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480章 底牌

  這就是真情所在吧,駝鈴一生只認姬綰一主,爲了姬綰的不平,她在沒有姬綰的保護的時候還勇於拼出性命和我們這些人同殿指控,她的確有一種讓人敬佩的忠肝力量。

  “賤婢,胡說八道!”夢曇恨道:“你連你已故的主子的居心都敢枉議,實在是狼心狗肺、沒了章法,來人,拉下去掌嘴!”

  連姬喜和姬綰隱藏的不良行徑都說出來了,可見駝鈴此番出來要夢曇原形畢露的決心,是故夢曇驚慌失措,卻仍然想要保住些什麼了。

  有嬴政在,對殿中人的懲戒哪裏用得着夢曇做主,她是真的慌神了。

  “曇夫人,你過於激動了。”我輕輕提醒她的失態和逾越。

  在駝鈴這裏沒了機會,夢曇撲通跪地,對着高臺上冷觀全局的嬴政求起情來。

  “陛下,奴妾深深愛着陛下,從未有過圖害陛下的心思,奴妾纔是陛下的女人,您不能聽一個賤婢的話卻不信奴妾的肺腑之言啊!”

  她說着,哭泣出聲來。

  “打從奴妾見着陛下開始,奴妾就爲陛下的雄渾魅力所傾服,在奴妾的心中,陛下便是奴妾的天、是奴妾的性命、是奴妾將來的一切。

  不管奴妾過往如何,奴妾的眼下都是陛下的曇夫人,是想要追隨陛下生死與共的九天玄女轉世身,只要陛下肯要奴妾,奴妾就一直都在。”

  悲情的夢曇的確又是另一番具有魔力讓人心動的風情,娟貌爆表的她、看的我心都跟着醉了。

  感動了殿中人,感動了我,可她隱瞞身世卻是不爭的事實,嬴政沉默數秒,最終還是出言控責了她的行徑。

  “朕曾經對你說過,朕最痛恨的便是欺騙,你既是以欺騙之心貫穿與朕相處的始末。又何談真心呢?”他痛心、痛惡、言詞中滲透着他失望的情緒。

  這個嬴政反感的時刻,未免夢曇接下來再說出什麼不利於我的話來,我該適時勸諫嬴政先離開這個令他不悅的環境的,但是眼中映現着夢曇梨花帶雨的悽楚模樣,我實在張不開勸諫的嘴。

  這裏的這個時刻是夢曇唯一活命的機會,也是她最後一次挽回愛的機會了,我若是要嬴政離開,那她就真的一腔熱血付諸東流了。

  設身處地的去換在她的立場上想,那將是何等的絕望和兇殘啊,我該怎麼辦。對於一個即將什麼都沒有了的女子斬斷親情、愛情之後,再對她的希望痛下殺手?

  “奴妾知道錯了。

  陛下曾經對奴妾說過,若是奴妾犯了錯,陛下會捨不得懲戒奴妾的,而今奴妾是真的知道錯了,陛下能寬容下奴妾這一次嗎?”

  夢曇這回憶兩人親密幸福的話應該是透着真心實感的吧,因爲我聽這音色都聽得想要流淚了。

  一再的心軟,對於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的我來說,對於很可能下一秒就會被拆穿真面目的藺繼相來說。真的是善意的嗎?

  “欺瞞聖聽非同小可,母女相見卻不相認、居心待查,陛下若是一時捨不得如此佳人,不如暫且緩一緩。待查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做處置。”

  我狠心進言說。

  嬴政倦怠的眼神盯着夢曇看了一會兒,聽我進言,他又移目看向了自夢曇認罪之後便泄了氣的魏假等人,再然後。他便一言不發的起身要走出去了。

  這一幕,他若是猜不透我們的心思,那他一定很失望;他若是猜透了我們的心思。那他一定很傷心。口口聲聲說愛着他的人、唯他是從的人,卻都是各有心計的在依附着算計他!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還沒說清楚呢?”

  趙夫人糊塗着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在嬴政走下高臺時展示的淋漓盡致,她想要表示她對此一無所知的狀況給嬴政看。

  我懂,嬴政大抵也是懂得了吧。

  “回宮照顧召誇吧。”嬴政臨走時丟話給她。

  此言,算是赦免了趙夫人的牢獄之災了。

  趙夫人面色一喜,收回盯看着走遠的嬴政的目光碰到我的視線,當即就又“無病呻吟”起來。

  “什麼情況啊都是?”她繼續不解。

  這個戲碼是做給我看的了,我明白,她以爲我不知道她在衆妃對待我的問題上有份介入,怕我像對付夢曇一樣揭了她的行徑,故而才這樣想要演完戲碼迷惑我的。

  走近趙夫人一些,我無心與她逢場作戲,只是想要清淨下來、所以直接安了她的努力演出之心了。

  “趙夫人清不清楚此事,你自個兒心裏最清楚,讓夫人與你曾一度死敵相好並非沒有原因的,然而看在我去一趟旺蔭宮就引蛇出洞、成功完成我要做的事情的份上,我對你就既往不咎了,希望咱們此後能夠好好相處。”

  輕語言出,趙夫人知曉了我的心意,既然她已經知道我知道了,她也不再虛掩,嬴政都已經赦免了她、她恢復了自由身,故而輕撇我一眼,她自若地在嬴政之後出了大殿。

  一時間,大殿中剩下的就我、駝鈴、夢曇和魏假一行了。

  從夢曇進來後,魏地婦人的眼淚就沒有停止過,我憐惜地看看她,又看了看倔強不肯輕易扭動頭看向別人的夢曇,悄悄招呼駝鈴一聲、輕步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再不給她們機會說話,她們必然就沒有機會再作別了。

  殿外的氣氛清爽而又輕鬆,比之一門之隔的殿內差別太多,我站在殿外的場地上仰頭看向天空,想着夢曇好歹還能看到母親一眼,而我、卻永遠看都看不到我的母親一眼了。

  列隊走路的聲響傳過來,我收目去望,看見藺繼相帶了不少的侍衛重新回來了,我知道,他是要來關押魏假和夢曇了。

  “趙常侍。”

  我喊住他,想要給夢曇一些時間述別,於是我看向了他的身後。

  “你們站在原地等候。”藺繼相明白了我的眼神,他將侍衛們留在身後,自己走到了我的身前施儀:“溪夫人有何吩咐?”

  外面兒還是要做的,我聽他問,當即朗聲答了。

  “皇上可還好?”

  藺繼相知道我是在問給其他人聽的,但是我問起了嬴政,他依然面色很是難堪。

  “皇上安好。”他悶氣說着,輕語對我道:“爲何不讓我進去抓人?”

  看來他是瞧出我在拖延他行動的用意了。

  “給她們一些最後的時間吧。”我低低說完,擔憂着跟他商量說:“曇夫人一直在查你,也不知道查的怎麼樣了,今天我一竿子將她置於死地、怕是她緩過神來要拼命的咬住咱們不放了。”

  夢曇若是能夠在牢獄中因爲抓住藺繼相的把柄而在李家鯉魚翻身、興風作浪,那就超出我的把控範圍了,而且嬴政到底會如何處置她,雖然我有九成把握是她死,可嬴政的主觀心意大於一切,我還真的不敢定心。

  “今日大殿之上她沒有開口,那就說明椽子在她來的路上以魏假和她的父母性命警告她的話起了作用,既是沒說,便沒有機會再說了。”藺繼相說的異常肯定。

  原來藺繼相也同我一樣有了防範,不同的是,他已然付出了行動,把危險的苗頭掐死在了萌芽狀態;而我,只是擔心與祈禱。

  自默無言,我沉吟憐傷一會兒,想起藺繼相及時送達給我的駝鈴,忙後望駝鈴一眼、見她還安好的跟在我身後,當即放心不少。

  姬綰沒了之後,窟姂宮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尤其是姬綰從燕國帶過來的貼身婢女駝鈴,因爲她知道夢曇所有的祕密,所以夢曇在第一時間就對駝鈴出了手。

  我料想到夢曇不會放過所有知道姬綰和她祕密的人,於是在洛蔥的懇求下容許洛蔥去暗中安頓駝鈴的事宜,也是從洛蔥的口中知曉了夢曇的所爲,但我不好明着跟夢曇爭駝鈴,於是洛蔥便悄悄去與夢曇的人周旋了。

  夢曇是鐵了心要駝鈴的命的,她又有趙夫人的幫忙,我束手束腳還真是做不了什麼完美的計劃,直到洛蔥說椽子插了手、而後又被李夫人察覺此事,莫名其妙被李夫人帶走了人,纏身瑣事的我才覺着我保不住了駝鈴,讓洛蔥放手了。

  “你是如何說動李夫人,要她借駝鈴給我去對付曇夫人的?”我好奇地問藺繼相。

  藺繼相冷目看我一眼,雖然一副不大愛搭理我的樣子,但他還是耐着性子回了我的話。

  “蜂陣之事,我答應不再追究她的責任。”

  他簡略的一句話顛覆了我的認知,我驚異地看向他,有些喫力地跟不上他的思維定論。

  “蜂陣的事?”我奇道:“那不是趙高主使的嗎?”

  當初終黎嫿對我實施蜂陣毒招,我以爲是李夫人挑唆終黎嫿的,但藺繼相告訴我終黎嫿是趙高的人,雖然他也有暗示我並非趙高讓終黎嫿那麼做的意思,但是除了趙高,我想象不到誰還有那麼大的能耐和心性去指揮終黎嫿那般兇殘地對我。

  所以我潛意識裏認爲,一定是趙高在主導這一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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