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嫁嫡 > 第四百零五章 饅頭

  紫檀木雕鏤紫菀榻上,蕭湛倚靠在安容的凌霄花大迎枕上,龍章鳳姿,姿態慵懶,神情愜意。

  一襲華貴不幾的天藍色長衫,外罩月白色錦袍,衣襟和胸襟口勾勒出幾縷祥雲。

  他的雙眸黑幽如暗夜,渾身冷冽霸氣不經意流瀉出來。

  聽到安容轉身,髮髻間釵環輕撞發出的清脆叮咚聲。

  他緩緩抬眸,深邃幽魅的雙眸有抹笑意流淌。

  安容身子一怔,立即被他的笑意給剎住,愣愣挪不開眼。

  蕭湛極少笑。

  尤其是他常年帶着面具,雖然偶爾有嘴角上揚之態,可被銀色面具所遮擋,甚少有人見過他真正的笑容。

  這一刻,雖然他只是輕笑,卻像黑夜裏綻放的幽曇,幽靜奪目,又像清湖中靜綻的睡蓮,美得安寧,卻芳香四溢,更像雪山深處,清晨霧靄中,雪蓮上的冰凌,在陽光下折射出燦爛耀眼的光華。

  安容覺得有些醉了,面帶酡紅,不知道是香爐裏燃着上好的沉香醉人,還是被蕭湛的美色所迷惑。

  “好美,”安容的讚美之詞,溢出嬌脣。

  安容覺得,若不是她身作女兒身,有種天生的矜持,前世東欽侯府又對她有過大家閨秀的調教,安容覺得她該忍不住上前調戲牀榻上的美男了。

  蕭湛的臉瞬間黑成一團,雖然安容呢喃的小聲,可是他耳力極好,聽得是一清二楚。而且就算聽不見,他也長了雙眼,瞧得見安容眸底的神情,羨慕有之、妒忌有之,但更多的還是輕薄。

  蕭湛伸手拿過一旁小幾上的銀質面具,要罩上。

  此時,安容才反應過來,她的眼神太過赤果了。

  安容臉頰飄過紅暈,阻止道,“別啊。不就看幾眼。小氣吧啦的做什麼。”

  蕭湛頓時沒好氣的回了她一句,“不小氣,是不是要大方的送上去給你調戲?”

  好啊。

  安容爽快的在心底接了一句,但也只是在心底。可不敢表露出來。

  非但不敢表露。還很不屑的回了一句。“我纔不稀罕呢。”

  蕭湛氣笑了,一雙眼珠子像是掛在了他臉上,還口是心非說不稀罕。他一直以爲她臉皮很薄,怎麼今兒忽然就變厚了?

  難道以前都是裝的?蕭湛有種被欺騙了的感覺。

  他從小榻上起身,手上的面具輕輕一丟,便又原樣的回了小幾上。

  他朝安容走過來,輕輕擒住安容的下顎,嘴角的笑,邪魅誘人,安容不自主的吞了下口水。

  蕭湛的臉隱隱有了崩塌之勢。

  “我不是娶了頭母狼吧?”蕭湛深邃的眸底有碎火。

  “母狼?”安容輕聲詢問,她不明白,她怎麼可能像狼那種兇殘的動物呢,他什麼眼神啊?

  蕭湛挑眉輕笑,那笑意帶了捉狹。

  安容的臉瞬間爆紅,破口便罵,“你纔是色狼呢!”

  居然罵她色狼,還罵的這麼委婉,最可惡的是他用一種“我娶的媳婦不可能怎麼笨”的神情看着她,好像她呆的配不上他似地。

  安容氣大,她摸着肚子看着蕭湛,語氣輕柔的就跟那柔滑的絲綢一般,讓人覺得舒適,但是話可就叫人甚是無語了。

  “你不知道有句話叫‘一孕傻三年’嗎?”

  語氣從輕柔,瞬間轉成了咬牙切齒,臉色更是寫滿了:我會變傻,全怪你!

  蕭湛,“……。”

  蕭湛忽然想起白天在藥鋪裏看大夫時,臨走前,大夫提醒他的話,“這女人啊,一旦懷了身孕,性情會大變,表少爺可要多擔待點,切莫當她是刁蠻任性,佔着肚子裏有了孩子,就無所顧忌,切忌少惹少奶奶生氣動怒。”

  當時,他還以爲以安容的性子,不大可能會刁蠻任性……

  不過,這樣的安容,似乎更活乏可愛些?

  蕭湛伸手捏了安容的臉頰,笑的意氣風發,跟他以往的冷冽氣息全然不同,這樣的蕭湛是她所不熟悉的,但是卻很喜歡。

  但僅僅是喜歡容貌,性子就惡劣的令人髮指了。

  只聽他緩緩開口,深邃的眸底寫滿了擔憂之色,朱脣輕啓,“爲夫記得你說過要生八個孩子,等第八個孩子出生時,你還認得爲夫麼?”

  安容,“……。”

  明明是打趣,臉色的擔憂卻能糊弄的叫人信以爲真。

  安容呲牙,“鐵定認不得了啊。”

  現在就不認得了好麼,還用等到將來?

  不過,這話要是真成立的話,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會越來越呆啊?

  安容不是說笑的。

  她記得醫書上記載了一種現象,叫“孕傻”。

  主要症狀便是健忘,注意力難以集中,思維遲鈍,甚至頭暈等。

  雖然不是真的變傻了,而且持續的時間也不會很久,可思維遲鈍……那也不行啊。

  要知道,肚子裏的孩子極有可能像母親,萬一就隨了懷孕時候的她。

  安容簡直不敢想,孩子當然要像蕭湛纔行了,當然了,性子不能像他,太冷了,小小年紀蹦着個臉,不苟言笑,一點都不可愛。

  “以後每三天,我要喫一次海魚,堅決不能變傻,”安容眼神堅定。

  蕭湛額頭有黑線,是想笑不敢笑,“要喫海魚還不簡單,回頭讓廚房給你做。”

  安容輕嗯了一聲,“你想笑就笑吧,你笑起來更漂亮。”

  安容笑的清冽,容光燦爛。

  她絕對是故意的,她這哪裏是要人笑啊,是存心惹人生氣,讓你笑話我笨,我還不會報復了麼?

  安容的計劃落空。蕭湛笑了。

  安容甚覺無力,蕭湛壓根就不會如她想的那般,非但不會,他還抓起安容的手,搭在他心口上。

  是的,他讓安容調戲他。

  安容覺得手熱的發燙,她也只是心底想想,是晾準了蕭湛不許,這會兒蕭湛允許了,她反倒膽怯了。

  萬一他精蟲上腦。把持不住了怎麼辦?

  她可不能讓肚子裏的還有什麼萬一。

  安容努力將手抽回來。嘴上卻絲毫不露怯色,“改日吧,今兒沒心情,嘴疼。”

  說完。趕緊把話題岔開。“你不許我抹藥。明兒脣瓣就算能消腫,也會有傷疤,我怎麼去請安?”

  到時候。那些目光會羞的她恨不得鑽地洞的,她總不好想糊弄丫鬟那樣糊弄她們吧,而且,她根本連丫鬟都沒有糊弄過去!

  安容看着蕭湛,眸底有了些爲難。

  蕭國公府只是蕭湛的外祖家,就算他從小在蕭國公府長大,也姓蕭,可到底只是一個外人。

  她對待蕭國公府那些長輩,該如何把握分寸?

  親厚,怕被人說是諂媚。

  疏遠,又怕被人說佔着蕭老國公的寵愛,恃寵而驕。

  安容羨慕蕭湛,他只需跟蕭老國公和蕭大將軍,以及國公府少爺打交道便好,其餘人,見了請安便是。

  還有新媳婦進門,要不要立規矩?

  前世,她在東欽侯夫人跟前,早上伺候她起牀,還要幫着佈菜添飯,規矩大着呢。

  蕭湛知道安容的害怕,捏着她的手道,“別擔心,只要守國公府規矩便可。”

  安容嘟嘟嘴,這話跟沒說沒區別好麼。

  她還欲再問,可是蕭湛的眸光卻落到她的手腕上了,“今晚還進去嗎?”

  安容瞅着紅玉手鐲,眸光輕眨,“我怎麼進去?透過月光?”

  安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兒的月光倒是極美。

  “你能不能一起進去?”安容有些期盼道。

  雖然她知道這手鐲進去過不少人,可是對她來說,到底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她有些害怕。

  安容問的坦然,蕭湛卻很無奈。

  這是蕭家傳家木鐲,卻偏偏蕭家人對它一無所知,安容能進去,卻反過來問他,這叫他如何回答?

  “先試一試,”蕭湛輕聲道。

  “怎麼試?”安容問道。

  要是牽手就行,那昨晚就不會她一人進去了。

  想到昨晚,自己忽然消失在他身下,安容還覺得臉紅。

  她更慶幸木鐲裏沒有旁人,不然她該泄憤而死了。

  蕭湛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他緊緊握着安容的手。

  徜徉在月光下,可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安容就那麼消失了。

  留下他怔在那裏哭笑不得。

  他沒有純善之心,所以被木鐲嫌棄了?

  蕭湛對月輕嘆,眉間露出疲乏之色。

  昨夜等了安容一夜,也擔心了一夜。

  之前爲了趕回來成親,更快馬加鞭的趕回來,這會兒有些扛不住了。

  得知木鐲內一個時辰,抵得上外面十二個時辰。

  蕭湛決定先睡會兒。

  再說安容,其實她不比蕭湛好多少。

  她在花轎上顛簸了許久,又被他拉着做了會兒體力運動,本來就昏昏欲睡了。

  可是卻進了木鐲。

  之前安容沒反應過來,這會兒才發覺。

  溫泉有驅除疲勞之效,純善泉的效果越加明顯。

  似乎只要泡一泡,皮膚就極好了,滑膩有彈性,渾身的疲憊盡去。

  安容想在溫泉裏多泡一泡,可是時辰寶貴啊。

  她總不能天天日上三竿了再起吧?

  從溫泉裏爬出來,安容看着渾身溼漉漉的自己,撅了撅嘴。

  要是能不落在溫泉中就好了。

  渾身溼透,行動都不方便。

  沒輒,安容只好退下衣服,換上薄紗。

  一路狂奔至小屋。

  安容真想在小屋裏,美美的睡一覺,但是她不敢。

  一睡,就睡掉幾天啊!

  只是,這一回。

  推開小屋的門,安容怔住了。

  小屋還是原來的小屋,似乎給她的感覺不一樣了。

  尤其是掛着畫像的桌子,從木頭的變成了紅玉的了。

  就如她手腕上的手鐲一樣。

  安容緩緩邁步走過去。

  等看到桌子上寫了些什麼。

  安容驚呆了。

  紅玉桌上,懸浮了好些字。

  左側寫着:感激之心、憎惡之心、可兌換物什,歷史兌換物什。

  安容在心底默唸了遍感激之心。

  桌子上的字便換了,出現了一堆人名。

  有沈安北、沈安閔、沈安溪、老太太、侯爺、沈安淮、三姨娘……滿滿的一頁。

  而且感激之心,都有數量。

  像沈安溪的感激之心,就比沈安北的多。

  所有的感激之心,加起來,有一萬三千六百七十二。

  安容又唸了遍憎惡之心。

  便如安容所料的出現了另外一堆人名。

  二老爺、四太太、沈安芙、沈安玉、沈安姝、上官萼雲、周姨娘、江二老爺……等。

  安容對着那一堆人名呲牙。

  然後便去看可兌換物什。

  這一回,出現的字體小些不說,還只是分類。

  安容掃了一遍,眸光落到歷史兌換物什上。

  然後桌子上的字又換了。

  兌換成功和兌換失敗。

  安容默唸兌換成功。

  上面便出現,第一任主人,第二人主人,第三任主人,第四任主人,第五人主人。

  安容挨個了選了一遍。

  第一任主人:饅頭、饅頭、饅頭、包子、包子、五花肉、五花肉……

  全是喫的。

  安容,“……。”

  更讓安容囧的,最先五十個饅頭,越來越多,最後面的數量,大的驚人。

  第二任主人要好的多:何首烏、黃連等藥材,還有一些衣物,牛羊等。

  第三任主人就正常了:首飾圖、兵書、食譜。

  第四任主子:暫不明確。

  第五任主子:暫無。

  暫無,安容懂,那是她還沒有兌換。

  可是暫不明確是什麼意思?

  安容想到了那幅模糊的畫,木鐲明明有第四任主子,怎麼會模糊呢?

  安容心中默唸了遍兵書。

  然後便出現一堆兵書名字,還有兌換數額。

  數額之大,讓安容咋舌。

  一本《孫子兵法》就要兩千感激之心了。

  少說也有十幾本,那得要多少人感激她啊?

  更叫安容歡喜的是,因爲她的純善之心,這些已經兌換過的東西,她都可以用。

  安容默唸了遍兵書。

  她是閉着眼睛唸完的,可是睜開眼時,並沒有瞧見身側有兵書的影子,桌子上也沒有。

  安容嘟嘟嘴,她還以爲真的天上掉餡餅呢,原來是騙人的!

  安容不信邪,又唸了遍饅頭。

  唸完饅頭,念包子。

  一樣也沒有!

  安容氣的直跺腳。

  狠狠的瞪了瞪桌子,扭頭就走。

  安容生氣。

  蕭湛更慘。

  睡的正香呢,先是忽然掉下來一堆的書,砸的他眼冒金星,還沒回過神來,又砸過來一堆的饅頭。

  饅頭剛歇,又來了一羣包子。

  好好的喜牀,愣是被一堆包子饅頭給霸佔了,直接把他擠下了牀。

  等安容出了木鐲,出現在屋子裏的時候。

  蕭湛一臉哀怨的看着她,“娘子,你不能這樣對我。”

  PS:今兒估計就一更,回頭補上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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