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凌城。
皇宮，御書房。
皇帝，首輔葉擇安，軍機大元帥聞人正，三人齊聚。
一位九五至尊，一位文臣之首，一位武官之首。
這三人聚在一起，足以影響國家的命運！
他們已經收到了從明省傳來的消息，知道了清虛真君謀反。
但三人此時都沒有說話，靜靜地坐在座位上，似乎在等人。
如今國師雲恕在外，有資格與三人一起議事的，就只有一位了。
片刻後，御書房外傳來腳步聲。
皇帝率先從座位上起身，葉擇安和聞人正相繼起身。
一名穿着明黃色蟒袍的中年男子推門而入。
“辛苦皇叔了。”
皇帝主動迎上去。
來人名叫秦明厲，是當今天子的叔叔，被封爲‘厲王’。
這位厲王也是皇室第一強者，是一位人間武聖！
站在武道絕巔的七位武聖，有兩位都是朝廷這邊的。
一位是軍機大元帥，‘軍神’聞人正。
還有一位就是此時走進御書房的厲王。
“陛下言重了。”
厲王主動握住皇帝伸來的手。
“來，皇叔請坐。”
“厲王殿下。”
一旁的葉擇安拱手行禮。
聞人正則簡單地點點頭。
他曾經指點過厲王武功，算對方的半個老師，所以要更隨意一些。
厲王見這兩位也在，意識到事情恐怕不簡單。
他在皇帝身旁的空位坐下：
“陛下深夜急召我進宮，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他是公認的武癡，一心癡迷於武道，這麼多年來從不在意權勢，一心只求武道登峯。
在當今天子登基十一年後，這位厲王成功突破到武聖之境，成爲又一位人間武聖。
這些年來，天子自然有擔憂過厲王會不會突然對這張龍椅感興趣了。
畢竟這是一位武聖，又有皇室血脈。
這麼多年過去了，除了太祖皇帝之外，大藍朝再沒有出過第二位武聖皇帝。
所以這些年來，皇帝只是供應厲王修行所需的各種資源，卻從未要求對方做任何事。
今晚是他第一次主動請對方入宮。
“首輔給皇叔講講吧。”
皇帝對葉擇安示意道。
於是葉擇安將清虛真君暗中盜取龍氣，如今又在明省造反的事大致給厲王說了一遍。
厲王聽完，臉色也變了：
“清虛帶着大羅宗謀逆？他圖什麼？”
“國師已經遠程傳訊，將對方的動機告訴了朕。”
皇帝的臉色有些難看，“清虛意圖在明省建立一個道國！”
“建立道國？他憑什麼？”
厲王覺得很不可思議。
“清虛應該動用了大羅宗的某種祕寶，那或許是道家真正的底蘊！再加上他盜取的龍氣和他在明省多年的佈置，確實有幾分成功的可能。
一旦成功，他在道國內便是舉世無敵，且他的力量可以隨時傳遞到道國各處。”
聽完皇帝的話，厲王皺起眉頭。
若真是如此，這座道國將成爲大藍朝的心腹大患！
“可他要是死了，這道國也就沒了，甚至大羅宗乃至整個道家都會被清算，他圖什麼？”
厲王依然不解。
清虛真君的這座道國若是能建成，固然很厲害，可對方也只能保證在道國內無敵，出了道國依然會被打死！
而且對方也沒有足夠的力量可以往外擴張，畢竟只有大羅宗一宗之力，佔據的也只是一省之地。
這樣的情況下，對方只能守成。
而一旦清虛真君死了，這座道國瞬間就會分崩離析！
屆時大羅宗和道家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所以厲王想不明白清虛真君圖什麼。
圖一世之名？
確定不會變成罵名嗎？不會變成道家的罪人？
“他應該是爲了追求巔頂之上的境界。”
一直沉默的聞人正突然開口道。
“巔頂之上？”
聽到這四個字，厲王的眼神中頓時透露出狂熱之色。
他一生癡於武道，在成爲武聖後也依然沒有片刻的鬆懈，還在孜孜不倦地求道。
追求的就是巔頂之上的境界！
武道千年的歷史，一開始人們只能非常粗糙地借用植入體的力量，那個時候的死亡率還非常高，踏入武道就是在賭命。
而且能夠達到的最高境界也僅僅只是破體期而已。
後來隨着植入體的製造技術越來越成熟，丹藥的煉製越來越高端，對人體的研究也越來越深入，武道開始迅速發展。
死亡率下降了，逐漸有了先天一炁，有了勁力，有了多種植入體的配合，一直到有了武道之基。
這個過程僅僅只用了百年不到。
後來又過了近百年時間，人類有了大宗師，有了武聖！
再之後，整整一千多年，武道的最高境界再也沒有新的突破了。
術法之道的發展也和武道類似，最高到真君之境，然後就沒了後續。
正因爲在這兩種境界上卡住了太久太久，所以武聖和真君才逐漸被認爲是修行的頂峯。
但只要是踏入了巔頂境界的強者，無一例外，都相信大道不止於此！
這一小撮人類的最強者們，都堅信巔頂之上還有路，還有更高的境界！
“立道國，成道君，凝聚更多的天子龍氣，從而去衝擊更高的境界，這應該就是清虛真君的所求。”
聞人正眼神深幽，緩緩說道。
他雖然不是術士，但大道殊途同歸。
同爲巔頂強者，他比其餘人更容易懂得清虛真君的追求。
“道家一直在追求長生，傳說中，若是有人能突破到真君之上，便能證道長生。看來清虛求的是巔頂之上，他想要長生不朽，永遠地舉世無敵！”
厲王喃喃道，臉上浮現出嚮往之色。
若是清虛真君真的能夠長生不朽，他建立的道國自然也能夠永遠存在下去。
那樣一來，道家的地位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試想，若世間真的有人能長生不朽，那會引來多少人的狂熱信仰與追求？
屆時，清虛真君根本不需要去擴張自己的道國，他只需要長久地讓自己的道國存在下去。
一百年，兩百年
久而久之，世間誰人不信道？
如此宏偉的構想，纔是清虛真君和清鼎真人兩人共同的夢想。
纔是清鼎真人哪怕死後都還願意堅守的信念。
他想要看到這樣永恆存在的道國！
“狼子野心，癡心妄想！”
皇帝冰冷的聲音讓厲王回過神來，“太祖都未能做到的事，他竟以爲自己能做到？”
厲王一怔。
他是武癡，不是白癡，能聽出皇帝這句話裏隱藏的意味：
若是擁有國君的身份，靠天子龍氣就能突破到巔頂之上。
當年的太祖皇帝坐擁天下，有着更大的疆土，更多的天子龍氣，不早就成功了？
但清虛真君畢竟走的是術道，而太祖走的是武道。
天子龍氣是最適合術道的施法材料，武聖掌天子龍氣，不如真君掌天子龍氣。
所以太祖沒做到的事，不代表清虛真君也沒有機會。
皇帝這句話明着是在說清虛真君，實則是在點醒厲王：
太祖都沒能做到的事，你覺得自己能做到嗎？
你覺得自己的境界比太祖更高？還是覺得如今的大藍朝國勢比開國時更盛？
厲王很快就收斂了心神，看向皇帝，肅然道：
“陛下需要臣做什麼？”
崇城城外。
看着御風離去的雲恕，李飛有些感慨。
他剛纔在來的路上用虛念和清鼎真人有過一番交流，詢問對方既然要血祭，爲什麼清虛真君不乾脆就讓人在幾座府城內動手？
畢竟府城裏有清虛真君的法相坐鎮，別人根本來不及阻止。
且幾座府城的人口加在一起，遠遠超過了一百萬，絕對是夠數的。
對此，清鼎真人的回答是：
“道國的建立，天子龍氣是關鍵，這關係着人氣。另外，疆域的大小也是關鍵，因爲一個國度最關鍵的兩點，除了人，還有土地。
所以血祭的地點是有要求的，必須配合清虛真君設下的大陣，在一些關鍵節點上完成血祭，這樣纔有可能將整個明省都涵蓋在內，滿足道國建立的要求。”
雲恕帶着衆人趕到的崇城就是一處關鍵節點，他讓三名武道大師趕去的三座城市也都是關鍵節點。
如果能在這些關鍵節點上阻止血祭的發生，就能對道國的建立造成影響！
這些李飛都通過清鼎真人得到了確認。
他感慨的原因就在於此。
他原本以爲自己有清鼎真人的真魂，可以勘破清虛真君此番謀劃的關鍵，或許會成爲這次事件的關鍵人物。
結果發現雲恕自己就能發現其中的關鍵，自己太小瞧這些巔頂人物了。
“那就做好我能做的事。”
李飛轉身看向崇城。
國師雲恕已經對他下了死命令——人在城在！
所以接下來他要做的事就很簡單了：
守住崇城！
於公，這是國師的命令，除非以後不打算在大藍朝混了，否則他沒得選。
而且這也是一次很好的立功機會。
於私，對於血祭，他打心底覺得厭惡！
他從來沒想當聖人。
但生而爲人，有些底線他絕不會退讓！
“進城！”
李飛對一衆止戈閣的官員們說道，然後率先朝崇城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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