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小鎮之後,算算出來玩的時間已經夠多,我們驅車踏上回家的路程。
我在空曠無人,兩邊只有高大樹木的柏油馬路上打開車窗,迎面的風吹了過來,讓我有些睜不開眼睛。好奇的探出頭去看看外面,在主人呵斥我的行爲時又悻悻的關上窗戶,無聊的歸途中沉迷於他的側顏打消時間。
其實主人是個什麼人呢,據本喵細心縝密的觀察,他是個接近完美的人。
之所以說接近,是因爲人又不是精密的數據,再完美都多少會有瑕疵,像他會因爲我的失蹤而生氣,又會因爲我的哀求而心軟做出妥協一樣。在剛見到他、初次與他相識的時候,我甚至覺得這樣的人或許永遠不會上一個人。
但是他卻會無條件的包容我的小性子,也會無微不至的照顧我,還會對我說“我喜歡你”、“我你”,這樣一個人,總能輕易的把人俘虜。
可他又爲什麼會喜歡我?這種喜歡又是什麼時候轉變成的?
完全不知道啊……這樣一想,我呼吸不由一滯,又開始覺得不安。
也慶幸主人的身邊只有我一個,如果我看到他對別的人(或者喵)也這麼好的話,我會瘋的,我真的會瘋。
他好像發現了我的惴惴不安和一直凝視着視線,在開車的空隙問我:“怎麼了?”
我咬住脣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了出來:“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什麼都不會的我,只會添麻煩的我,受盡寵猶不自知的我……到底哪點值得你對我這麼好?到底爲什麼你會喜歡我?
主人似乎很詫異我問的話,竟然還頗有趣味的挑眉道:“因爲你是你啊,你是我的一一,我對你好,還需要理由嗎?”
這個回答說出來後擲地有聲,讓我舒服了不少,不過還是忐忑的接着問:“我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好,有時候我也會討厭自己。”可你卻從來沒有說過嫌棄,沒有對我的任性表示不耐煩,自始至終都是溫柔相待。
到底什麼樣的我,才值得這麼好的你?
我去怎麼辣麼矯情_(:3ゝ∠)_
主人視線放在前方,他彎了彎脣,說出的話有幾分無奈:“其實,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好。”他頓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終於把話全部說了出來,“我也會自私,我也有過想要得到一個東西而不惜手段的時候,也有人的劣根性。比如說,一想到不知什麼時候會失去你,我想把你牢牢掌控在手中,不讓你出門,也不給你和外界接觸的機會,讓你的身邊只有我,讓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讓你的記憶裏只有我。”
“好了,現在你知道我的真面目了,那這樣的我你還會喜歡嗎?”他的聲調一直穩如靜水,儘管像在開玩笑的調侃,但是在最後一句的時候,我卻聽出有一種博弈的味道。
他在說什麼啊。
不過突然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
在我不安的時候,他竟然也在不安哎。這麼好的主人,這麼完美的主人,一見到會讓人傾慕上的主人,他現在在因爲我的一句話而不安,害怕被拒絕。
有點……可。
我突然笑了出來,說道:“怎麼會不喜歡你,算怎麼樣都喜歡。”我認真的望着他,補充道,“全世界最喜歡的是你了,最喜歡主人,最喜歡莫汀之。不管是什麼樣的你都喜歡,因爲我知道,你心裏也最喜歡我了。”
“你的眼睛告訴我答案。”
被我滿點的情話技能撩到,主人愉悅的笑了笑,他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像彎彎的月牙,臉部輪廓柔和的不得了,讓我更加移不開視線。
真喜歡你,真你。
我幸福的喟嘆了一聲,心口的情感幾乎溢出來。
因爲沒有在沿途中耽擱多久,我們用了幾天的時間回到了家,途中順便把小糰子從寄養中心領了出來,一個多月的時間小傢伙又長了不少,已經不是我一手可以掌控的程度,雪白的毛又柔又順,身上還有沐浴香波的味道。我揉了揉它的毛,小糰子還很蠢萌的躲啊躲,最終發現躲不過,放棄的任由我揉。
到家之後我把它拋到了牀上,自己也撲上了牀,興沖沖的點開單反的相冊,一張一張的翻給它看。
誰知小糰子看了兩張不想看了,它總是這麼不給本喵面子。
蠢貓,不跟你玩。
我悄悄的從臥室來到客廳裏,看到主人脫下了大衣,鬆了鬆襯衫的領帶,正在慢條斯理的解釦子,看起來十分可能是要去洗澡。
我輕車熟路跳到他的背上,親密圈住他的脖子,說道:“我也要去。”
主人反手託住我的雙腿固定一下位置,把我背進了浴室裏,放到了洗手檯上。
我晃着腿和他面對着面的時候,霸氣的揪住他的領帶,樂此不疲的玩着角色扮演:“妃,想不想和本王共浴?本王保證讓你欲.仙欲死,欲罷不能,欲.火焚身,有第一次想要第二次。”
妃噙着矜持的淺笑,很配合我的說:“能伺候王爺是臣妾的福氣。”
我嘚瑟的說:“那讓妃看看本王的一柱擎天,那裏可是想你想的緊呢。”說着我把褲子給脫了下來,脫到內褲的時候我咳了一聲,問道,“你怎麼不脫啊?”
主人雙臂環胸,好笑的看着我,說:“想看看你的擎天柱。”
呵呵呵,想看還能給你看了?不不。
我不再去脫自己的衣服,轉而去扒他身上的衣服,主人也不阻止,沒一會襯衫被我脫了下來拿在手上,西裝褲有點難度,留給他自己脫吧or
折騰了一番終於順利的泡在浴缸裏,我坐在他的前面用手臂劃着水,主人把花灑抓到手裏,細緻的爲我洗着頭髮。
洗髮水不小心進了我的眼睛裏,我把頭向後一仰,撞進他的胸膛裏,泡沫也沾到了他的身上。
罪魁禍首的我嘿嘿笑着,把更多的泡沫蹭到他身上,換來溫熱的水勢攻擊。
在家裏的日子雖然不像外面那樣豐富多彩,但總歸很安逸,我特別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張媽都從老家過完年回來,掐指一算,也很快到主人重新上班的時候了。
一想到他去上班而我要在家裏等,心裏很難受,我把頭埋在他的懷裏,悶悶不樂的說:“不想讓你上班。”
你走的話又剩我一個了。
有過和你親密無間在一起的經歷,連最短的分別都忍不住難受。
他把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手掌按在我微扶下的背上,沒有說出安慰的話語,而是出乎我意料的問:“一一,你想回去嗎?”
我歪頭問:“去哪?”
“回我們的國家。”
我們的國家,難道不是這裏?不過說的也是,這裏的人大多數是金髮碧眼,我們在這裏看起來像闖入的異類,看來本不應該屬於這裏。
我把下巴放到他的肩上,無所謂道:“你去哪我去哪,不想和你分開。”
主人說好。
我抬頭看他,問道:“你不是從這裏撿到的我嗎?”
他搖頭:“不是。”
雖然這麼說,但我也完全沒有漂洋過海跨國的記憶,好像我一睜開眼在這座別墅,遇到這麼好的主人,擁有非常安寧的生活一樣。
不知爲什麼,我敏銳的感應到主人的心情有些沉重。
我像往常一樣坐在他大腿上等他處理完工作,看着看着差點沒睡了過去,我下意識的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發現沒有口水。
他把我抱到了牀上,身下躺着柔軟的牀墊,我撒嬌的揪住他的衣角不要他離開。
主人坐到了牀邊,我順勢把頭枕在他的大腿上,說道:“其實我在等你處理完工作,我明天想去遊樂園玩,你能不能帶我去啊?”
主人沒有問爲什麼,只答應說好。
其實無論我提出什麼樣的條件,只要不算過分,他會毫無例外的答應我。
我瞅了他一眼,還是忍不住把我暗搓搓的目的說出來:“我想讓你穿迪士尼公主的裙子。”
“……”哇,眼神瞬間變的很無奈了。
我無視他複雜的神情,繼續說:“還要戴上金色的假髮,穿上水晶鞋,塗上紅指甲。我扮成野獸的樣子,兇猛的撲到你身上,然後對你這樣那樣……”美人與野獸!一想到很刺激!想流鼻血!
一想到那畫面嘿嘿嘿,你來追我啊,追到讓你ooxx。
主人輕拍了下我的頭,打破了我的幻想:“遊樂園是去玩的地方。”
我失望的望着他,嘆了口氣道:“那我想去玩。”
初春的空氣裏飄着微醺的醉人花香,解除了厚重棉衣的枷鎖,萬物復甦的季節格外惹人喜。許多大人帶領着孩子,男孩帶領着女孩,成羣結伴的出現在視野中。遊樂園的正門口有唐老鴨和米老鼠的人形玩偶,在派發着歡迎與熱情的氣球,我挽住主人的胳膊走進去,和他一起看着遊樂園豎起的導視牌。
他問:“想玩哪一個?”
我思索了一下,然後挑了一個刺激指數最低的遊戲,指了指牌子上旋轉木馬的畫像:“去玩這個吧。”
我和主人十指相握,有幾對年輕的情侶並肩而走,談笑風生,像我們一樣交扣着十指,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幸福笑容。
好像聞到了戀的酸臭味。
不過戀中的人啊……那麼說我現在也像他們一樣咯?
咳咳,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來到旋轉木馬的遊樂設施前,趁着停下來的間歇我拉着主人衝了進去,和他一左一右騎到一個白馬上,雖然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主人都不像是會玩這種遊戲的人……嗯,大概是被我帶壞了吧=,=
我驕傲,我自豪。
他見我總是左顧右盼,叮囑道:“抓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眯眼對他笑了笑示意放心,在機器啓動時抓緊了扶手。
從旋轉木馬上下來,我決定去挑戰一下海盜船,因爲心裏有點害怕一臉凝重之色的對主人說:“你一定要保護我。”
他一開始不同意我去坐危險係數太高的遊戲,但最終拗不過我的請求,一起(被我拽)上了海盜船。在啓動的時候,我緊張的握住他的手,指甲不自覺的深陷進他的肉裏,顫聲問道:“如果我們這樣死了,你會後悔和我一起上來嗎?”
他呵斥道:“瞎說什麼。”
吹來的風撩起了我前額的發,我把頭靠在他的身上,說:“我說真的。”
海盜船開始運動,氣力十足的發動機由緩到急,一直把我們推到了最頂層,緊接着頭重腳輕的失重感讓我不由隨着其他人的尖叫也大聲宣泄出來,而在這嘈亂的氛圍中,我聽到主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像鉛一樣灌到我的耳朵裏。
“不會。”
從海盜船下來之後,頭暈到想吐的我坐到長椅上,忍耐着胃裏的排山倒海,主人把剛買來的水餵我喝了一口,我臉上蒼白的靠在他的身上搖了搖頭,視線卻在一個小女孩身上停留了好一會。
“好想喫冰淇淋啊。”
“我去買。”他站了起來,又看了一眼有氣無力靠在椅背上的我,出其不意的把我抱了起來,“和我一起去。”
畢竟在外面主人是個有頭有臉的人,我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喵,再者不能讓其他人太過注意我,如果認出我其實是隻喵的話糟糕了。我從主人懷裏掙脫出來,握住他的手說:“我和你一起走。”說着,我又湊到他的耳邊小聲道,“只是不想讓人太注意我們哦,在家裏還是要抱我的。”
喂喂,憋笑是不是很辛苦啊,真討厭。
滿足的坐回長椅上喫完抹茶冰淇淋蛋卷,我把剛纔的驚險忘了個乾淨,又舔了舔嘴脣,在瞥到角落裏那個掛着恐怖海報的地方時,問道:“那上面的字是什麼?”
他看了看掛在上面鮮紅扭曲的猙獰字體,說:“寫的是驚魂夜,是鬼屋。”
聽起來很刺激的樣子,有點想去。
但是鑑於剛纔上海盜船那種作死的行爲,主人說什麼都不同意我進去t_t
“我想去。”
“不行。”
“求求你了嘛><”
“你會被嚇哭的。”
主人你爲什麼這麼瞭解我?我根本不會哭!進鬼屋只是想讓你哭而已,那樣你可以鑽進我的懷裏,我堅實的臂彎永遠爲你敞開!
“……我不一定會被嚇到。”
“嗯?”看主人又是很無奈的表情,我才意識到又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不由正色道,“我纔不會哭呢!”
少瞧不起喵了!我膽子有多大你知道嗎?!
在我堅持不懈的努力下,主人終於同意和我一起進去,門口的工作人員也是很敬業的身披白衣,黑髮遮臉的貞子形象,從外面只能看到裏面一排有着黑色窗框的隔間,透過像紙做的窗戶是硃紅的顏色,還沒進去透露着陰森詭異。
如果是我一個我當然不敢進來,但是有主人在一起嘛,沒有什麼好怕的╮(╯▽╰)╭
呸呸呸我纔不會害怕,我要在主人心目中建立一個巍然不倒,膽大英勇的光輝形象!讓他再也不能看不起我!
和我們一起走進去的還有幾對情侶,我觀察着他們之間的互動,接着放開主人的胳膊,有模有樣的學着那個被我觀察許久的高大西方男人,踮起腳攬住他的肩膀,柔聲道:“寶貝,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事實上有時候真的應證了“帥不過三秒”那句話,在半路聽到恐怖bgm的時候我心驚肉跳,恨不得要主人把我抱起來,但又在下一秒想起自己立的flag,只能含着淚堅持下去。
鬼屋一共分爲三個部分,分別是日式風格的「慘死藝妓」、中式風格的「巫蠱殭屍」以西式風格的「墮落天堂」,不管怎麼說只聽名字有點滲人,而且只有在三個風格切換的間歇才能找到出口才能出去,所以說……
一定要走完三分之一好恐怖啊qaq哇的一聲哭出來。
走在我們前面的情侶們發出陣陣的尖叫,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等到我們即將經過的時候,我嚥了口緊張的口水,掌心都有了汗溼的痕跡,我爲了緩和氣氛打着哈哈:“別怕,都是假的。”
主人也不拆穿我,只道:“我知道。”
不知從哪打過來的血紅光束映射在木質地板上,隨着每走一步的咯吱聲響,還有門悄悄被推開的聲音。聽力一向不錯的我在聽到木門滑動開的聲音時,不由得寒毛聳立,半個身子幾乎掛在主人身上,示弱道:“我可能、稍微、大概有點怕……”
嗚嗚嗚,被打臉打的有點疼。
再加上週圍如墜寒窖的冰冷空氣,我緊緊的閉着眼睛不敢睜開,對主人說:“你看到了什麼告訴我,我再睜開眼睛。”
沒想到我話音剛落,聽到一聲驚恐的慘叫,那淒厲的女聲像3d立體聲一樣四面八方的滲透過來,我嗷的一聲叫了出來,嚇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把頭埋在主人懷裏的時候,我才放心的大着膽子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上身着豔色花魁和服的女人披散着頭髮,染血的蒼白手指還在不停的上前夠啊夠。她的化妝師很到位,而且這位藝妓好像是被人砸頭砸死的,頭上留着一個碗大的疤,傷口處還在向外不停的留着暗血,我聞到了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腐屍味道,覺得bgm配合着女人的慘叫真的食用更佳。
我動作迅速的拉住主人的手,緊接着口不管不顧的一路向前狂奔,氣喘吁吁來到交界處,看到那扇通往離開的大門奮力的推開,直到光明照到身上的那一刻簡直是喜!極!而!泣!
出了鬼屋之後,學乖的我再也不去嘗試什麼驚險刺激的東西,懨懨的跟在主人身後,在見到在紅桃廣場表演的三位迪士尼公主後,心情才稍微好轉過來。
好想讓主人穿穿看(﹃)他穿的話一定很美。
yy着主人穿裙子的樣子,我灰白的喵生終於才重新變得光彩起來。
逛着逛着,時間總是那麼短暫。日暮在不知不覺中來到,昏黃的光暈從天際蔓延過來,遊樂園裏也拉開了電閘,無數的光纜和星點似的彩燈像匯聚起來耀眼的繁星,閃爍着童話般的色彩。
我和主人也登上了今天遊樂的最後一個項目,在柔和燈光籠罩下如夢似幻的摩天輪。
我興奮的對坐在對面的主人道:“我看電視上的人說過,如果在摩天輪最頂端的時候接吻,那麼相的兩個人會受到天使的祝福。”
雖然有點玄幻!有點小言!但我是真的覺得確有其事!
主人向我看了過來,他的黑眸盈滿了寵溺和意,嘴角的弧度在面對我時從沒有降下過,讓我有一種我是他的全世界的錯覺。
可能也是吧。
我是他的全部,而他也是我生命的全部,不管是現在或者以後,我們都不會分開。
這個想法,哎呀太羞射了。
在摩天輪緩緩上升到最高處的時候,我跨坐到了他的身上,捧住他的臉,真摯又虔誠的親了下去,像在做什麼莊重儀式般的肅穆。
脣齒交纏了一會,我的額頭抵住他的,氣息不勻的說:“雖說總把喜歡掛在嘴上有點太輕浮了……不過我還是想說,最喜歡你了。以後的日子裏也請多多關照。”
他很高興,高興都不知道怎麼說話,只靜靜的抱着我。
膩人的靜默在空氣中流淌。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我發現了主人有了一系列的變化,最顯著的是他不再和我總是待在屋子裏,而是帶着我去遊覽我們所在的這個城市美妙的風景、著名的建築物以及各式各樣好玩的地方。
我玩的很開心,每天都在他的親吻中醒來,又在他輕聲哄我的聲音中入睡。
快樂似神仙也不過如此。
不過總歸要面對現實,已經到了主人要工作的日子,在他宣佈即將去工作的前一天晚上,我抱着他的胳膊默默咬牙暗自流淚,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或者讓他因爲我的舉動心軟,表示不再去上班。
畢竟我知道,主人上班是爲了養我嘛。
而且又不是永遠見不到了。
又是嶄新的一天,不知過了有多少天,不知見不到他的時間累積成小時質量有多厚重。
可能沒有多少時間,又可能像一輩子那樣漫長。
他似乎發現了我的不對,問我之後我總會告訴他“我沒事”。
只是,應該真的有什麼不對。從沒這麼熱切的思念過一個人,從沒這麼想要見到過一個人,深入骨髓的意逼迫的我不得不僞裝自己,裝作若無其事。
我強笑着向他揮了揮手說再見,忍住即將落下的眼淚,把自己關在了臥室裏,連小糰子都被我拒之門外。我的眼睛緊盯着鐘錶,看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彷彿我的生命都在跟着一點點流失,我全身發冷,好像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我用胳膊圈住膝蓋,聽到自己牙關在細微碰撞的聲音,鋪天蓋地的絕望向毫無預兆的我籠罩過來。
和他分開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我好想他,好想好想。
這種思念累加到一種程度,變成一種再也見不到的絕望。
“一一啊,出來喫飯吧。”門外傳來年老的女聲,她憂愁的絮語隔着門板傳到另一邊,“哎呀,這可怎麼辦啊,一上午把自己關在裏面……”
她撥通了電話,不一會聽到拘謹的恭敬道:“少爺——”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把除了關於主人的一切都拋到了腦後。
好想見到主人,撲到他的懷裏嗅他身上好聞的味道,讓他用有力的臂膀把我抱起來,再用細柔的親吻讓我陶醉在一腔溫意裏。
這種強烈的情感一旦洶湧而出,覆水難收。
在我逐漸變得模糊的意識裏,突然間聽到一個急切的敲門聲,熟悉的聲音隨之撞進我的心房,讓我死寂的心跳逐漸鮮活起來。
我跌跌撞撞的跑去開門,中途絆倒一次猶不自知。
我打開了門,見到他的一剎那,有眼淚順着蜿蜒而下。
是你來了啊。
擔心我嗎?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可是我控制不住去想你,如果再見不到你的話,恐怕我會要死了。
我聽到他的話語裏帶着罕見的驚慌,問道:“……你怎麼了?爲什麼?”
爲什麼?當然在想你啊。
我被他拉住了胳膊,他小心的把我的手掌翻了過來,握住我的手時在強烈的顫抖,觸碰過來的指尖猶疑的不知該放到哪,眸中閃過的心疼讓我胸口猛地一窒。
“疼不疼?”
我搖搖頭,沿着他的視線看去,落到我的手上。
被銳物劃過的雙手傷痕累累,皮肉翻綻,滴滴答答的落到腳下雪白的絨毯上,如同盛開的落梅。
我恍惚的目光又從他身後的牆壁開始,逆時針旋轉。
虛幻的平靜之夢此破碎,在我眼前展開一卷名爲現實的畫卷。
我看到彷彿被狂風席捲過的臥室,我和主人精心佈置過的、充滿着回憶的臥室現在一片狼藉,堆砌在地上的落地鏡碎片折射出晶瑩的、宛如殺戮般的光。
不!是誰!!是誰把我們的家毀成這樣!!!
我他喵要跟他拼命啊啊啊!
誰都別攔我!
算主人都不行你知不知道!知道了放開我!
“一一,你冷靜下來。”他把我禁錮在懷裏,力道之大幾乎能讓我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響,我弓起身來痙攣般的**,滴落下來的淚水還是汗水和腳下的鮮血混成一塊,把絨毯重複染溼。“冷靜下來,乖。”
不不不!沒法冷靜!這時候不該是冷靜的時候!
主人你快去看看究竟是誰闖進來了!
笨蛋主人!氣死我了你!
“一一,一一……”主人叫着我的名字,我聽到他的聲音才勉強從憤怒中回過神來,下一秒裂開嘴哭出了聲。
主人從後面抱住我的腰,他用身高優勢徹底碾壓着我,讓我十分的不服。
“對不起。”
我不知道他爲什麼道歉,也覺得是應該道歉。
但是不要廢話!這時候應該去追犯人而不是阻止我去追好不好!
“一一,我們回國吧,明天回。”他的聲線微顫,帶着妥協的意味。
我大喘着氣,因爲心裏實在難受還在小聲的嗚咽,掙扎的動作還在繼續,不過幅度徹底減弱了不少。
累了or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開。
但是我卻不敢說自己的心情,怕你會覺得我總是纏着你,總是粘着你,怕你會因此而厭煩我。
僞裝的好辛苦,忍的好辛苦,拼命忍住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的流下來,盈滿胸腔的情感終於忍不住宣泄出來。
那麼,見識到這樣的我,你是不是還會像從前那樣喜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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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的牆壁乾淨的彷彿從沒有沾染過人氣,鼻息間都是消毒水的氣味,從一進到這所醫院來莫名的讓我感覺有些熟悉,好像曾經在這樣的環境裏待過很久似的。
我還記得醫院門口矗立有聖母利亞雕像的噴泉,以及周圍高大茂密的綠色樹木,圍城圓形的花壇裏有數朵不知名的花兒,還有還有……還有很多,彷彿在夢裏纔看到過的,聞着隱隱的花香,我坐在輪椅上,有個被光暈遮蔽着臉的男人跪在我的身前,不知說了什麼,我笑的很愉悅。
但是那又是什麼時候呢。
酒精消毒依舊是那麼慘無人道,白大褂披身的醫生戴着口罩,用鑷子爲我挑揀刺進肉裏的玻璃碎片。
這時候才感覺到疼的我緊咬住下脣,忍不住蜷縮起手掌,可卻又被強硬的掰開不能動彈,放棄掙扎後我只能把頭埋進主人懷裏,委屈的哭出聲。
我抽泣着抱怨:“你要、你一定要找到那個人爲我報仇,嗚嗚嗚……好疼……”
到底是誰!誰闖進來我們家!竟然還把我的手弄傷了簡直不可饒恕!
肯定是給我下了什麼*藥!讓我把所有的記憶都忘了一乾二淨!可惡啊!
主人輕拍着我的揹回應道:“會的。”他的聲音裏帶着濃重的化不開的憂愁,讓處於暴躁邊緣的我一下子安靜下來,儘管疼到全身抽搐,冷汗直流,也強忍着酒精消毒的劇痛處理完,上好藥,再一圈圈的綁上繃帶,直到把我的兩個手包成了熊掌爲止。
主人認真聽着醫生的囑咐,我悶悶的低着頭,小聲的對他說:“我還是想哭。”
他摸了摸我的頭,道:“乖。”
我“好心”的提前給他高能預警:“我忍不住了,要哭出來了。”
他說:“那不要忍。”
我鼻頭髮酸,應了一聲:“嗯。”
順着臉龐蜿蜒而過的透明淚珠劃過下巴,滴落到主人的手背上,我使勁眨了眨眼又擠出幾滴,看斷裂的淚珠匯聚成一片。
……有點好玩。
在我以爲找到了樂趣的時候,主人卻攬住我的肩膀站了起來,向對面的醫生說了三克油還有什麼,轉身帶我離開。
由於手掌被包成了熊掌,本來和主人一樣帶在無名指的戒指不得不取了下來,主人爲我穿上了銀鏈,把戒指戴到了脖子上。
雖然我暗搓搓的目的只是單純的想和主人在一起,想每天都能更多一點看到他,但他看起來卻並不相信我的解釋。
在處理完傷口的第二天,主人說決定帶我回國。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簡單的收拾了行李後,乘車帶我來到了機場。
張媽不停的囑咐着主人要小心,本皺成一團的臉變得更加憂心蒼老。
是不是又要像新年過後那次說走走的旅行?一想到我們又要過二人世界,忍不住先去偷笑了很久,我抱了抱小糰子,擔心的問:“我們走了,那貓貓怎麼辦……”
主人說:“有張媽在照顧。”
我這才放下心來。
機場大廳的瓷磚光可鑑人,有甜美的女聲隔一段時候會提示即將乘坐的旅客登機,我和主人坐在候車座位上,無聊之刻問他:“我們要去哪?”
他的目光落在上方的提示屏幕上,聽到我的話回道:“回家。”
更加無聊的我還在左顧右盼:“回你家,還是回我家?”
他攬過我的肩膀,佔有慾十足的要我靠在他的胸前不要亂看,我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去左右的看,耳接着邊傳來主人湊的極近發出的聲音,讓我的耳朵都一陣酥麻。他說:“我們家。”
我笑着眯起眼看他,道:“我還不知道有沒有家呢,而且,有你在的地方纔是我的家,我要和你在一起。”
這說的是大實話,我能下雨天狼狽的倒在雨裏,當時的情況看起來很像我的喵媽媽(或者前任主人)把我拋棄在了路邊,任由我自生自滅。
如果沒有遇到他的話,我的喵生還不一定變成什麼樣。
我幸福的望着他,說:“感謝你。”
主人側過來問我:“爲什麼這麼說?”
我搖搖頭,笑了兩聲,卻沒做出解釋。
飛機上的空氣相對來說很憋悶,剛坐下沒一會我更蔫了,靠在主人身上一句話都不想說,他無聲安慰着我,拿出手機給我放娛樂視頻。
看着看着,我的視線不由從手機屏幕上慢慢移到了主人的臉上,想到這個人是我的,整個人幸福的幾乎要冒泡泡。
喂喂喂,不過主人你看過來的眼神是怎麼回事,感覺又無奈了很多呢?
飛機一連飛了十幾個小時,終於着陸在目的地已經是天黑的時候。
跟隨着其他乘客一起下了飛機,腳踏在大地上,我纔有種終於安下心來的感覺,睡得迷迷糊糊的抬起手背想揉眼睛,卻發現被裹成了熊掌,我在主人的肩膀上蹭了蹭,胳膊挽住他,抬起頭時好奇的在一衆黑髮黑眸的人潮裏看。
我湊到他耳邊神祕的道:“他們和我們一樣。”
主人說嗯。
這種感覺很神奇,像迴歸了祖國故土。
他早在飛機上已經打過了電話,雙手高舉牌子來接機的中年男人見到主人後,臉上立馬堆起了笑,小跑過來招呼:“少爺,歡迎回國。”男人的目光從主人身上又落到我身上,疑惑只有短短的幾秒,便露出瞭然的表情道,“你好,我是管家,今天親自來接你和少爺回家。”
我怯怯的望了他一眼,回道:“你好。”
這個管家是個很親切的人,但也不多話,一路上主人問什麼答什麼。沒有興趣聽他們說話,我把視線放到窗外的夜幕裏,霓虹燈閃爍將大半個城市點亮,燈火璀璨,完全沒有黑夜籠罩的寂靜感,好像無論哪個城市都是這樣。
車慢慢駛入一個單行道上,兩邊都是連綿的高樹,而在前面,我看到了一個被打開的鏤空黑漆雕花的大門,很像歐式別墅纔有的那種。儘管是晚上,但別墅區的照明卻沒有絲毫懈怠,寸土寸金的地方自然會有更負責的物業和與價錢成正比的服務。
**白色的建築在頂燈的照耀下散發着柔和的光,下車之後主人攬住我的肩膀走上了臺階,我打量着這座別墅,默默分析這裏和那邊的家裏除了大小之外有什麼區別。據本喵觀察,這座別墅有大那麼一點點,而且如果有管家的話,那肯定還會有許多女傭之類的。
出乎我意料的是,這裏除了管家和一個廚師之外,並沒有什麼其他人。
我問主人:“這是你的家嗎?”
“也是你的家。”他補充道。
我換上了拖鞋,順着有細微不平質感的鎏金壁紙走了進去,巴洛克的設計風格讓整座別墅看起來像童話裏國王纔會住的地方,頭頂上的水晶吊燈散發着奪目的光彩。
“這裏有點大,”看了半晌我做出發自內心的評論,張開雙臂做了一個範圍,“比我們之前的家還要大一點。”
他問:“不喜歡這裏嗎?”
我搖搖頭,在他坐到沙發上時也捱了過去,管家從我們面前推着箱子經過時目不斜視,彷彿沒有看到我們親密的舉動,我望了一眼管家的背影,說道:“不是,我們要一直在這裏嗎?我們是去玩,還是你要到這裏來上班?如果你要出去上班的話,我不想待在這,想和你一起去。”
陌生的環境總是會激起人下意識的牴觸,如果要我在這個沒有張媽,也沒有小糰子的環境裏等主人回家,我纔不要。
主人像在思索什麼,半晌才道:“你陪我一起去。”
等的是這句話,我立馬雀躍的回道:“好。”
隔天,主人帶我來的是一家公司,他好像是這家公司的老闆,因爲所有的人不管萌妹子還是糙漢子,都會恭敬的叫他一聲“總裁”。
我以助理的身份出現在他身邊。
我鬆了鬆有點緊的領帶,卻又因爲被包的嚴實的手掌而無法弄好,主人見到我的動作側過身來,溫柔又細緻的把我弄亂的領帶重新整理好。我看到旁邊一個萌妹子喫驚的望着我們,連咖啡杯裏接滿了猶不自知,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雙眼冒着綠光,鬼畜的掩嘴笑了笑,快步低頭離開了茶水室。
……有點奇怪啊,這個人。
“我從總裁手上發現戴了戒!指!啊!啊啊啊!”
戒指…對了戒指啊!我其實也有戴啊即可修!但是在脖子裏啊!
很可惜等我想要強行解釋一波的時候,萌妹子已經和她的好基友消失在了我的視線。
等、等等啊[爾康手]!(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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