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2章 上樑不正下樑歪

山鄉的清晨，空氣清醒，也永遠寧靜。

倪家塘的清晨自然也是一樣，村子裏，聽不見有絲毫的喧囂，只唯有那絲絲縷縷的炊煙，從每家每戶的屋頂上升起，繚繞盤旋着，延伸向那藍藍的天空，而藍藍天空下的倪家塘，羣山環抱，翠綠蔥鬱，池塘小溪卻隨處可見，遠遠望去，好一幅那世外桃源的景象。

美則美矣，只可惜這倪家塘，雖然確實寧靜優美，絕對的可以入畫，卻也絕非是那真正的世外桃源，因爲生活在這裏的人，也依然有苦惱，也依然有無奈。

一夜沒能太睡得好，葛翠金早早的就已經披衣起牀，也叫醒了趙利承，一個擔着水桶去井裏打水，注滿那屋裏的水缸，一個在竈臺前添柴燒火，在給全家人在準備着早飯。

注滿了屋裏面的水缸，趙利承一邊放下了肩上的水桶，也一邊就問着葛翠金道：“翠金，家燁你叫起來了沒有？”

葛翠金回道：“他昨晚肯定是一夜都沒睡，就讓他再睡一會吧！唉，這小孩，我也真是有些替他愁，你說他這肩不能擔，手也不能提的，我也不知道玲樺她，到底是看上了我們兒子他哪點好？”

趙利承隨口貧道：“我兒子嗎，那當然是隨我唄，走到哪裏，都會有女孩子會喜歡的！”趙利承不僅嘴裏貧着，還嘴裏還解釋道，“這男人嘛，除了有本事，長得帥也行，單是會肩扛手提的又能有多大的用處？現在的女孩子，看中的可不是這些，而是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以後有沒有前途，或是跟我一樣，長得帥氣也行！”

“你個老不正經的，只要兒子他一不在，你就跟我就沒了個正行，都已經這個時候了，也都已經火燒眉毛了，可你倒好，還有閒心在這裏跟老孃開這玩笑，你知不知道老孃這現在，是在跟你說正經事呢？”

葛翠金狠狠的就罵了趙利承一頓，好在趙利承也不還嘴，只呵呵的傻樂着，就好像這被老婆罵，也是一種享受一樣。

罵完了趙利承，也心裏面想了想，葛翠金又再說道：“你個老東西，什麼事情，你也都不願意放在心裏面去多想想，卻總讓我去操心，就那麼一個哈欠的時間，你個沒心沒肺的就又睡着了，這家燁和玲樺的事情，難道你根本就沒有放在你心上？你這心裏，到底又是怎麼想的？”

趙利承這一回沒敢再貧，卻嘴裏回應道：“放在心上能有用嗎？還不是得要見機行事，現在就想那麼多，能有什麼用？”可是說完了，趙利承卻還是又貧了一句，“反正這喫虧的是她玲樺，我兒子又沒喫虧！”

“你這說的叫什麼話？什麼就叫我兒子沒喫虧？難道這女人被男人給睡了，喫虧的就一定是女人？難道這事情說出去了，你兒子的名譽，能就一點沒影響？”

葛翠金更加的不高興起來。

“還有你說的那想多了沒用，你這話倒是說的挺好，沒用，沒用你就不用去想了？難道家燁他就不是你兒子？也不知道心裏面早點的就籌劃好，還真是個沒心沒肺的東西！就像在昨晚，你倒是安穩的先睡安穩了，可是老孃我，昨晚卻是一晚都沒有睡好，也心裏想了一晚上，可是這越想，這心裏就越有些發愁。”

竈膛裏鼓搗了一下，葛翠金卻口氣緩和下來繼續說道，“他爹，你說說這事情，山虎和翠花，他倆會同意嗎？”

“應該有點懸。”

被葛翠金沒頭沒腦的搶白了一頓，趙利承還沒回過神來，就嘴裏機械的回應着，也反應過來嘴裏解釋道，“別說我們兩家的關係一直就不好，單就這祖宗這規矩，他山虎，有可能就一定不會答應的。”

葛翠金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可是她玲樺的肚子裏，不是已經有了我們家燁的孩子了嗎，要是玲樺她願意，那你說他們夫妻倆，還能真板的住？”

趙利承就也有些無奈，“說實話，別說是他兩，其實就連我自己這心裏面，也是就有些很打鼓，也是不很同意的。”

“爲啥？玲樺這孩子……不是挺好嗎？難道你趙利承沒能看上她趙玲樺？”

葛翠金一邊往竈膛裏添了一根柴火，也一邊問着趙利承。

趙利承回道，“那倒也不完全是，不過……”

“不過什麼？”葛翠金瞥了一眼趙利承。

趙利承回道，“雖然玲樺是長得挺好看的，也很乖巧很懂事情，我其實也挺喜歡這孩子的，可是她玲樺再好，不還是跟家燁就已經……”

葛翠金當然明白趙利承話裏的那意思，不由得就又“呸”了一聲，“你以爲現在還跟我們那以前那一樣，只有結婚了，纔敢住在一起啊？也早已經年代就不一樣了！現在的小年輕，哪個結婚的時候不都是一大一小的一起接回家的，這事，又不是發生在她玲樺一個人的身上。”

想想現下的風氣，也確實如此，趙利承也就沒辯駁，卻嘴裏說道：“我也沒想說她玲樺什麼，只是我們家，雖然是要苦點，卻也沒必要上杆子去巴結人家，而且這好女孩，也有的是呢，難道除了她玲樺，我們家的家燁還就會能打一輩子光棍啊？我趙利承還就不信了！再說，都是一樣的人，我爲啥非得跟他趙山虎，去低三下四的！”

“可是你昨晚不是已經跟家燁說好了？”想想趙利承的假倔性，葛翠金就還是有些很生氣，也嘴裏就罵了一句，“你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其實吧，你也就是一個窩囊廢！”

趙利承回道：“男人要點面子怎麼了？誰讓我是你的男人呢！再說這村裏，能有我這麼帥的窩囊廢嗎？這昨晚是昨晚，現在是現在，一想到山虎那高高在上的模樣，我就心裏生氣，我就有些不想去求他。”

“可是玲樺的肚子裏有我們家孫子呢！”

葛翠金滅了竈膛裏的火，“好，你不窩囊，你要臉，你怕丟了面子不願意求人，那好，你不去，那我就一個人自己去，我就不信她沈翠花，還能把我給撕了！”

葛翠金一旦真發火，趙利承也立馬就蔫了下去。

忍了忍，趙利承回道：“好，好，我去，我陪你們去！可是在這去之前，總得先喫飯吧，也得帶上兒子家燁他一起！”說到這裏，趙利承卻忽然有些變臉起來，“我是得要過去問問，我得問問他趙山虎，昨晚爲什麼要打他家燁一巴掌。”

“算了吧，雖然兩家以前確實是對頭，可是你兒子，畢竟卻還是把人家女兒的肚子都給……”

葛翠金沒再繼續說完接下來的幾個字眼，而是規勸着趙利承道，“趙利承，有些事，能省省，就還是省省吧，就別再火上去澆油了，如果事情真要是被你弄僵了，那對誰也都沒好處，兒子他，也真的要必須外去打工了，到那時，看不想死你！”

別看趙利承說得嘴硬，其實他的軟肋，卻還是在兒子趙家燁的身上。

葛翠金如此一說，趙利承就不再多說什麼，只回道：“既然要去商議，那就得去早點，也顯得我們誠意，再順便買上點東西。上人家門上去提親或求情，總不能空着手去吧？”

葛翠金也覺着有理，於是便回道：“那你就去淑芳的店裏去買點東西吧，我也去叫家燁起牀，都這個點了，也是該起牀了，早點的把事情了結了，也能早點的了結一樁心事。記着，買包好煙帶在身上，到時要散人，別顯得我們家太寒磣。”

趙利承回道：“知道了！……給我錢！”

葛翠金笑了笑，就口袋裏摸出了兩百塊錢來，“快去快回，別一看見漂亮的女人，就在那黏住了。”然後葛翠金就抽身去了趙家燁的房間，“家燁，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牀啊！”

趙家燁其實也是一晚沒睡好，甚至連衣服，也都沒脫就上了牀，見葛翠金推門進來，趙家燁就牀上翻了個身子回應道：“媽，昨晚那事情，你們昨晚商量好了嗎？”

葛翠金回道：“已經讓你爸去買上人家門的東西了，總不能空着手去商量事情，但至於行不行，我現在也說不好，還是到時再說吧，但爲了我那寶貝孫子，我也總得先試試，你也快點起來吧，準備準備，早點過去，別讓人家說我們家人不懂禮數！”

趙家燁就一個激靈牀上坐了起來，也高興着道：“媽，還是你最好！”

葛翠金回道：“我可不是因爲你和玲樺，我是稀罕我那孫子！你也別現在說得好聽，到時候，還不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趙家燁笑道：“都說隔輩親，可你這孫子還沒面世呢，你就已經不要兒子媳婦了，還說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要說這有錯，其實，也是您老有錯在先，到時候，你可別說我們真不孝順你。”

“你敢！”

葛翠金也笑了起來，也笑嗔道：“還真是什麼樹，就開什麼花，什麼藤，它就結什麼瓜，上樑不正下樑歪，你還真是他趙利承的種，好的東西你一點都沒學會，卻竟學會你爸的油腔滑調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