少力所能及讓她再多賞些花開吧。”

  我拿着將離去看姬綰的事情很快就會成爲事實,即便是我此時不說,她和其她人有心知道、也都能得到實落消息。

  稍稍有些意外我說起姬綰的事,想必她以爲我恨毒了姬綰、和她再無往來了吧,而實際上,我和姬綰也的確很久沒有來往了。

  “溪夫人真是宅心仁厚,讓夫人若是知曉你今時此心待她,她往日裏也會對你好多些的了。”

  不說知道我和姬綰的相好前事和反目後情,羋夫人模棱兩可的表達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輕輕揚脣笑了一下。我也淺淺的說了我表象掩不住的惆悵。

  “人又能預測到自個兒往後幾分的榮辱呢,我送花過去,不過是因曾在地牢中待過不少的時日,故而知曉些此間難過的苦楚罷了。

  傷心事重提、母家亡落、寵容無望,她在其中定是比我那會兒還要難過萬千層的,沒有光照黑暗時間的概念、看着這些花日漸寥落,也算是一種捱日子的方式吧。”

  就算是嬴政不對姬綰做什麼,不知道姬綰能否熬得過她自己心裏的那條條溝壑。

  “那倒是比看那些獄卒的臉色強多的了。”羋夫人玩笑一句,看了將離花兩秒。蠕蠕脣角道:“然則,溪夫人,你也自當擔心些自個兒纔是了。”

  暖意油然而生,不管羋夫人是否是隨口說的。有人關懷總是好的。

  “我知道羋夫人關心我,我心裏很是感唸的,會小心的。”我寬順她的言詞說。

  其實對於我來說、小不小心又能如何,我的多少性命線都不是我能夠掌控的。我的生死也是很多人都能取走的,我再過小心也抵不過他們有心的輕輕一“取”,胡亂一“動”。

  神情並不因我的言詞而有所鬆動。羋夫人硬着面線,輕蹙了眉心。

  “齊楚兩國一向無傷,而今雖是破了,也自當友好共處的,故而,”她頓一語,輕輕一笑道:“小心爲好。”

  羋夫人表情不像是擔心勸慰我的樣子。

  除了面色,這聲聲句句的“小心”也讓本來暖心的我心生疑惑:她真的只是要提醒我小心的嗎?

  見我沉思不語,她又接着開口中斷了她帶給我的思慮。

  “讓夫人若是知曉你去探望她,她必是欣喜的苦等你了,快去吧,莫要她等急了。”虛虛掛着笑意,羋夫人又出高深之語:“到底是王上準你去的,如若有人防了你去,倒是讓夫人會不好了。”

  她說的很是真切,如果有人防止我接近姬綰,又知道我已經得到了嬴政的准許,那這會兒姬綰很可能會草草沒命的,想到這裏,我忙和羋夫人分開趕去地牢了。

  因爲是隨性到訪,故而地牢的人還沒有得到通知,待洛蔥叫了小卒去稟報片刻後,地牢值班的官卒就烏烏央央聚了過來請安了。

  我看到這種場面也是在心中暗暗驚了一把的:以前來的時候,可是沒有八子品級這麼勞師動衆的,權勢果然是個表象明顯的東西。

  “給溪夫人請安!”衆人拜會了,爲首的一位黑麪官卒道:“老臣不知溪夫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溪夫人莫怪。”

  我穩穩音色,揚手喚起了他們。

  “本宮得了王上的應允、隨心而至,未曾通告諸位,若是驚擾之處,倒是請諸位體解了。”

  我的言詞惹得衆人又是齊齊躬身了。

  “老臣/奴纔等不敢。”

  既然有權好辦事,又得了嬴政暢行的首肯,我自然是有底氣多了,掃目看了遍爲首的幾人,我竟然看到了曾經給我送過牢飯的蘇驥。

  “這位——”我揚手抬指向蘇驥,微笑着道:“可能勞駕隨本宮入地牢?”

  蘇驥未曾想到我是在和他說話,故而他和衆人一道一直垂首,不曾看到我的指向。

  爲首的官員看了我的所指,忙半提醒式的回了我的話。

  “溪夫人特指左監蘇驥服侍,自然是他的榮幸,然則地牢潮溼昏暗,不宜溪夫人嬌貴之軀前往,還請溪夫人審案殿稍候,老臣這便爲溪夫人提審來您所點的罪犯來。”

  蘇驥聽得爲首官員的點名,先是一愣,而後抬頭疑惑着對上我的微笑視線,即刻便又趕緊躬身下去了。

  “你聽說過吧,這內宮中,本宮算是你們這裏的常客了。”我笑着,見他們更彎一點身姿算是惶恐,道:“就這麼着吧,本宮探望的是七子讓夫人,也理當親自前往的,你們不必鋪排,本宮這邊去了。”

  聽我這麼說,又看了我讓洛蔥給他們看的嬴政的令牌,他們無法,只好應下了。

  對着蘇驥抬起的接受指令的目光點點頭,我先行一步走離請安的衆人,慢步待蘇驥追趕上來、按着他的指引走了。

  “許久不見,你又高升了。”我笑道。

  蘇驥下意識的拱拱手,感激式的回答了我。

  “託溪夫人的福,奴才感激不盡。”

  興許是我對他表達過友好的緣故吧,我的晉封也使得他受到了上級不少的青睞。

  “都是你自個兒的本事,連本宮的命都是你幫襯下來的,本宮還不言謝、你便不要客套了。”

  “喏!”

  說話間入了地牢,越往裏行走越是氣息刺鼻,我強忍着反胃的作惡感,儘量平靜的跟着他繼續往裏走。

  “溪夫人身子愈發貴重了,又有王嗣護體,且要仔細慢行了。”蘇驥不停的提醒我,不時的投來關切的目光。

  洛蔥攙扶我的力道也越來越緊了。

  知道他們的關心,可是我自己也是能行的,故而爲了轉移他們的緊張,我又開口問了一些姬綰的情況。

  “讓夫人至此,可有染疾思異?她應該很是不適應這個地方的了,喫了不少的苦頭吧?”

  姬綰自小生活在錦衣玉食的王宮中,雖然牢獄她不少聽說,但真個親身體會起來,箇中的苦悶和污濁可想而知。

  蘇驥沒有否定我的言詞,他不便評置姬綰的所受所現,只是挑了些能說的話回答給我。

  “夫人們身子個個嬌尊,來此自然是難過的。

  這位讓夫人曾不止一次的叫獄卒他們去齊溪宮宮邸處送信、求溪夫人您一見,奴才覺着溪夫人您身懷王嗣不可受此驚擾,故而斗膽壓下了此舉,但不知讓夫人找您何事。”

  姬綰落難至此,找內宮要人無非是想要求情罷了,這些常情蘇驥看得多了,所以他絲毫不覺着一個被坐實了無赦罪名的階下囚的賄賂會有幾分行事的必要,是故,我從未接收過姬綰要見我的訊息。

  在牢獄之中,他們做的此類事件多了,幾乎每一個想要活命的貴人都嚷嚷着要見嬴政,若是蘇驥他們真的竭力去照着做、一一稟報給嬴政了,那纔是亂了套了;我理解,所以我不怪他隱瞞消息的好意。

  “本宮來了,找本宮何事都不會誤了,蘇左監安心即是。”

  蘇驥到底是曾經給過我白米飯的人,我從心裏是感激他的,而且我也不認爲姬綰對我心生厭惡的事實和她落難至此的處境能使得她見我是爲了什麼非見不可的事情來,說不定,她是想要利用我除去一些人罷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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