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梁銳的聲音不低,以至於別說廠長辦公室了,就是隔壁辦公室都能聽得見。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去。

陳祕書條件反射的去捂着梁銳的嘴,“你這孩子怎麼胡咧咧呢?”

梁銳的嘴被捂的嚴實,他皺着濃黑的眉,不高興道,“我又沒說錯。”

“那你能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

陳祕書壓低了嗓音,“而且,你爸是去看皮膚科,皮膚科,誰和你說他去看男科了?"

***......."

“那你早說啊?”他掰開陳祕書的手,“你早說我爸去看皮膚科,我也不至於??出來不是?”

“陳叔,還不是你鬼鬼祟祟的,所以我纔想歪了去。”

陳祕書,“我哪裏鬼鬼祟祟了?”

“你就有。”

江美舒探頭進來,“好了,你們在說下去,整個肉聯廠都要知道,梁廠長去看男科了。”

陳祕書……………"

......."

到底是不吱聲了。

梁銳挎着包,轉頭要走,臨走前朝着陳祕書說了一句,“到時候我爸知道了,可不能怪我,是你誤導的我。”

“知道嗎?陳叔,這責任不在我,而是在你。”

陳祕書心裏苦。

“對了,我把肉聯廠欠的錢還完了,到時候您記得和我爸說一聲,老廠房可以翻新蓋新的了。”

陳祕書有些評然,但是想到之前梁銳和江美舒,他們一起做生意,倒是理解了。

他搓手,“做生意這般賺錢嗎?”

壓低了嗓音,“下次要是有這種好事,算我一個唄。”

梁銳,“那你辭職?"

陳祕書,“…………”

瞬間不吱聲了。

梁銳出來後,喊着江美舒一塊,“走了,在陪我一塊去一趟合作社。”

上次分了三千來塊,除去花銷和還賬,他手裏還剩一千五呢。

江美舒嗯了一聲,“來了。”

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陳祕書心說,真是沒想到,梁銳竟然和江同志這般好,兩人就跟親生的??姐弟一樣。

說是母子是沒人相信的。

江美舒陪着梁銳去了合作社,他手裏一共一千五。

江美舒,“全存了?"

梁銳嗯了一聲,“都存。”

放在手裏他花錢沒個把門,感覺過個年就能全部花光了。

江美舒試探道,“你也沒證件,不如存我戶頭?"

梁銳抬眼,“江美蘭,你的算盤都快打到我眼珠子上了。”

江美舒不以爲恥,反以爲傲,“反正你開不了存摺,不如存戶頭上?我說真的,到時候你要取的時候,和我說就好了,我一直都在家,陪你來呢。”

梁銳,“我先去問問。”

他纔不信,把錢存在別人戶頭上,反正錢只有放在自己手裏才放心。

見沒忽悠住他,江美舒也不失望,“那你問吧,等你問清楚了,就知道我是爲你好。”

梁銳還真去問了。

銀行的幹事問他,“你滿十八歲沒?”

梁銳,“沒有,過完年十六。”

“那就不行了,喊你家長輩來,你年紀太小了,開不了戶頭,也存不了錢。”

梁銳有些失望,回頭去看江美舒。

江美舒喜滋滋,“你看,我沒騙你吧?”

“真的只能存我戶頭上了。”

“而且。”她說的大方,“我戶頭的錢可比你多多了,纔不會覬覦你這三瓜倆棗呢。”

假話。

把繼子的錢騙到她戶頭上存着。

系統算她三個惡毒值。

知道現實情況後的江美舒,不要節操了,選擇盡一切辦法來賺取惡毒值。

只是,她瞧着太面嫩了,一點都不像是實話實說的樣子,反而還帶着幾分忽悠人的樣子。

梁銳不信,“真的?”

“自然。”

“你看。”江美舒,“你把你錢存進來,我倆在攢攢,就能當個萬元戶了。”

梁銳看到那個數字後,他眼珠子都瞪大了幾分,“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他看了下,都有七千多塊了。

江美舒,“我彩禮,你爸老本,以及我們這次賺的,加上你的話,我們家庭存款就能有九千塊了。”

她抬手拍了拍梁銳的肩膀,“能不能當個萬元戶,就全看你了。”

梁銳精準的抓住了重點,“我爸的錢也在你這裏?”

“是啊。”江美舒說,“你爸的老本,還有你爸每個月的工資,都在我手裏?”

她勾着梁銳的脖子,笑眯眯道,“小悅悅,信小媽,絕對不虧。”

盡職盡責要把梁銳的錢,忽悠到她戶頭上。

梁銳本來還有幾分遲疑的,但是一聽他爸的錢,也在江美舒手裏,頓時放心了去。

畢竟,他可沒他爸精明。

既然,他爸都選擇信任江美舒,他也信任江美舒吧。

“那給。”

梁銳取下書包,從裏面拿了一千五出來,遞給江美舒,“你幫我存。”

“到時候記得在還給我。”

江美舒點了點錢,“可以,但是我要百分之一的手續費。”

“什麼意思?”

“你把錢存我戶頭上,總不能白存吧?百分之一就是十五塊的手續費,也不多,你該不會這般摳門吧?連十五塊都捨不得給吧?”

這話是激將法。

梁銳下意識道,“不就十五塊嗎?誰還給不起了?”

答應了他就後悔了。

“你還是不是我後媽啊?哪裏有後媽,還算這麼清楚的賬啊?”

別人的後媽,都是巴不得去哄着繼子,到了他後媽這裏倒是好,算的這般清楚。

江美舒數清楚了,把錢合攏,“親兄弟還明算賬,別說後媽了,你就是我親兒子,我也要和你算清楚。”

***.*......"

“惡毒後媽。”

江美舒喜滋滋地暖了一聲,“乖兒子,多喊幾句我聽聽,我就喜歡你罵我。”

這人真是怪癖。

梁銳卻起了叛逆的心思,不肯在喊了,這讓江美舒有些失望。

不過,她安慰自己,已經很好了。

把梁銳的錢忽悠的到她,戶頭上存着,?了三個惡毒值。

後面梁銳又問她喊惡毒後媽,又賺了一個惡毒值。

出來一會賺了四點惡毒值,不虧。

等存完錢後,江美舒看着梁銳的目光,也越發和藹了幾分。

這讓梁銳雞皮疙瘩都掉了一身,“你還是喊我梁銳吧。”

一口一個乖兒子。

總覺得是佔他便宜。

雖然,他本來就是她兒子。

就是怪怪的。

“你說我爸到底是怎麼了?”

“他有皮膚病嗎?”他怎麼從來不知道?

梁銳突然問了一句江美舒。

江美舒心知肚明,梁秋潤是爲什麼去看病,只是卻不好梁銳說,“等他回來了,你問他不就知道了?"

不過,讓她疑惑的是梁秋潤的,那個不能和人接觸的毛病,真的能看好嗎?

*

醫院。

梁秋潤找到了陳祕書,替他約的那位老醫生。

對方都有六十多歲了,頭髮花白。

等梁秋說完他的病症後。

朱大夫抬手,摸了下樑秋潤的脈搏,“這樣呢?”

不等梁秋回答,他的身體就已經有了答案。

只見到朱大夫接觸過的位置,一大片的皮疹出來了,像是出痱子一樣,密密麻麻一大片。

朱大夫戴着老花鏡,低頭看了片刻,“除去起皮疹,還有什麼不適應?”

梁秋洞,“想惡性。”

只要和人近距離皮膚接觸,他都會有生理性惡性。只是這會是在強忍着而已。

朱大夫把完他的脈搏,“你這是情志上的。”

梁秋抬眼,深邃的眉眼帶着幾分不解,“什麼意思?”

“你皮膚上的紅疹,這些好解決,開些喫的藥和抹的藥,擦一擦就能好,但是你心理上的問題,這個不好解決。”

“你曾經是有遇到過,和人不愉快的接觸嗎?”

朱大夫問了一句。

這一下子讓梁秋,拉回到了多年前。

他臉色頓時蒼白了下去,放在膝蓋上的手,也瞬間抓緊,指骨捏的發白,“有。”

梁秋潤甚至不願意去回想,當初的那一天,那一個場景。

但是朱大夫卻在強迫他,“方便說出來嗎?我根據你的情況,在來看診。”

梁秋潤抿着脣,下頜線繃緊,整個人都是那種極爲防備攻擊的狀態。

“是不方便說嗎?"

朱大夫看出來了,他態度也跟着越發溫和了幾分,“如果不方便說那就算了,只是如果你不說的話,我無法知道根由,治療結果也可能不那麼理想。”

最後一句話是重點。

也觸動了梁秋潤。

他來看醫生的本質,就是想看病。

想把他不能和人接觸的毛病給看好。

他想和江美舒親密接觸。

他不想讓江美舒守活寡。

想到這裏。

梁秋垂眼,他低頭看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白色的皮膚下面是青色的血管,隱約能夠看到肌理紋路。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心態,這纔將塵封多年的祕密說出來。

“我曾經見過我的戰友,化爲血霧,炸碎的血肉飄了我一身。”

短短一行字。

梁秋潤的雞皮疙瘩瞬間起來,那是痛苦的回憶,以及極爲剋制的隱忍。

但是哪怕是如此,他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

看病。

不是看病。

而是要將內心深處,最爲痛苦隱祕的祕密說出來。

朱大夫聽到這話後,他驟然一怔,半晌,他才說道,“你這是戰後心理創傷。”

“是。”

梁秋潤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幾分心情。

“我這種能看好嗎?”

朱大夫搖頭又點頭。

“什麼意思?”梁秋潤皺眉,他有着一張極爲英朗溫潤的面龐,連帶着皺眉,都是分外好看的。

朱大夫,“你以前看過嗎?”

梁秋想了想,"之前在駐隊軍,醫院看過,對方說只能交給時間。”

戰後創傷,有的人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有的人卻能夠在某一天能夠走出來。

朱大夫,“是。”

“但也不全是。”

和這些老大夫說話真累,梁秋潤,“您有辦法?”

他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對,你若是信我,我可以給你按照中醫的方法來治,先扎針,在喫藥,但是這些都是爲輔,最重要的是你的內心。”

“梁同志,你想不想讓自己好?想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正常人,和人接觸?”

這話問的。

梁秋潤當然想了。

他要是不想的話,也不會來醫院看病了。

“既然想的話,那你就要克服。”

“從最開始吧,你喜歡的人,或者是不討厭的人開始接觸,等對方能接觸後,你再去擴大範圍。”

“我先給你開三幅藥,一副藥是一天,你喝三天,先看下效果,三天後,在來我這裏複查。”

“那扎針呢?

朱大夫直接拿了銀針出來,當着梁秋的面,就那樣飛針紮了起來。

手腕,脖子,頭頂穴位,全部都紮了起來。

若是外人來看的話,梁秋潤幾乎快成一個刺蝟了。

渾身都是銀針。

“先別動,我給你扎二十分鐘。”

“這個效果是立竿見影的。”接着,他話鋒一轉,“但是你不能把扎針當做神藥來看,最重要的還是要靠你自己去心理克服,你要告訴自己,和人接觸沒關係。”

“和你喜歡的人接觸,這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這是在給梁秋潤,種下一顆心理暗示。

梁秋潤嗯了一聲,等從從醫院離開的時候,他渾身的肌肉有些痠痛。

朱大夫再次給他把脈,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朱大夫接觸到他手腕的時候。

梁秋潤身上的皮膚,好像是過了一會才起紅疹。

“還想吐嗎?”

梁秋潤點頭,“但是是能忍的範圍。”

“那說明有用,接下來就是三天來一次。”

梁秋潤擰眉,到了年底他事情很多,怕是沒空來看病。

像是看出了他的爲難。

朱大夫,“如果你沒空的話,那就等你有空了在來治療。”

梁秋潤,“那不行。”

第一時間給否決了。

他斟酌片刻,承諾道,“我會按時來的。”

朱大夫點頭,“我過年期間也在醫院值班,你到時候按時過來就行。”

梁秋潤嗯了一聲,等要離開後。

他突然回頭,有些猶豫,但是到底是問了出來,“朱大夫,我這病會影響夫妻同房嗎?”

這話問的,朱大夫笑的意味深長,“會不會影響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梁同志,這人的病啊,就是你強我弱,你若是不把這病當回事,那它就是個廢物,若是你要把病當回事,那你就是個廢物。”

梁秋潤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晚上到家後。

梁秋潤還提着藥,白日裏面渾身都被扎過的地方,這會皮肉倒是跟着困疼起來了。

“回來了?”

“大夫怎麼說的?"

得益於梁銳這個大嘴巴,別說肉聯廠的人知道了,梁秋潤今兒的去看病了,就是家裏人也知道了。

問這話的便是林叔了。

梁秋潤將藥放到廚房,他點頭,“沒事。”

“王同志在嗎?”

他準備去找王同志,吩咐對方幹活的,但是沒想到看了一圈,竟然沒看到王同志。

“這幾天我在這裏,便讓王同志去休息了。”

林叔說,“你要做什麼和我說就是了。”

這??

梁秋洞不太想讓林叔忙碌,但是架不住林叔自己說,“我閒着也是閒着,若是不幹點活,在這裏住的不自在,我就要走了。”

其實,他早該走了,但是他有私心,婉茹住過來後,他便捨不得走了。

對於林叔來說,他這輩子怕是沒多少天好活的了。

若是能這般和婉茹住在一個屋檐下,如同年少那樣。

也算是不錯的日子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梁秋潤沒辦法,只能把藥遞過去,“麻煩您幫我煎藥,一副喝三頓。”

“一天三次。”

林叔唆了一聲,很識趣竟然什麼都沒有問。

這讓梁秋潤少了很多口舌。

他進去後,已經做好準備被江美舒也問了,但是沒想到,江美舒也沒問。

或者說,她問的不是這個。

“老梁。”

“你昨兒的寫那個聯誼活動的方案,被採用了嗎?”

梁秋潤點頭,“採用了。”

一聽這話,江美舒的心裏就跟着高興起來,“那就行。”

她沒白出主意。

“不同問我什麼嗎?”

梁秋斟酌了下,坐在她旁邊,低聲說道。

江美舒眼睛睜大了幾分,“要問些什麼?”

梁秋潤凝視着她,天冷,她很早就鑽到被窩裏面去了,捂的臉蛋紅撲撲的,白裏透粉,很漂亮。

梁秋潤垂眼,“沒什麼。”

聲音清潤。

“晚上早些休息。”

江美舒期待,“你晚上睡在這裏嗎?”

她總有幾分錯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梁秋潤身上陽氣重的原因。

兩人睡在一塊的時候,她的睡眠質量格外的好,連夢都少做了幾分。

梁秋潤挑眉,“江江,你這是在邀請嗎?”

一個女人邀請一個男人上牀。

會發生些什麼,不言而喻。

江美舒白了他一眼,她的神情很輕鬆,也很自在,“老梁,我們是室友啊,睡在一張牀上不很正常?"

除去開始兩天,她還有幾分不自在,到了後面就很自在了。

顯然接受度良好。

她太乾淨了,態度是,人也是。

這讓梁秋那滿腦子的黃色廢料,也跟着慢慢的沉寂了下去。

“只是這樣嗎??"

江美舒笑他,“你還想怎麼樣?”

她沒發現自己的態度,有幾分得寸進尺的感覺,甚至敢去調侃和奚落梁秋潤了。

這是以前的江美舒,絕對不敢做的事情。

梁秋潤看了下她,突然說了一句,“我想??”

做一些男人對女人會做的事。

這句話太過流氓,他到底是沒說出來的。

“早些休息吧。”

他發現自己和江江在一塊的時候,腦子裏面都是一些不好的,帶顏色的東西。

可惜,江美舒偏偏沒有察覺到,她還在梁秋潤雷區上,反覆蹦?,“那我睡了,你也早點睡。”

想了想,還挺疼惜自己,“我睡覺還挺不安穩,要是半夜踢被子沒蓋到,你看到了,幫我蓋下輩子?”

“拜託了。”

江美舒雙手合十。

梁秋潤盯着她看了三秒,好一會,才慢慢地說了一個字,“好。”

夜裏,他根本不用給她蓋被子。

因爲她會很自覺的鑽到,他的被子裏面。

果然,如同梁秋猜測的那樣,到了半夜,江美舒輕車熟路的先探腳進來。

在接着整個人都滑到他的懷裏。

梁秋熟練的抱着她,隔着布料,他能感受到她的柔軟和馨香。

梁秋潤關了燈,黑暗中看的不是很真切,他只能聽到江美舒綿長的呼吸。

睡在他的懷裏,很是安穩。

他想。

如果他是正常人就好了。

因爲這個念頭太過迫切,以至於接下來幾天,梁秋潤認認真真喝藥,推了工作,準時準點去醫院報道,扎針。

一天不漏。

轉眼到了二十七號這天,一大早江臘梅就找上門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梁家的大門。

“美蘭。”

她倒是沒喊錯。

江美舒已經非常熟練的點頭,“姑姑,你怎麼來了?”

“晚上廠裏年終聯誼活動,工會缺人,喊你過去幫忙。”

這不,都上門接她上班了。

只能說,江美舒的待遇挺不一樣的。

江美舒想了想,“等等我。”

“馬上就來。”

回頭裝了一包零食,打算帶到公會區,忙裏偷閒補償下自己的小嘴巴。

畢竟,身體可以委屈,但是嘴巴不行。

江臘梅簡單地看下樑家,“這裏真大。”

江美舒,“還好。”住習慣就發現還好,反正每天活動的地方,就是睡覺的臥室和堂屋。

其他的地方,她是不肯去的。

天太冷了。

江臘梅聽到這個回答,仔細地看了下自家侄女,真是好日子過久了,養的白白淨淨的,人瞧着也不一樣了。

很是柔軟,也很慢。

就像是整個人都慢下來了一樣。

很難以言說的感覺。

但是江臘梅卻覺得,她身上的這股子慢慢的味道,只有衣食無憂的人才做得到。

“嫁過來被養的不錯。”

江臘梅感嘆了一句。

江美舒抿着脣笑了笑沒說話。

去了工會後,她便開始忙碌了起來。

肉聯廠年終聯誼活動很是隆重,工會這邊還買了不少瓜子花生,糖果,水果這些。

顯然是打算開聯誼會的時候,就分發下去的。

江美舒就是其中一員。

江臘梅找到她,遞給她一個表,“看一看背下來,職位不一樣,桌子上放的果盤也不一樣。”

“到時候別放錯了。”

江美舒接過來瞅了一眼,發現名單上最上面一行,就是廠長梁秋潤。

他的配置是最好的,瓜子花生核桃紅棗,以及糖,除此之外,還有四個橘子,兩個蘋果,甚至還有一串香蕉?”

江美舒看到香蕉這兩個字的時候,她都惜了下,“姑姑,這個季節怎麼還會有香蕉?”

現在可不像是後世,直接就水果自由了。

現在不是,現在冬天想喫個水果可不容易了,更別說,喫這種熱帶水果了。

這簡直就是喫奢侈品啊。

江臘梅掃了一眼,“這是採購科的許主任,南下出差的時候,回來帶了一掛香蕉,專門給廠裏面用的。”

“不過,也就只有這一掛了。”

算是整個廠裏面的獨苗苗。

江美舒聽了,她喃喃道,“當廠長真好。”

什麼稀罕供什麼。

江臘梅抬手捏了她臉,“收收你的口水,你是沒看到這接連大半個月,梁廠長辦公室的燈都沒十點鐘之前炮過。”

“你還覺得當廠長好嗎?”

江美舒當然知道了,梁秋潤這是下午去看病了,把工作全部都給攢到晚上了。

天天加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累是累點,但是好喫的東西是真多。”

上回的鹿肉,江美舒現在都還記得呢。

這大冬天的又能喫上特供的香蕉。

老梁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行了,忙去吧,趕緊去臺子上,把這些東西都擺上去。”

江美舒嗯了一聲,和小胡幹事一起,提着袋子,就去了食堂主席臺那。

食堂的桌椅已經被收起來了。

或者說是被特殊的擺放起來了。

最前面的位置就是給梁秋潤的,一張桌子,周圍放着兩張椅子,顯然是作陪的。

江美舒把梁秋的桌子上,瓜果給擺上。

新鮮的橘子。

饞。

新鮮的蘋果。

饞。

新鮮的香蕉。

更饞。

一邊擺,她一邊咽口水,“老梁這一桌是真好。”

就連花生和紅棗核桃,都比別人桌子上的大。

旁邊的小胡幹事笑了,“你要是饞的厲害,一會聯誼開始了,可以讓梁廠長,給你單獨拿點出來喫。”

但是現在的話,就不行了。

工會里面的水果和瓜子,這些都是有數量的。

江美舒擺手,“還是算了。”

“不好意思。”

肉聯廠人多,一千多個工人呢,擺放的桌子也多,從前到後依次擺放。

當然,越是到了後面,桌子上擺放的東西也就越少了。

最後就只剩下一把瓜子了。

還不夠人分的。

但是沒辦法,經費有限,工會這邊只買到了這些。

他們這邊在擺這個,宣傳科主席臺子上,掛紅色的橫幅,還在掛幕布。

顯然這年終聯誼活動,不是頭一次了。

很是輕車熟路的。

江美舒從頭看到尾,她的工作也做完了。正準備回去的,江臘梅又交給了她一個活,“這是工會這次的購買清單。”

“一會你若是得空了,去看一眼陸科長在沒,把這個購買清單交給他,讓他給我們工會寫一張報銷領用單。”

江臘梅不是不知道,江美舒差點和陸致遠相親過。

正是因爲知道,所以她纔會這般安排。

畢竟,換個人來,這報銷怕是都沒那麼容易的。

江美舒不太情願。

“拋開個人情緒,把這當做工作去做。”

“能做到嗎?”

江臘梅問她。

江美舒嗯了一聲,“我試下。”

只是,她去財務科的時候,沒找到陸致遠。眼看着聯誼活動要開始了,她還遇到了她姐和沈戰烈,以及跟在後面的王麗梅和江陳糧。

江美舒有些意外,她頓時跑了過去,“你們怎麼也來了?”

江美蘭也沒想到,在這裏會遇到妹妹。

她有些日子沒見過江美舒了,不由得細細打量起來,“好像胖了一些。”

接着,纔回答,“還不是沈戰烈,說是單位開年終聯誼活動,讓我也過來湊熱鬧了。”

“你也是嗎?”

江美舒搖頭,拿着購買清單,她嘆口氣,“你們是來參加活動的,我是來工作的。”

“姑姑讓我拿着工會的購買清單,去找陸科長報銷,你懂的。”

她和陸致遠之間有些?尬。

江美蘭卻秒懂,“是姑姑能做出來的事情。”

“你要是不想做就拒絕好了。”

江美舒搖頭,輕聲道,“她不光是我姑姑,還是我上級呢。”

剛好看到前頭有個熟悉的人影,她頓時朝着江美蘭說道,“姐,我去找陸致遠了,你在這裏等我啊,我晚點過來。”

江美蘭嗯了一聲。

江美舒過去的時候,聯誼會準備開了,主席臺上的主持人,已經拿着喇叭在喂喂餵了。

她卻跟沒看到一樣,跑到了主席臺後,只是,等她過來的時候,原先站在這裏的陸致遠竟然不在了。

江美舒嘆口氣,這會也不好出去了,索性在這裏等着好了。

外面主持人已經在說話了。

“各位同志們好,又是一年豐收年,這一年來肉聯廠能取得所有的成績,全靠大家一起努力。”

江美舒聽着沒營養的話,她四處搜着人。

果然。

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了陸致遠,她頓時跑了過去,“陸科長。”

陸致遠神色微怔,他回頭有些訝然地看向江美舒,“江同志。”

江美舒立馬把手裏的採買清單遞過去,“這是我們工會聯誼會上採買清單,還請您查收下,若是沒問題的話,麻煩您給我一張報銷單。”

陸致遠垂眼,看着她細白的手指,“就是爲這件事嗎?”

“你跑的氣喘吁吁的?”

江美舒,“啊?”

“沒什麼。”

陸致遠接過採買清單,“我覈實無誤後,會第一時間給工會發放報銷單的。”

“謝謝陸科長。”

這話剛落。

陸致遠突然推了下她,“小心。”

兩人滾落在地上。

是綁幕布時的梯子倒了下來。

江美舒有些驚魂未定,“陸科長?”

陸致遠?了三下,他身下還護着江美舒。

外面。

梁秋潤落座後,他四處看了下,沒找到江美舒,他便朝着陳祕書說,“你看着這裏,我去下後面。”

他似乎看到江美舒去了後臺。

陳祕書猶豫了下,“那您快些過來,主持人說完開場白,就到您上臺講話了。”

梁秋嗯了一聲,起身彎腰,去了後臺。

後臺。

江美舒滾了三圈,身上有些痛,但是更痛的應該是陸致遠。

她推了下他胳膊,滿臉關切,“陸科長,您沒事吧??”

那梯子似乎砸在了陸致遠的身上。

梁秋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江美舒臉色發白,眼含熱淚,滿臉關切地看着陸致遠。

有那麼一瞬間。

梁秋潤腦子裏面的那根弦一下子斷了,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反應的更快。

直接把江美舒從陸致遠的懷裏撈了起來,半抱在懷裏。

這是他第一次,目光帶着敵意地看着陸致遠。

陸致遠起身,揉了揉胳膊,他垂眼,沒去看梁秋潤的神色,語氣平靜道,“梯子差點砸到令夫人。”

“我救了她。”

是陳述的語氣。

陸致遠就出了後臺,去了前面。

後臺黑暗的幕佈下,只剩下了梁秋潤和江美舒,江美舒剛從之前的危險中逃離,她眼裏還有幾分驚魂未定。

“老梁。”

她聲音還沒落下。

嘴巴就被堵上了。

黑暗的幕布中。

梁秋潤一手掐着她腰摁在他腿上,呼吸炙熱的咬了上去,像是啃食,也像是懲罰。

幕布外面,熱鬧非凡。

主持人在臺上喊,“接下來,有請梁廠長上臺講話。”

江美舒唔唔了兩聲,企圖推開他,讓他上臺去講話的。

但是梁秋潤第一次卻像是失控了一樣,他對外界充耳不聞。

江美舒渾身戰慄,小聲地喊,“老梁。”

帶着幾分哀求。

外面那麼多人看着啊。

那麼多人看着。

哪怕是知道有幕布遮擋,他們看不到他們,但是江美舒還是覺得羞恥的厲害。

梁秋潤恍若未聞,他只是拉過多餘的幕布,遮住她的纖細的身軀,吻的激烈又專注,他目光晦澀,宛若深山的野獸一樣,帶着侵略,帶着佔有,帶着喫味的問了出來。

“你是喜歡他,還是喜歡我??”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