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米味, 阿福眼眶紅了,爬起來侷促捏着自己洗得發白的衣角,“米味姑姑......”

米味趕緊將背在身上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包袱接來, “你怎麼來了?你爺爺呢?”

阿福嗚咽一聲, 帶着哭腔哽咽道:“爺爺、爺爺......走了。”

“什麼?”米味怔住,她才離開兩月有餘, 老爺子怎麼就走了?雖然之前老爺子身不好, 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

“爺爺之前就一直咳嗽, 我讓去看大夫不肯,就是小小的風寒,可前段間突然開始吐血我才知道爺爺病的很嚴重,硬拉着去看大夫, 可是大夫卻治不了了,然後.......然後爺爺回來就起不來牀了,沒幾天就就、就走了。”阿福哇一聲放聲哭了出來。

米味裏也不好受, 摸摸阿福的頭一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孩子。

看得出來阿福這段間受了不少苦, 這孩子本來就瘦,現在更是瘦得脫了像, 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的,腳上的鞋都破得露了腳趾,也不知道這麼小的孩子這段間是怎麼熬來的。

米味給擦擦眼淚,“阿福不哭,以後來姑姑這裏,姑姑就是你的人了,還有小寶弟弟呢,你以後就可以天天一起玩了,還能一起喫飯一起睡覺呢, 不難了啊。”

阿福咬住嘴脣,自己用手擦擦眼淚,漸漸平復下來,然後跟米味起了這段間的事情。

原來阿福爺爺去世之後,幾個子出於輿論壓力才勉強給老爺子辦了喪事下了葬,但一等老爺子入土就到裏到處搜刮值錢的東西,就連阿福身上都搜了個遍,只要值錢的都拿走。要不是老爺子有先見之明提前交代阿福將錢埋到城外的土廟裏,阿福連上京找米味的盤纏都沒有。

老爺子去世後沒有人願意收容阿福,阿福就按照爺爺的,帶着全部的錢找了一可靠的鏢局,跟着一路來到了京城,因爲米味記得之前老爺子的承諾,每到一個方都會給爺孫兩寄口信,所以阿福入京之後一路聽,終於找到了這裏。

其實昨晚上就到了,但看飯館大門緊閉,不好意思擾米味睡覺,就抱着包袱在門外蹲了一晚上,直到早上米味開門發現。

阿福來了,米味便放棄原本的算,今日先不去聖草堂了,轉而帶着阿福去了後院,給燒了熱水讓好好洗個澡,趁洗澡的候又去前面的成衣鋪子裏給買了兩套適合的衣服和鞋子,估摸着這孩子一路上都沒喫好,又下廚給做了一碗雞蛋手擀麪。

等她端着麪碗從廚房出去的候,就發現米小寶不知道什麼候醒了,阿福正把米小寶抱在大腿上坐着,兩個小夥像是久別重逢的好友,有不完的話。

米味笑着將面端遞給阿福,“阿福你快把小寶放下來,那麼胖別把你壓壞了。”

米小寶撅嘴,“娘我不胖的。”雖這麼,但還是乖乖從阿福腿上下來。

“謝謝姑姑。”阿福端着碗喫麪,但只喫了一口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好久沒喫這麼好喫的東西了。

米味拍拍的頭,又轉頭看看外面,既然今日不算去醫館,那便營業吧。

等阿福喫完飯,米味便帶着兩個孩子去街上買食材。阿福拉着那輛小拉車,把米小寶抱進車裏坐着,在前面拉着,米小寶在後面哈哈笑着兜風,兩個孩子又找回了曾經的快樂。

“哎米小娘子,你終於出來了!你昨天怎麼沒開門做生意啊?昨天本來還準備去你喫飯呢,結果啥也沒喫上。”周圍的人一看見米味就圍上來問道。

“不好意思啊,昨天摔了一跤,所以關門了一天。今天營業,我現在去買菜,待會想喫飯的都來。”米味不想跟其人米小寶的事情,每次都找藉口付去。

衆人其實早就看見她臉上的青紫,本來還犯嘀咕,現在聽她這麼一,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米小娘子你下次可要小啊,瞧你這臉摔的。”

“下次一定小。”

衆人最關的還是中午喫什麼,紛紛詢問。

米味想到前幾天從邱大訂做的小鍋已經做好,今天正好可以試試看怎麼樣,倒是可以做個麻辣香鍋給大嚐嚐。

“麻辣香鍋?什麼叫麻辣香鍋?什麼東西做的?”大聽都沒聽這名字,自然好奇。

米味賣了個關子,“等我做出來你就知道了,想喫的去店裏買呀。”

周圍人哈哈笑,“米小娘子你可真會做生意,故意吊我胃口,這下想不去嚐嚐都不行了。”

玩笑一番後,米味帶着兩個孩子去買了做麻辣香鍋需要的食材,回來後已近中午,便着手開始處理食材。

阿福看米味一個人要忙那麼多事情,也跟着進了廚房,幫着她洗菜削皮,有了幫忙,忙起來果然快多了。

雖然香鍋的喫法自來是自選食材自由搭配,但米味不算採用這種模式,因爲這樣人手會忙不來,算錢也會混亂,她算提前配好每一份香鍋的材料,裏面包含土豆、蓮藕、白菜、千張、萵苣,還有她自制的年糕,葷菜則包含肉片、魚丸和豬肉丸子。

每份香鍋也都訂好統一價,一鍋八文錢,只要有顧客上門就做一鍋。

趁着還沒客人上門,米味先給米小寶和阿福做一鍋,因爲兩個孩子還小,所以放辣的候只放了一點點。

兩個孩子圍着一鍋香鍋,頭着頭埋頭苦造,香鍋麻麻辣辣的,種類還多,葷的素的搭配齊全,每一樣都特別好喫,還很下飯,兩個孩子喫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前天來的兩個舉人書生一進門就看見兩個孩子喫的腮幫子鼓鼓的模樣,立馬覺得肚子很餓,着廚房裏的米味喊道:“老闆,給我一人也來一份。”

米味在廚房裏應了一聲,問:“你能不能喫辣?做辣一點還是不要辣?”

年紀稍長的道:“我不能喫辣,只要加一點辣就行了。”

年紀小的那個卻道:“我能喫辣,越辣越好,老闆你給我多放點辣。”

兩人也沒急着去找桌子坐,而是在窗口邊一邊等一邊起了話,年紀稍輕的書生名爲張子軒,年紀稍長的道:“劉兄,昨個晚上我肚子餓的咕咕叫,好久才睡着,你呢?”

年紀稍長的名爲劉文瀚,聞言也是苦笑,“我昨晚也沒喫飽,半夜還餓醒了。”

米味聽到的談話,一邊做香鍋一邊好奇問道:“你二位昨晚上沒有喫飯嗎?”

張子軒自嘲道:“喫了,但我的手藝實在不行,煮飯煮糊了,菜也沒炒好,最後囫圇付了幾口。”

劉文瀚也無奈搖頭,“出門前我娘子還擔我會餓死,要跟着我來照顧,但裏老的老小的小,根本走不開,我還氣她小看我,自覺離了她也能把自己理的很好,結果現在才發現自己根本俗事不通,連煮個飯都煮不熟。”

張子軒有慼慼點頭附和:“我老孃本來也要來照顧的,但我不忍讓她這麼大年紀跟着我奔波,本想着煮個飯洗個衣服不是難事,我肯定行,現在才知道還真是難事。”

米味聽着想笑。

張子軒又道:“我看以後我就到老闆來喫吧,還是別自己折騰了,多省出點間還能多看點書。”

劉文瀚點頭同意這個建議,再也不想喫自己做的喫食了,寧願多花點錢也好喫豬食,要是肚子喫壞了耽誤考試就壞了。

兩人着話的功夫,兩鍋香鍋做好,米味遞給,道:“飯在外面,你自己盛。”

兩人迫不及待盛了飯,還沒坐下就先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裏,口腔裏一下子爆發出多種味道,鮮、香、麻、辣,口感豐富極了。

張子軒被辣得直吸氣,但卻一邊吸氣一邊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喫得停不下來,“辣得真夠味!好喫!”

“這個好,有葷有素的,每一樣都好喫,感覺花一樣錢卻喫了好多種菜。”

“昨天覺得那碗炒飯已經是美味至極,今天我又覺得這個麻辣香鍋最好喫。”

“哈哈,不定以後還有更好喫的等着我。”

兩人正喫着,門口又有人聞着香味陸續進來,雖然一鍋就要八文錢不算便宜,但一看有葷有素模樣誘人,再加上兩個孩子和兩個書生喫得狼吞虎嚥的樣子,大就忍不住掏錢買買買。

很快店裏的六張桌子就全部被坐滿。

王來財一進來就被大廳裏的熱鬧嚇了一跳,見桌子都坐滿了,不禁米味又佩服了幾,在這麼偏僻的方都能把生意做的這麼紅火,也就米小娘子有這個本事了。

“米小娘子,我那連襟前天晚上在你這喫的很滿意,還以後再喫飯都來你這裏喫。”那連襟還狠狠誇了一通,給足了面子。

米味笑道:“我也要感謝你替我介紹了客人來呢。”

“嗨,謝什麼。”王來財突然想到什麼,跟米味道:“米小娘子你知道前面大街上有人學你做韭菜盒子嗎?”

“哦?”米味隨口問道:“誰啊?”

“就前面大街上賣雨傘的那,女的嘴角有個特別大的痦子。”王來財着着自己先笑了,“米小娘子你是不知道,她做的那個韭菜盒子難喫得不行,表面都煎焦了,裏面的餡料也難喫得很,就這樣的她還敢賣兩文錢一個呢,壓根沒人買,也就我出於好奇買了一個嚐嚐,結果我後悔死了,白瞎了我那兩文錢。”

米味一下子想起來,這不就是上次拉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來買韭菜盒子,態度很不好的那個女人嘛。

“沒事,這個東西看就差不多知道怎麼做了,有人做也不足爲奇,各憑本事的事情。”

王來財想想也是,各憑本事,誰都能模仿,但不是誰都有米小娘子的本事的,米小娘子壓根就不需要擔別人學她。

着話,麻辣香鍋的香味一個勁往的鼻子裏鑽,暗自吞了下口水,雖然很想買一份嚐嚐,但想起自娘子告誡不許再每天往很美味飯館跑亂花錢的話,只好忍着饞意離開。

老孃就是摳門,花點錢買點好喫的喫食怎麼能算亂花錢呢?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