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我只好從林莉的手中接過雜誌和筆,在雜誌的封面上籤上“恭請林莉雅正”幾個字,並在落款處題上“張恆遠”三字,隨手遞到林莉的手中,並叮囑她道:“胡亂塗鴉的東西,難登大雅之堂,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說完,轉身向樓梯口走去,沒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再次轉身衝林莉道:“對了,還有報紙嗎?我幫你一起捎上去。”
林莉邊搖頭邊道:“不用,等下我自己送上去,你現在都是大作家了,我可使喚不起。”說完,還向我伸了伸舌頭,扮了個鬼臉。
我被林莉的表情逗樂了,笑着說道:“林大美女,你就別埋汰我了,我也就在雜誌上發表了豆腐塊大的文章,算哪門子的大作家,再說了,我又不是專門下來拿報紙的,是順路幫你捎上去的,舉手之勞,你就不要再客氣了。”
林莉這才從櫃檯後面拿出報紙,遞到我的手中,道:“張哥,麻煩你了,改天請你喫飯。”
我道:“喫飯就免了,有時間請我去心情茶館喝茶吧。”邊說邊接過報紙,轉身向樓梯口走去……
回到辦公室,我把報紙往報紙架一放,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隨手從包裹拿起一本《都市文學》,迫不及待地掀開封面,掀到目錄頁,從頭到尾快速看了一遍目錄,從目錄找到自己小說所在的頁碼,用比信貸員點錢還要快的速度快速翻到小說所在的頁數,從頭到尾把小說仔細地閱讀了一遍。
讀完小說,我驚奇地發現,負責我小說文稿校對的責編對我的小說竟然沒進行任何修改,也沒做任何增加和刪減,也就是說,責編老師對我的這篇小說隻字未改。
而且,阿杜還在我小說前邊給加了段讀者按。
在讀者按中,阿杜對我的這篇小說給予了極高的評價,稱這篇小說是他所讀過的都市情感類小說中的典範之作,同時對我也給以了極高的評價,稱我是新時代新世紀新銳小說家的代表。
看到這裏,我心裏升騰起一縷由衷的喜悅和自豪。這也是這兩個月以來我感到最開心、最幸福、最喜悅、最爲激動的日子。
自從舅舅劉成凱失勢,被免去益陽市副市長,我的心情就一直備受壓抑,一直處在苦悶和煩惱中。
工作上,我在教育局中的地位一落千丈,領導不再重用我,昔日的朋友,周圍的同事和下屬也不再尊重我,而且不少人開始疏遠我,不再把我當成那麼一回事,而且就在舅舅失勢不久,局裏就進行了人事調整,就在那次人事調整中,我從權利部門人事科被調整到小學教研室做了一名任何權利含金量的小學教研室副主任,從前臺被推到了後臺,成了落時的鳳凰,落水的鳳凰不如雞,我漸漸淡出人的眼球,成爲生活中的配角,最爲惱人的是,我調到小學教研室後,曾經巴結諂媚過我,而去曾經與我稱兄道弟的頂頭上司,小學教研室主任黃夢然也開始聯合他人壓制我,排擠我;情感上,老婆袁芳紅杏出牆,給我戴了頂綠帽子,昔日的情人一個個離我而去,投入到其他男人的懷抱,自己一向視爲紅顏知己的小師妹童瑤瑤也婉言拒絕了我。
在事業和愛情的雙重打擊後,我怎能不消沉,怎能不感到壓抑。
今天,我終於找到了揚眉吐氣的機會,終於重新找回自我的機會。
還有,兩千六百元的稿費,我也要考慮一下如何支配。
要是以前,我第一個想到是把錢全部交給袁芳,而去會毫不猶豫地把錢全部交給袁芳,由袁芳來支配這兩千六百元錢,即使不把錢全部交給袁芳,最起碼也要把其中一半以上的錢交給袁芳,自己只留其中的一小部分,甚至只留零頭。
如今,我不打算再把錢交給袁芳,而且我也不打算把《都市文學》雜誌社支付給我稿費這件事告訴袁芳。
現在,我和袁芳雖然還沒離婚,但我對她已經沒有任何感情,要不是爲了貝貝,要不是爲了年邁的父母,要不是因爲自己現在處在事業的低谷中,我早就和袁芳分道揚鑣。
鑑於如此,對於這兩千六百元的稿費,我決定自己支配,而且我已經想好了支配方案,其中的一千五百元錢寄回老家,交給年邁的父母。
父母爲我們姐弟幾個操勞了一生,辛苦了一生,我一直無以爲報,這一千五百元錢正好用來孝敬兩位老人家,回報兩位老人對我的養育之恩,剩下的一千一百元前,我也已經想好了分配方案,一部分作爲私房錢存起來,一部分準備給貝貝買衣服和禮物,還有一部分拿出來請客,我預感,同事們知道我的文章在報刊上發表並領到一筆不菲的稿費後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讓我請客。
現在社會就這樣,當你丟錢或者被扣除工資和獎金,或者財產遭到損失,沒有人會向你伸出援助之手,頂多給你兩句安慰的話,但是,你一旦得到獎金或者稿費之類的,立即就會有人打着向你表示祝賀的旗號讓你請客。
就在這時候,孫美琪從外邊走了進來。
孫美琪走進辦公室後,徑直走到我的面前,一臉崇拜地衝我道:“張哥,剛纔在樓下聽林莉說,你寫的小說在《都市文學》上發表了。”
我點了點頭,道:“是的,發表了一篇小說。”
孫美琪一臉佩服地伸出了大拇指,連聲道:“真沒想到,張哥你都成作家了,太牛了!太厲害了!”
我笑了笑,道:“也就發表了豆腐塊大點的文章,有什麼厲害的。”
孫美琪道:“在我看來,發表了豆腐塊點文章也是作家,馬主任連一篇像樣的文章都沒發表都還成了市作協會員?你都在《都市文學》上發表小說,比馬主任牛多了。”
馬主任叫馬紅春,是我們教育局辦公室副主任,平時喜歡吟詩作賦,但從來沒在正式刊物上發表過什麼文章。
馬紅春雖然沒有在正式刊物上發表過什麼文章,但他和市作協主席高振飛的關係不錯,兩人上大學的時候是校友,在高振飛的引薦下,馬紅春很早就加入了市作協,成了市作協會員,一直以作家自居,講話的時候總喜歡引經據典,不瞭解他底細的人不知道他文採有多高。(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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