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宇辰站在原地,說實話現在他的心情有些無奈和鬱悶。
他原本以爲肖一搏和這個神祕的中年人有什麼高大上的計劃或者關係,自己都不由的去分析其中可能出現的情況了;結果這人卻張口問自己要三萬兩銀子,這的確讓皇宇辰頭大。
“您是說……傭金?意思您是我肖叔叔僱傭的人?”皇宇辰撓了撓頭,剛纔的緊張感因爲這句話煙消雲散,如果是僱傭的人,他起碼不會殺了自己僱主吧。
“你要這麼理解也沒問題。”中年人笑笑,道:“不過我到底接不接受僱傭,還要看你能不能給我三萬兩銀子,如果你做不到,肖一搏和你打擾我清淨的事,就用你的命來還。”
這中年人用一種十分和藹的語氣,說出一番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來。皇宇辰嚥了一口吐沫,根本就不去懷疑這人說話的真實性。看情況,自己的肖叔叔認識這人不假,跟他之前打過交道也不假,但這種交情卻絕對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個樣子。此人住在赤虹宗記名弟子的小鎮上,在這樣狹窄的地方獨自擁有一棟小樓,而且看起來,他也並不像赤虹宗的人。
皇宇辰不由對這中年人的身份好奇起來,但卻不能直接開口詢問。
“好了,事情給你說的很明白了,朵兒,你陪他去吧,把他放在那裏時候,就自己回來。”中年人說着,摸了摸小姑孃的頭,寵溺的笑了笑。
“好的爹爹。”小姑娘朵兒抬頭衝中年人燦爛的一笑,而後走向皇宇辰,一把拉住他的手,道:“走吧小哥哥。”言罷,不由分說的要將皇宇辰拉出去。
皇宇辰看看這小姑娘,再看看身後的中年人,想說什麼,但還是憋了回去,讓這小姑娘拉着,徑直出了小院的門。
齊正業和劉興安兩人就站在院中,方纔他們兩人感覺到了幾乎實質的殺氣,精神一直緊繃着,不過聽到後邊,就放鬆了下來,此刻看到小姑娘領着皇宇辰走出來,便跟在皇宇辰身後,一行四人徑直出了院落,順着門前的小路,向遠方走去。
皇宇辰等人離去之後,大廳之中,一處牆壁忽然發出一聲輕響,一個身影從牆壁之中走出,站在了中年人身側。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早上才和皇宇辰分開的肖一搏。此刻的他面容嚴肅,看着小院的大門,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你就這麼決定了?不在等一等嗎?”中年人拿起一旁桌子上的茶,輕輕的喝了一口,看都沒看身邊的肖一搏一眼,輕聲問道。
“等不了了。”肖一搏沉聲道:“事情的進展超出了我的想象和控制,從我大哥死後,他們的滲透就一直沒有停止過。”肖一搏的聲音十分低沉,一點也不想往常的那種目空一切的樣子,目光堅定卻又迷茫。
“讓他在這,短時間內,沒有人敢動他。”中年人吹了吹茶杯中的茶葉,而後輕聲道。
“端木懷也不會動他嗎?”肖一搏看向身旁的中年人,這件事情,是他最擔心的。
“不會。”中年人輕聲道:“在沒有弄清事情的始末之前,他不會動手的。況且,現在赤虹宗內部的事情,已經足夠讓他頭疼了。”
“赤虹宗多次出人騷擾王府,是你的意思嗎。”肖一搏再次問道。
中年人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一眼肖一
搏,笑了笑,道:“不是,如果我猜的沒錯,這都是追日宗的天絕做的,他纔是整個赤虹宗內對東王府最念念不忘的一個人。”
“當初就應該殺了他。”肖一搏眉頭一皺,全身散出了一股濃濃的殺意。
“當初是當初,況且,你也不是沒試過,不是失敗了嗎。”中年人再次笑笑,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在一旁,道:“不坐一會嗎,這小子幾天之內,是回不來的。”
肖一搏沒有回答中年人,而是低頭,直直的看着中年人,半晌之後,緩緩的問了一句:“永寧在你們那裏,安全嗎。”
中年人聞言一愣,轉而莞爾一笑,道:“呵呵呵,真是什麼都瞞不住你。他很好,也很安全。皇燁煜的四個孩子中,也就皇永寧最讓人省心,也知時識務。他知道,憑他自己的力量,無法反抗。現在更知道,就算拼上整個東王府的所有兵力,也沒辦法。”
“很好。”肖一搏輕輕的點了點頭,道:“事情結束之後,放了他吧,東王府是個好地方,不能就這麼沒了。”
“當時說好了三十年,就三十年。”中年人還是面帶微笑的看着肖一搏,道:“怎麼,三十年結束了,你們沒打成當初的承諾,現在要反悔嗎?”
“沒什麼好後悔的。”肖一搏平靜的道:“因爲這件事,我大哥已經死了,他知道事情不能善了,拼了自己的命,他也只是想保住東王府的基業。就算以後事情成功了,這天下,還是要有人坐的,不是嗎。”
“你說的沒錯。”中年人說着,站起身,徑直站在肖一搏的面前,面帶微笑的,一字一頓的道:“肖一搏,你聽好了,去做你該做的事,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不是你應該問的,也不是你能安排的,懂嗎?”
肖一搏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輕聲道:“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聽大哥的,建什麼東王府,弄了一身的臭事,現在脫也脫不乾淨了。”
“成了現在的局面,都是因爲一個貪字。”中年人淡然的看了肖一搏一眼,輕聲道:“你大哥皇燁煜是如此,你何嘗不是如此?當時的赤虹宗和滄興宗……”
“好了,不要說了。”中年人像繼續說下去,卻被肖一搏打斷,他直直的看着中年人,道:“你說的我都清楚,上一代的事情,不應該由下一代負責。現在的東王府,老不死的只剩我一個,我去瞭解之前的事情,我只問你,下一代的人,能活着嗎?”肖一搏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明顯有些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東王府風風雨雨三十年,太多的事情,是他不捨的,他也有太多的羈絆在這裏。
中年人沒說話,只是將笑容收回,恢復了嚴肅而冷靜的神色,看着肖一搏的眼睛,半晌之後,才緩緩道:“如果你做的乾淨,不光東王府,整個祈天,都還是皇氏的。”
“好。”肖一搏點點頭,長出了一口氣,道:“現在能信的,也只有你的一句話了。疾影,就此別過。”說着,肖一搏衝中年人疾影雙手抱拳,輕輕施禮。
“就此別過,瞬泉。”中年人疾影,也衝肖一搏雙手抱拳,輕輕施禮。
而後,肖一搏哈哈大笑,身影一閃,就這麼憑空的消失在屋內,只留下一道清風,吹動了疾影兩鬢的青絲。
肖一搏的消
失之後,疾影臉上的神色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神色,但轉瞬即逝,平淡如常的神色再次出現在他的臉上,他轉身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繼續慢悠悠的喝茶。
皇宇辰幾人走後,屋門和院門都沒來得及關閉。疾影就這麼坐在大廳之中,從這裏,能看到街上不時出現的行人。沒一個走過的行人都神色匆匆,沒有一人敢向裏面多看一眼。
“就這樣吧。”疾影輕輕的說了一句,將茶杯放在桌上,雙目微閉,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
皇宇辰被小姑娘朵兒拉着,穿過了好幾條小街,路過的行人紛紛投來驚詫的目光,不過經過了之前口福齋的事,皇宇辰自然而然的覺得這些驚詫的目光都是因爲自己。
很快,他被小姑娘拉着走出了小鎮,徑直穿過中央廣場,上了來時的吊橋。
“我們這是要去哪?”再次來到這個地方,皇宇辰一肚子疑問,一路上小姑娘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麼拉着他的手向前走,速度極快,自己幾乎都有些跟不上,如果自己不是親歷者,他絕對不會相信一個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小姑娘,能走的這麼快。
“去後山呀。”小姑娘回頭衝皇宇辰燦爛的一笑,道:“爹爹說了,你要去給我們賺錢,所以我要快點把你送過去纔行。”
“要走這裏?”皇宇辰看着眼前的吊橋,心中有些擔心。當初自己和赤虹宗長老赫連傅一同過這個吊橋的時候,差點沒掉下去,最後還是靠着鬥氣才勉強通過,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如何能從這橋上通過?
“對呀,後山很遠的,要走傳送陣纔行。”小姑娘衝皇宇辰一笑,也不管他怎麼想,直接拉着他就衝橋上走。
“慢着慢着,這裏危險,別走這麼快。”皇宇辰大驚失色,如果按照現在的速度,他們倆人非掉下去不可,趕忙停下腳步,將小姑娘朵兒的手拿開,站在原地,道:“這麼高,我們要過去可以,慢慢走吧。”
“哎呀大哥哥你真墨跡,你慢慢走吧,我去對面等你。不過你可不能跑啊,你要是跑了,我爹爹會生氣的。爲了不讓爹爹生氣,我可能會揍你。”朵兒瞪着她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着皇宇辰,十分認真的道。
皇宇辰聞言輕輕一笑,道:“好,我答應你,不會跑的。”皇宇辰不會跑是真的,他沒打算逃避這件事,因爲他知道逃避也沒用,他現在已經是記名弟子的身份,而且不能離開赤虹宗,自己跑了,最終也是要回去小鎮,況且他身上還有林依依的債,這也是要還的。不過這小姑娘說要揍自己,卻讓皇宇辰莞爾一笑。
“好,就這麼說定了,我去對面等你哦。”朵兒衝皇宇辰一笑,也不再廢話,轉身就走,小腿邁開,沒幾步就登上了吊橋,吊橋立刻就左右的搖晃起來,看起來十分危險。
“哎……”正當皇宇辰覺得危險想要上前的時候,卻看到朵兒微微躬身,全身散出一股詭異的氣息,好像是淡淡的綠色,而後邁開腳步,幾步就消失在吊橋之上,無影無蹤了。
“這……”看到這樣的情況,不光皇宇辰,連他身後的齊正業和劉興安兩人也是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是怪物嗎?”皇宇辰回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齊劉兩人,心中驚駭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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