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狡猾的陳族長

小菊一家收拾好東西，跟着陳族長的身後，離開了剛纔呆的地方，而且都有意識的不搭理阿寶那一家。

因爲剛纔和村民發生衝突的時候，周奶奶說的那些話，已經把小菊一家人得罪個徹底，劉柱根本沒再幫阿寶家拿東西，而是牽着自家的那頭驢子跟着小菊身後走人了。至於小菊娘，根本不看賀圓圓那可憐兮兮看着她的淚眼，自顧自的拉着壯壯。

蔣老爺子看小菊一家的態度，不由得嘆了口長氣，上前把自家婆娘拉了起來，“老婆子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你再這樣擰不清，我們這一家人就真的被你給害死了！”

“你以爲我願意！當時那場景，如果不撇開，我看也沒什麼好下場！”周奶奶沒好聲氣的就着蔣老爺子的手，站了起身。

“話是這麼說，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真的和那家人分開，不說其它的，光是喫喝我們就沒有辦法解決，遲早也是要餓死的！哪還能去北平見偉兒？”蔣老爺子語重心長的說。

“都怪你們，好好的在南陽待著，每天還有救濟粥領，總可以捱得過去的！現在好了，連粥都沒得喝了！別想着讓我去和那家下戝人賠禮。

在南陽的時候，你們硬要和這種下裏巴人交往，說是家裏現在境況不同以往，和那些人交好，到時有什麼事也好有人搭手，我看你們的如意算盤就打錯了，那家人根本就沒有把你們放在眼裏！”周奶奶邊收拾東西，邊沒好聲氣的衝着蔣老爺子說。

“你這老婆子，還不是你壞的事？如果不是你一路上嘰嘰歪歪的，兩家關係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那家人都是老實心善的，我本想着交好後，再好好利用她們的老實心善，把我們一家人送到北平，到了北平後，給對方一筆錢。也算是對這家人的感謝。到時我們一家人還能博得一個好名聲。可現在”蔣老爺子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依然不覺和自已有錯。黑着個臉的周奶奶。

“我也沒做什麼啊？以前家裏的僕從哪個敢給我臉色，這家人一點都不知好歹！我也只不過是叫他們多做了點事，佔了驢車而已！我一個老太婆，難不成一路上還要我侍候着她們？”周奶奶氣哼哼的說。

“唉，懶得和你說了！圓圓，等會你瞅空再求求那個劉大姐，只要她心一軟。我們纔好再懶着她們，你們給我再忍忍，到了北平找到偉兒，什麼事都好說！”蔣老爺子不想再和老妻爭吵，也知道她從小是被爹孃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千金小姐，嫁給他後又是蔣家的長房長媳。當家主母，哪受過如今的這種苦楚？逃難的這大半年來，倒還真是難爲她了。

“嗯，爹，我知道了！”圓圓其實心裏是很怪婆婆看不清眼前的形勢，可又沒有辦法。不過有些情形，還真是要婆婆的胡攪蠻纏，比如剛纔那種境況。不然的話。還真是有些讓人頭痛。

阿寶家這幾個人，嘀嘀咕咕後。就在同陳族長一同來的那幾個中年男子的盯視下，戰戰兢兢的收拾好自已的東西，有些磨磨蹭蹭的跟了上去。

小菊跟着這個村民口中的陳族長朝山林深處又走了一段距離，纔來到了陳族長這一大家的落腳點，那裏坐着黑壓壓一片的人。有人看見陳族長回來了，站了起身，迎上前道：“阿爺，陳文過來叫你，有什麼事？”

小菊仔細的打量了下站起身說話的這個人，年紀很輕，看起來應該不會超過二十歲，身高應該有一米八左右，長得很粗壯結實，皮膚黑黑的，很典型的一個北方漢子。

“沒什麼大事！不過是幾個外鄉人不知道在山林裏生火，會暴露我們的躲藏的地方，引得村裏的人有些胡猜瞎想。”陳族長沒當回事的答道。

小菊跟在陳族長身後，聽見他和那年輕男人的一問一答，心裏纔算是鬆了口氣。要知道，如果真的被這些村民懷疑是那些日本兵的奸細，那真的是很難說得清了。

畢竟她們都是陌生的臉孔，又是從外地來的，想找人證明清白都無從找起。這個年代因爲這種冤屈而死的人可是佔了不少的，要知道這麼幾年來，日本人在中國這片土地上，那真是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

普通人明着對有槍的日本兵害怕，但暗地裏對落單的日本兵那可是毫不客氣的，對那些替日本人做事的漢奸僞軍更是恨之入骨，經常對這種人暗下黑手。

“阿爺，就是她們幾個？”那年輕男人有些喫驚的指着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的小菊一家。

“好啦！小狗子，都這麼大個人了，還老是改不了一驚一詐的毛病，這些人都還沒喫東西，要不然也不會想着生火弄喫的，差點惹來禍事！你去讓你娘拿點乾糧過來！”陳族長繃着臉有些不高興，這個小孫子，也是二十歲的人了，還老是這麼沒有穩重相，如果家裏有什麼事，怎麼指望得上？

小菊本來也是繃着個小臉的，此時聽到陳族長叫出‘小狗子’這個名字，再看看那五大三粗的年輕男人，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而那小狗子聽了小菊的笑聲，也明白對方在笑什麼，臉刷的一下紅了，有些悻悻然的瞪了小菊一眼，不情不願的應道：“好的！阿爺！”

陳族長看着自家孫子聽他的吩咐，去給小菊她們拿喫食了。這才轉身對小菊一家道：“你們先坐會，等會兒就有喫的了！”

“陳族長，那就麻煩你了！”小菊娘衝着這個老人感激的道。

“別放心上！這個年頭，誰家裏沒有個求人的時候？你們安心跟着我們，等日本兵走了，你們想去哪，絕對沒有人敢攔你們！”陳族長安撫道。

“老爺爺，你是好人！”一直緊拉着小菊孃的手的壯壯，突然衝着陳族長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哦？爺爺怎麼是好人了？”陳族長看着壯壯那在夜裏都感覺得到的亮亮的眼神，起來逗弄之心。

“要不是你，我們就會被剛纔那些人給打死了！你救了我們，所以是好人！”壯壯語氣認真的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哈哈，原來是因爲這樣，你就認爲爺爺是好人了？小孩子還真是心思簡單！”陳族長被壯壯的話逗得直笑。

小菊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老族長，小孩子心思哪有那麼複雜，誰對他好自然誰就是好人了！”

“那可不行！你這個做孃的要教教他，現在有些人對你好，那可不是好人，而是想害你和利用你！就比如那些日本人！可千萬不要讓孩子不懂事，有一天做了賣祖宗的事都不知道！”陳族長收了臉上的笑意，語氣有些嚴厲的說。

“這個您放心！這點輕重還是教了的！”小菊娘一點也沒覺得眼前的這個老人教訓得不對，很認真的答道。

“哦，大侄女，你們逃荒怎麼逃到這邊來了？”陳族長隨即語氣一轉，問起來他心中的疑惑。

“老爺子，本來我們是逃到南陽，在南陽落腳的，可是那是的逃荒者太多了，每天發的那點救濟粥都是要搶的，而城裏呢，又找到不到事，討飯也難，這不沒辦法，才往你們這邊走的！”小菊娘半真半假的解釋。小菊沒想到，自家娘竟然還有這種急智，害得剛纔聽到眼前這奸詐的老頭，漫不經心的把話題轉到這個方向時，還生怕娘實話實說，誰知道這老頭貪不貪心，到時新的麻煩又會來了。

“你們那災荒很嚴重嗎？這大半年來，是有不少河南人逃荒逃到我們這邊！”陳族長沉默了好一會，才又開口問道。

“嚴重！這是我這輩子碰到的最嚴重的荒年了。差不多旱了兩年，好不容易旱年過去了，又是漫山遍野的‘螞蚱’！老爺子，你也是做田的，也知道這些‘螞蚱’的厲害，本來差不多要豐收的農作物，全部都進了它們的嘴，家裏實在是沒辦法活下去了，這才拖家帶口的出來尋個活路！”小菊娘說着那眼就紅紅的，聲音也變得暗啞起來。

“唉，這個世道，活下來都不容易啊！”陳族長聽了小菊孃的話，嘆了口氣，這時小狗子正好拿了一大包乾糧過來，陳族長順手接過來，給小菊家每人發了點，小菊拿在手裏一看，原來是煎得乾乾的玉米餅。

“都餓了吧？喫吧！邊喫我們邊嘮會！”陳族長邊把包裏剩下的玉米餅遞迴給小狗子，邊伸手指指坐得離小菊家有點遠的阿寶一家，“小狗子，你把這剩下的去給那幾個人！”

小菊一家通過剛纔的事，也不想再搭理這看不透的阿寶一家，看到對方坐得遠遠的，正合心意，自然不會多事的叫人過來。

而陳族長被人叫去的時候，剛好對周奶奶嚎哭時說的話，聽得個一清二楚，對於目前分成兩邊的這羣逃荒者的心思猜了個七八成，同時也是對說出那種話的一家有些輕視，自然就不會多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