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之巔
瀚海雪獄之中的寂靜讓進入這裏的人都萬分可怖,沈長風委頓在牆角躺在一堆枯草上,秋末冬初時節,整個崑崙山早已是下起了大雪,冰天雪地之下,這牢獄深處更是冷得刺骨。
牢門被人打開,走進來兩個暗衛將他手足上牽制自由的鎖鏈,身上的傷口還不停地叫囂着疼痛,由於寒冷麻痹了大部分的痛覺但用力一扯還是讓原本結痂的傷口驟然撕裂。
這一次冥月竟然不是親自前來,真的是打算直接賜他一死了。
沉重的隨身鐵鐐代替了原本玄鐵重鐐銬,那兩人直直拽着他離開了牢房,他不知道這二人想要將他帶到哪裏去,想也不用想,絕對不會是什麼好地方,這明教教主還真是沉不住氣呢。
大紫明宮的大殿之上紅綢翻飛着,冥月坐在座首,面前的金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精美菜餚,還有西域的水果,這雪山之巔哪有什麼新鮮的水果,定然都是特意從下面的城鎮裏面獻上來的。
沈長風被丟在了大殿外的石階上,他無力地睜開雙眼,看見的是無盡隨風飄動的紅綢分外的惹眼,他一頓,這是誰在舉行婚禮,難道是雪兒……
“尊主,沈長風帶到。”
“哦,這纔剛提到就來了。”冥月緩緩從玉座上站起身,一雙不帶一點點暖意的眼神掃過在座的所有人,殷紅色的脣角微微揚起一道弧度,“這乃是我明教的盛事,若是得了風陵閣少主的瞻仰,是不是會更錦上添花呢。”
他強撐着起身,原來冥月特意將他從地牢裏面提出來,既是爲了在那麼多人的面前羞辱他,呵,這也果然是冥月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白瀟瀟默默看着跪倒在地上的沈長風,衣袖下的手緊緊握着,扣進手心,但是她現在什麼都不能做,什麼也不能說,至少現在冥月不可能會殺他!
“真有意思。”他支撐着自己從地上爬起來,由於身體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他幾乎是顫抖着站起,一雙眼睛之中的光芒根本沒有一點點泯滅,“原來,明教教主也有這樣的希冀,看樣子,沈某是不得不賞臉了。”
柳羨傾雖然看不見,但也能聞到那濃郁的血腥味,這沈長風也不愧是無念的兒子,這脾性倒是與別無二致,但是現在這樣不能算是明智的選擇。
冥月倒是無所謂地揮了揮手,立刻有人將沈長風拖到了門外,然後按着跪在地上,朝向大殿裏面的所有賓客,“開始吧。”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泠霜一身大紅的喜服牽着紅綢一步步走進房間,面無表情,身旁的阿紫也是一身紅衣,遮掩容貌的面紗上繡着崑崙冰蓮,遮住了一臉嬌顏,她輕輕咬着朱脣,終於等到今天,名正言順地成爲了霜哥哥的妻子。
在座的衆人一直感嘆着郎才女貌,這所謂天生一對地造一雙的佳侶。
沈長風不說話,他的眼前人似乎也是當初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表情,也是身不由己嗎,泠霜沒想到有一天你會和我面對一樣的選擇。
白瀟瀟沉默了一下,再轉眼看了一眼泠霜,果然他是不願意的,不然也不會是這個表情,這一次看來真的是欠他一個大人情了。
三拜禮成,泠霜帶着阿紫入座。
沈長風似乎看出了什麼端倪,他忽的掙開了暗衛的束縛,幾乎是沒有一點點猶豫就拔了一把放在餐桌上的銀刀,朝着坐在玉座上的冥月奮力擲去,刀落在了地上,而沈長風幾乎是一瞬間就被反應過來的暗衛一腳踹倒在地,被狠狠壓制住卸下了手腕關節。
白瀟瀟幾乎就要起來了,她被身旁的柳羨傾一把按住,合着雙眼的柳羨傾只是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有所行動,現在動手無異於送死,就算是在場的所有人都上也不是冥月的對手,先看看情況。
“果然是本尊太看得起你。”冥月一步一步十分優雅地走下玉階,當着所有人的面止步在沈長風的面前,用腳尖抬起那滿是血污的下巴,雖然飽受折磨這麼多天但眉宇之間的傲氣還是那麼盛氣凌人。
“是麼,不過教主還是低估了我,只要有一絲機會可以殺你,我沈長風都不會放過。”他吐出一口淤血,染紅了那刺繡精美的鞋。
白瀟瀟藏在衣袖下的手驟然發緊,現在的沈長風在這個時候惹她豈不是引火燒身,就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哪裏還能惹怒冥月!
冥月只是隔着一寸,用內力畫掌狠狠扇了一記耳光,那半邊本就傷痕累累的臉瞬間腫起來,一縷鮮血順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白玉石階上,像是落了一朵深紅色的花,妖冶卻是與現在的喜慶格格不入。
“若不是看在大喜之事上,本尊可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你!”
沈長風驟然間倒地,穴道裏面的冰魄針蠢蠢欲動,疼得他連跪着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抽了抽嘴角,痛得滿頭大汗緊咬着脣不讓自己發出一絲絲痛呼,一雙疼到幾乎模糊的黑眸飄乎乎地落在白瀟瀟的身上。
雪兒……
“來人,帶下去。”原本押送沈長風前來的暗衛一把將人從地上拖拽起,拖出了大殿。
見冥月並沒有下殺手,白瀟瀟驟然間鬆了一口氣,那時候冥月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幾乎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管多說一句話,這樣的壓迫力哪裏是一般人敢承受起的。
“這樣的小插曲,各位不必放在心上,盡情享用吧。”
原本安靜的宴會瞬間就歡快起來,泠霜沉默着,朝着諸位敬酒,倒是坐在他身邊的阿紫一直微笑着看着他,近日來白瀟瀟的醫治她身上的寒疾已是好了許多,雖然還是覺得冷,至少已經可以忍受了。
“阿紫,如果覺得累,或者冷得受不了我就先送你回去。”泠霜看了阿紫一眼,關心地說道。
“沒事的。這裏是孃親的大殿早已實現安排好了暖氣,不妨事的,哥……相公,我……”
“阿紫,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春宵苦短,時間寶貴呢。”
這句話聽得阿紫俏臉一瞬間泛起了羞澀的紅潤,她側過臉,微微點了點頭。
“尊上,阿紫身體不佳,我與阿紫先行回宮了。”他起身朝着玉座上的冥月行禮。
“也好。去吧。”
對於這樣的請求,冥月自然是不會拒絕。
泠霜朝着白瀟瀟使了一個眼色,然後扶着阿紫一步步離開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