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巴赫先生, 他才是這一方面的行家。

他們要想玩,爲什麼不找巴赫?

再說了,達蒙家族自身就有證券公司, 是老本行了。

這丫頭有點不知天高地厚。

樂怡才不管他們的眉來眼去,直接了當的說出最終目的。

“遊戲規則有三條, 第一條,你們負責出錢, 什麼都不用管, 一切都由我來操盤,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第二,金額自己權衡,全憑自願。”

“第三, 我要三成的手續費, 利潤的三成。”

她強勢到了極點,一雙黑眸泛着冷光,上位者的氣勢不怒自威,身姿挺拔如青松。

她不是跟他們商量, 而是通知他們。

“就這三點, 你們現在想退出來還來得及,但, 必須保密。”

她舉起腕錶示意, “我給你們半小時考慮,開始吧。”

大家目瞪口呆,這到底是什麼人?

楊南波深深的看了樂怡一眼,毫不猶豫的站隊,“beidou公司出資二億美金。”

其實,這不是beidou公司的, 至於來源,他也不知道。

但樂怡猜到了幾分,她向聶坤明申請錢款時說了一句,盡最大所能籌錢。

二億美金估計是聶坤明的極限,不,是他後面之人的極限。

算是傾舉國之力了,對她的信任可見一斑。

她無聲的嘆息,八十年代的國家真的沒有錢。

“ok,記下來。”

楊南波一開口就是二億,讓大家側目。

巴赫一雙藍眼睛沉幽無比,像一汪無際的大海,“leyi小姐,你自己出錢嗎?”

“當然。”樂怡微微頜首,“但我只拿得出一億美金。”

她說的雲淡風輕,其實將名下所有的產業抵押了,蕭清平也將所有的錢都給了她。

這是一場賭上所有身家的豪賭。

所有人瞳孔劇震,好像第一次認識樂怡。

達蒙先生忍不住脫口而出,“我卻,你好有錢。”

有這個錢還不如交給他打理,保管她一輩子喫喝不愁。

巴赫深吸了一口氣,“我出八千萬。”

達蒙先生瞠目結舌,“巴赫先生,你本身就是做這個的,爲什麼要交給別人?”

羅貝爾先生也想不通,“條件還這麼苛刻,要三成的手續費啊。”

巴赫定定的看着神色淡然的年輕女孩子,這是他生平僅見的膽量逆天的人,無關性別。

一億美金眼皮都沒有眨一下,這是何等的魄力。

要說無所恃,他是絕對不信的。

看她佈局精妙,一環扣着一環,劍走偏鋒,一步步將他們引入局中,世間又有幾個人能做到這一步?

就衝這,他賭了!

“因爲這三成手續費,我才信她。”

達蒙先生和羅貝爾先生面面相視,交換了一個眼色。

“我就……”達蒙遲疑了一下,“五千萬吧。”

這五千萬本打算拿去做其他投資,就算出了問題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再多就沒有了,拆借更不可能。

人都有從衆心理,這兩個都是專業人士都出資了,羅貝爾先生也就跟風了。

“我也跟五千萬。”

來都來了,下了血本才拿到這一張出場券,怎麼可能空手而空。

這個時候他們全然不知,這是他們最後悔的決定。

樂怡不管他們出資多少都不置一詞,讓人看不透她心裏的想法。

“阿文,讓律師把協議拿過來。”

樂怡之前就準備好了,流程走的很快,協議生成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們居然把這麼多錢都交到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子手裏,而且吧,她不是學金融的。

但事已至此,大家只能硬着頭皮選擇相信她。

等人一走,樂怡就將一張紙交到楊南波手裏,神色肅穆極了,“南波,資金都到位了,陸續進場,記住,悄悄的買入這些股票,買跌,分批的買,不要引起市場的注意。我再說一遍,看空,買跌。”

“是。”楊南波整個人都是緊繃的,壓力相當的大。

樂怡也有壓力,但壓力越大,她越反彈。“你全程盯着,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向我報告。”

“好的。”

楊南波匆匆而去,樂怡坐在書桌靜靜思索,半響後撥出一個電話,“老師,借我二十萬吧。”

導師有些驚訝,但沒有多問,“行,你來取吧。”

樂怡默了默,忍不住問道,“你就不問一下我拿去幹嗎?什麼時候還?”

“你向來是個靠譜的人。”導師的語氣充滿了信任,樂怡不禁抿了抿嘴,心中盈滿了溫暖。“謝謝老師。”

在她安排各項事宜時,那三個人相約喝一杯。

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小酒一喝,帶着幾分微醺就開始巴拉巴拉。

“那丫頭年紀太輕,居然異想天開想在股市撈一票,還用我們的錢! ”

巴赫先生手裏轉着酒杯,眉眼冷峻,腦海回想着樂怡所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當時不覺得怎麼,但事後細細琢磨,暗自心驚。

“這算是私募,沒什麼問題。”

羅貝爾先生就不懂他,“巴赫先生,你不是也在玩股票嗎?爲什麼讓她來?”

巴赫先生跟樂怡打過幾次交道,對她手段有些瞭解,“我賭的起。”

她向來是個醉心學術的人,忽然跑去玩股票,必然是有原因的。

羅貝爾先生就不一樣了,對樂怡不怎麼信任。“可我心裏沒底。”

達蒙先生有些看不上他,錢給出去了還囉嗦什麼?“那你怎麼還拿錢出來?”

不就是五千萬嗎?一年的利潤而已。

“你們都拿錢出來了。”羅貝爾先生有點鬱悶,“再說了,我好不容易拿到入場券,一定要看清楚她的盤算。”

“我也是這麼想的。”達蒙喝了一口紅酒,眼神迷離,“她到底在玩什麼花樣?不知道行不行?”

羅貝爾先生懸着一顆心,一想到那筆錢就堵的慌,他被套路了!

“爲什麼在會上都不多問一句?”

“那氣氛……”達蒙先生一臉的酸爽,他能說是被樂怡的氣勢震住了嗎?

他可丟不起這個臉。

“錢都給了,說這些毫無意義。”

羅貝爾先生捂着胸口嚷嚷,“我就是難受,哪哪都不舒服。”

達蒙先生看向沉默如金的男人,“巴赫先生你此時心裏有什麼感受?”

“沒有。”巴赫神色淡淡的,若有所思。

達蒙先生跟他是認識,但不熟,屬於點頭之交。“那beidou公司好有錢,一下子就拿出二億美金,這是把這些年賺的都拿出來了吧。”

“差不多。”羅貝爾先生已經在心裏盤算開了,“嘖嘖嘖,這才幾年呀,賺的飛起來,他們也夠信任leyi的,就不怕虧的底褲也不剩嗎?”

巴赫先生涼涼的開口,“有leyi這個聚寶盆,輸了還能再賺,怕什麼?”

“這倒是,她能扶起一個beidou,就能再打造一個,這次要是虧錢了,我非讓她補回來不可。”

“哈哈哈,我也是這個意思。”全是精明的資本家,怎麼可能做虧本生意。

週五,樂怡一直在等,到了下午終於等到了楊南波的電話,“樂怡,按照你的指令,所有資金都進場了,我們做的很小心。”

“嗯,不錯。”樂怡語氣特別平靜,好像砸幾億美金進去股市是極爲平常的事。“周未好好休息。”

聽着她沉穩的聲音,楊南波不安的心稍微平復了些。“好。”

樂怡看向窗外,眼神悠遠綿長,輕輕吐出一口氣。

天涼了,某些人該破產了。

熟悉的腳步聲響起,溫熱的身軀偎過來,“累嗎?”

樂怡放鬆的靠在男人的懷裏,眼睛微閉,“不累,你準備好了嗎?”

“都處理好了。”蕭清平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頂,眉眼全是溫柔,“我們不會輸的。”

她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太多的責任,本該不屬於她的責任。

“當然。”樂怡輕輕按住他的胳膊,“我們會是最後的贏家,我始終堅信這一點。”

漫長的周未終於過去了,迎來了週一,交易所開盤,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應聲而倒,一路狂跌,一泄千裏。

樂怡坐在沙發上看新聞,看着屏幕裏慌亂失措的人羣,一片狼藉的交易所,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賭贏了!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87米國股災,如期而至。

茶幾上手機瘋狂的響起,屏幕閃爍,她卻看都沒看,直直的盯着屏幕。

開盤時直接跌去67個點時,巴赫先生就坐在交易所的貴賓室,腦袋如被重錘砸中,一片空白。

等他緩過來,立馬大吼,“快快,全賣出去。”

交易所裏一片恐慌,大家都在瘋狂的拋賣,巴赫先生只來得及出掉三分之一,就再也沒人接手了。

但可怕的是,股票價格越跌越快。

他的臉都綠了,但這不是最可怕的,壞消息一個接着一個。

“老闆不好了,巨大的拋單讓計算機陷入癱瘓中,信息嚴重遲滯。”

巴赫先生眼前一陣陣發黑,強撐着發指令,“去催,快,一定要快。”

到了下午,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聽說要關閉交易所,這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瘋狂了。

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又是一波狂跌,跌的止不住。

巴赫先生內心無比恐慌,呆呆的看着屏幕,卻束手無策。

這是大勢,誰都阻止不了。

“老闆,漲了,回漲了。”

巴赫整個人都活了過來,興奮的大叫,“止住了,哈哈,終於止住了。”

但他沒高興多久,股市又開始往下探,一路跌啊跌,到收市時跌掉了五百多點,一天之內蒸發掉5030億美元。

巴赫的賬面財富縮水掉三分之二,呆呆的坐着,面色慘白如紙。

從來沒經過這樣的股災,來勢洶洶,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鈴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可他一點都不想接,只想安安靜靜的待着。

今天是結束了,可明天呢?

他手下接起電話,隨即稟道,“老闆,是達蒙先生,他現在很着急。 ”

達蒙先生?巴赫的腦袋亂一團,一時反應不過來,茫然的接過電話。

達蒙先生在電話裏哀嚎一通,他也買了好多股票,這下子坑死了。

他很想砸錢補倉,可惜手頭沒有什麼現金,終於想起那兩千萬了,捶胸頓足,懊惱不已。

“完了,這下子真的完了,你記得leyi那丫頭嗎?說要進股市,這下子賠慘了。”

一道靈光在巴赫腦子裏閃過,他身體一震,“你還記得她說的那句話嗎?她說,要打劫股市。”

這話當時沒有細想,這會兒怎麼想都覺得……別有深意。

“打劫?” 達蒙先生的聲音猛的高亢起來,“她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我想的那樣嗎?啊啊啊,我給她打電話。”

巴赫聽着嘟嘟的電話音,猛的站起來,“馬上準備車,我要去哈佛大學。”

幾個小時後,巴赫到達哈佛大學附近的高級公寓,從車裏下來,就看到達蒙先生站在大門口。

“電話打通了嗎?”

“怎麼等在這裏?”兩人不約而同的開口,相視一眼,眼中難掩緊張之色。

先到的達蒙先生深吸了一口氣,“人不在,電話也不接,她不會是躲了吧?”

巴赫環視四周,高檔地段的公寓樓就是不一樣,配套設施完善,什麼都有。

但目光所到之處,人人都在討論股市。

“就算虧了也不至於躲起來,她不至於那麼小氣。”

就在此時,一輛車子徐徐開過來,在他們身邊停下,車窗拉下來露出一張美麗的面容。“你們怎麼在這裏?”

達蒙先生猛的衝過來,“leyi,你去哪裏了?怎麼不接電話?”

樂怡神色有些疲倦,“我在實驗室待了一天,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嗎?”

看着她平靜的面容,達蒙先生第一次發現她深不可測,全世界都在騷動,而她居然還能安靜的做實驗?這是人嗎?

“你……你……看新聞了嗎?今天股災。”

樂怡微微頜首,神色沉靜無波,“知道,這麼大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了,我們學校的師生都在討論呢。”

這反應有戲,達蒙先生強忍着激動問道,“那些錢進入股市了嗎?”

“進了。”樂怡還是那麼平靜。

達蒙先生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你虧了多少?”

相比之下,樂怡就直接了當,不繞圈子,“我做空。”

巴赫先生的心撲通落回原地,感覺整個人又活了過來。“所有資金都做空?”

“對,全部。”樂怡打了個呵欠,“我餓了,有什麼話以後再說。”

兩人興奮的尖叫,啊啊啊,太棒了,總算有一件好事。

樂怡沒打算請巴赫先生他們喫飯,但他們不請自來,聞到鮮香味,這才想到自己一天都沒有進食,怪不得那麼餓呢。

樂怡看着他們主動坐到餐桌前,翻了個白眼。他們不是最講究風度的紳士嗎?沒有邀請他們一起喫呀。

兩人也不客氣的自己動手,喫到第一口伊麪時,眼睛都瞪直了。

他們這是餓瘋了嗎?怎麼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喫的食物?一定是心情好!

喫着鮮甜可口的飯菜,誰都顧不上說話,只聽到進餐的聲音。

奶油波士頓龍蝦伊麪,龍蝦加入了奶油、黃油芝士,香味濃郁,q彈緊實,鮮美的味蕾在舌尖綻放,勁道的麪條浸透了奶油醬汁,根根分明,松而不散,超級滿足,樂怡喫的停不下來。

喫飽喝足,樂怡才依依不捨的放下筷子,拿起叉子開始喫水果。

巴赫先生也喫完了,擦了擦嘴,抬頭看向樂怡,如看着金光閃閃的金元寶,熱切無比。

“你是怎麼預料到股災的?還是有什麼內幕消息?”

達蒙先生也看了過來,眼睛閃閃發亮。

“你們這些內行人士都沒有內幕消息,我可能嗎?”樂怡依舊那麼平靜,“ 我只是前些天無聊時盯了幾眼股市的曲線圖,發現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

她有些小小得意的炫耀,“哦,我的數學相當不錯。”

兩個男人相視一眼,這兩者有什麼關係?“你發現了什麼?”

樂怡漫不經心的說道,“鉅額的國際遊資進場,在前面九個月裏,價格一直在飆升,曲線值到達了一個極限,已經出現調整的跡象,這個月一直在陰跌,不是嗎?”

達蒙先生眉頭緊皺,又有點心疼他損失的錢了。“我怎麼看不出來?”

樂怡認真的想了想,“可能,也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吧。”

達蒙先生:……

巴赫先生瞥了他一眼,何必自取其辱呢?

“你打算什麼時候平倉?”

這賺的不是一點點,今天股市大部分股票都跌掉了三分之一。

“我自有考量。“樂怡又喝上紅棗銀耳羹了,但整個人氣勢依舊很強, ”我要你們做一件事。”

巴赫先生挑了挑眉,“說。”

樂怡漫不經心的開口,“給我打掩護,負責掃尾,將痕跡清理乾淨,不想讓有關部門盯上我。”

她只想默默賺一票就走,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米國方面損失慘重,會讓她平平安安的撤離嗎?

想全身而退,光憑她一個人的力量太薄弱了。

將這些人綁上她的戰車,爲她當掩護,這是整個過程的一環。

巴赫先生震驚的看着她,她的心思也太深了,早早就未雨綢繆。

“沒問題,這是我最擅長的事情。”

樂怡淺淺一笑,利益集團才是最穩固的。

她看向了達蒙先生,“賺來的錢轉幾手,乾乾淨淨的轉到我指定的銀行賬戶。”

她估計金融監管力度會加大,大額的資金很難流出去。

“看來這是我的事了,包在我身上。”達蒙先生神色複雜到了極點,“leyi小姐,你一開始就有目的挑中我們,是嗎?”

每一個人都有其特殊作用。

樂怡涼涼的瞥了他一眼,“是你們迫不及待的找上門,求着我收錢。”

達蒙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沒來得及檢查,先發上來,我明天再檢查吧。感謝在2021-03-23 13:13:44~2021-03-23 23:45:27期間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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