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482章 你在躲什麼

  站在嫶曼熟睡的牀榻前,嬴政默默看了她有一會兒了,但是還沒有離開的意思,我只好陪他站着,爲他慈愛又陰冷的複雜面色而升起猜心的遊戲。

  他進來就直奔到嫶曼的身邊,名爲看女兒,可是我的哪怕一個換移重心的晃身小舉動都能引來他的側目觀察,這倒是叫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來看嫶曼的、還是來考驗我的腿腳支撐能力的了。

  對着嬴政偉岸的身姿,我心中發虛,故而即便是站的累了、卻也不敢開口請求他換個地兒待着;而他,也大有要我腿疾痛入心中再赦免我的意思。

  “你的咄咄逼人的氣勢呢,”他突然開了口,終於開了口,平靜的語氣卻是咄咄逼人的嚴峻,問:“這會兒怎地又綿成如此柔順的模樣了?”

  他說的我的咄咄逼人,是指我在穹陽宮大殿之上讓夢曇無力招架的樣子吧?

  爲什麼嬴政會突然爲了這個而爆發甚少有變化的情緒,因爲他在意夢曇的生死,對吧?!

  “陛下是怪奴妾自作主張揭穿了曇夫人的真面目嗎?”我心中發酸,道:“這天下是陛下的,若是您不想她如何,便是奴妾有再多的證據和掘點,您不一樣可以免她罪過。”

  我所有的努力和恐懼,只要嬴政一句話、都可以坍塌和崩盤,而我不能掌控的嬴政對其她女子的心,便是擊潰我所有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努力的關鍵。

  嬴政聽出了我語意中的醋味和牴觸,他終於移開了專注嫶曼睡容的目光,偏首投注在了我的身上。

  “正是天下是朕的,朕才能容你胡作非爲。你想要達到的,朕一言不發允你達成,怎麼,朕這般待你、想要詢問一下你的情緒都不能嗎?”

  不滿的語色嗆我,卻嗆得我甚爲驚喜:他果真是故意在縱容我的!

  “那。陛下信奴妾咄咄逼人問出的答案、覺着曇夫人罪有應得嗎?”我小心掩起一些心頭的甜蜜,輕輕問他。

  將我煩躁心情瞬間轉換爲羞澀開心的思慮看在眼中,嬴政沒好氣的隱笑一下,繼而踱步走向了我。

  “你高興便好。”頓一下,嬴政又道:“只是她近來一直在暗中追查什麼,故而朕原本想着再留意看看的,待她查明瞭好做打算,不曾想你如此急迫、一日也容不得她了。”

  在我身前站定,對我說開他心中想法,嬴政又接了一句話置評我。

  “做了母妃之後。你性子硬了不少呢。”

  這句話是褒是貶我猜不透,但是嬴政前面的認知卻是讓我慌張了心緒。

  嬴政說夢曇在追查事情,那他是知道夢曇在查什麼,還是他不知道內情呢?就算是他不知道,那他也是認可夢曇在查的是他想要知道的大事情的吧,不然他怎麼會任由夢曇欺騙着他還能逍遙快活?

  若是他知道夢曇在查什麼,那我——

  “原來陛下早就知道她的底細了。”我心虛地開口,刻意不去提夢曇暗訪的實質內幕。

  嬴政不勉強我往下說,也不表露他是否盡知的心意。回頭看看依然熟睡的嫶曼,他率先一步開始往外走。

  “出去吧,朕看着嫶曼,總是覺着是她改變了你。且有愈來愈改變的多的架勢。”他道。

  他看嫶曼,只是爲了看透我——那他看到了多少,又看透了多少呢?

  挨着嬴政在大殿中坐着,因爲安靜、所以氣氛有些許冷滯。我看着洛蔥將茶水端上,爲了找些事情和話題,我悄悄擺手示意她走了出去。

  一時間。殿中就只有我和嬴政二人了。

  “陛下,天兒寒了,喝杯參茶暖暖身吧。”倒茶、端茶、奉茶,我屏息一氣呵成,生怕惹得他陰沉的臉色溢出怒火來。

  “朕,”他看着我奉起的茶水,沒有接的意思,淡淡又冷冷地道:“該暖的是心吧。”

  這句話信息量頗高,讓我有些無法準確脈明白他的所指了。

  放下茶杯,我緩緩坐回原位,試圖找別的話題來掀過這危機四伏的一頁。

  “昨兒餘御醫給嫶曼把了脈象,說是心律偏慢,奴妾以爲是什麼大事,經餘御醫解說才知寒天幼兒皆是如此…啊?”

  我的驚呼來自於我正集中精神找話說時嬴政突然伸來的力道,他提起物品一樣揪提着我,將我重重地靠壓在了桌沿上。

  “你在躲什麼?”他冷眉盯緊了我,莫名的壓抑怒火,恨恨問我。

  他說我在躲?

  他看出了什麼?知道了多少?

  他語意包含的火氣是因爲我迴避了他關於“心”的話題,還是夢曇追究的真相?

  “心”是他在意的,真相是他不容許的,不管我解釋什麼,他都很難消除自個兒心中的鬱結吧!

  “奴妾,愛陛下。”

  我虛弱地、堅定地看着他,腰間怯弱地移換着與桌邊的接觸區域、以此減少肉體的痛苦。

  我是真的愛上了!

  因爲愛,所以害怕失去,所以不得不掩飾足以毀滅我們此刻情愛的我的過去,所以拼命地想要扭曲自個兒的心性、不計代價爭取保命、不讓自己出局!

  我愛嬴政,是故我才一改往常不在意世事的隨遇而安的心態,不隨她人的意願而存在或者消失。

  可是我的愛,對於嬴政來說,實在太不夠完美!

  “是故你的愛,也要這般,對嗎?”他受傷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冷酷。

  他對夢曇說他討厭欺騙的話、對我同樣適用吧,那他問話的原意就是:我也在爲了所謂的愛而欺騙他了!

  我的確是欺騙了他,和夢曇一樣緋謠來路、和夢曇一樣篡改往事,可是拋卻那些無可更變的過去,我愛上嬴政之後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奴妾的愛,從愛上的那一刻開始、就愛的純粹了,純粹的不雜一絲的污濁,故而前世之負累、是唯一的障礙。”我蹙眉、真誠地看向他。

  愛上了就是愛上了,不因爲求生、求榮、求自在,我求的、愛的,就只是嬴政這個人而已,這樣的感情纔是最真摯的純粹吧。

  對視我懇切又濃情的眼神,嬴政怒皺了幾下眉頭,最終鬆開了我。

  他會信我的心嗎?他會在乎我的真情嗎?他能容下我的前故嗎?

  嬴政背過身去站了一會兒,我不敢驚擾他、也輕輕陪站了。

  時間飛逝不羈,嬴政就那麼待了會兒,沒有回頭看我、也沒有留下言語就走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是一向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他,聽到我承認別有用心的過去的話,應該會像對待夢曇一樣丟棄我吧!

  一開始就是欺騙,後來的真誠能令人相信嗎,而嬴政,他會包涵着此前的欺騙、再費神去接受後來的真誠嗎?

  答案騙小孩兒都騙不過吧!

  若是死局一定,我唯一想要知道的是,我在他的心中是否已變如垃圾一樣多餘又回顧起來作惡的存在。

  他應該不會愛我了吧!

  抱着嫶曼,我緊緊的長時間不肯放手,因爲我不知道下一秒還能不能再抱住她,嬴政的心意一瞬間就能敲定,至於是哪一瞬間,我只有煎熬的等待。

  “夫人,公主已然睡着了,奴婢去把她抱給嬤嬤照應吧。”

  洛蔥知我一向不提倡過分懷抱嫶曼,爲免她嬌氣地依賴人,都是在她睡着之後堅持放在牀榻上的,故而這會兒看我失神不鬆開嫶曼,悄語提醒了我。

  眼睛不離開嫶曼稚嫩的睡容,聽到洛蔥的聲音,我突然想要哭一場。

  “讓我再抱她一會兒吧。”我懇切似的求洛蔥。

  察覺出我的異樣,又礙於嫶曼聽不得大聲討論的聲音,所以洛蔥沉思着無聲陪在了我們身邊。

  這些時光我特別依賴嫶曼,幾乎寸步不離地陪着她,本來去梧桐林踩葉也是想要帶着她去的,但是風實在緊了,嫶曼身子太嬌小,於是我只能作罷、和往常一樣與洛蔥一同去了。

  這是我第幾次踏上層層鋪就、隨風紛飛的黃金梧桐路了?有十年光景了,可我爲什麼不能像當初一樣,除了遙想千年之後的親人之外、再生換回時空的想法呢?

  嬴政讓我踏實在這個世界中,嫶曼的出現更是給了我無盡的責任感和牽絆,藺繼相助我立足在這裏,而洛蔥,她的陪伴更是我不可或缺的溫暖了。

  想上去是一片祥和,然而危機四伏的局面卻依然始終伴隨着我,比如此刻攔在我返程路上的華陽,她明顯是爲了死局入獄的夢曇的事情而來。

  “這片梧桐林到底有什麼好的,讓溪側母妃如此掛懷,年年都來此待上一陣子,這會兒更是撇下嫶曼妹子也要過來。”她臉上掛着幾絲默默的笑意,道:“難不成,其中有什麼靈物在指引您?”

  好奇是正常的,華陽定是以爲我在此承受了什麼指點,所以才能次次逢兇化吉、延活至今的。

  故作神祕的一笑,我混淆她的視聽,以此佔據她的思慮,此消彼長,讓她將放在研究我的心思轉至研究梧桐林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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