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甄儀走着走着,霧越來越濃,突然覺得後面的繩子拉得太用力了,把她的腰都勒疼了,而且也無法再往前走。

她皺眉轉頭,突然發現繩子後面沒有人……

這簡直是恐怖片裏的場景!

他們之前繫繩子的時候,順序是這樣的:陸甄儀在最前面,她後面是近戰和射擊能力還可以的小武,小武後面是可以治療的駱醫生,這都是爲了隨時支援她的,而可能最危險的是最後一位,是近戰能力強大的徐尚武。

而作爲攻擊力最強大的秦椹,則排在了隊伍的最中間,以便可以隨時前後支援攻擊。

這樣的排法,是很科學的。

秦椹雖然不希望陸甄儀去最前面冒險,但是也知道只有她能勝任領路的任務。而且他雖然非常想要緊跟她身後,卻還是採取更理智的態度,把自己和她隔開了兩個人。

陸甄儀微微意外。

秦椹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一直給她的隱隱一種感覺就是把她看得比什麼都要重要,要說她到底從哪裏得來的這種感覺其實她也舉不出具體事例。

這一點,是災難不久後她就感覺到了的。

也大約是因爲如此,即使秦椹身上有太多疑點,儘管有夢裏前世的不愉快,她還是沒有動搖過對他的半點信任吧。

雖然意外,陸甄儀還是覺得秦椹的安排是非常合格的領隊者的安排,值得欣賞,秦椹給她繫腰上的繩子時動作慢了很多,在她耳邊一再提醒她小心,顯見得還是很不放心。

她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平安地把事情處理好,千萬不要出事,要不然恐怕他要同他自己爲難一輩子。

可偏偏此時就是出事的前奏。

陸甄儀先縮回牽着elsa的繩子,又命令自己肩上的戴勝鳥隨時準備變成應戰的火球姿勢,才緩緩拉動繩子,將後面本該是小武的人從迷霧中拉出來……

果然……不是小武……

是一個人形的怪獸……

通紅的眼睛,猙獰的面孔,尖利的爪牙,揮舞着仇恨地瞪着她,要撲上來。

陸甄儀心裏一沉。

突然,elsa跳起來將她一撲,便有什麼細小的東西尖銳飛快地掠過她髮絲,驚出一身冷汗。

而此時,她也聽到了m徵羽異能發動的聲音。

她對照自己的猜測,心裏一凜,忙將精神力量迅速調動,貫注於自己雖然無法看清,卻總是能感覺到存在的精神核心周圍,放佛清掃一般把自己身邊粉紅色霧氣全部清除。

果然,只是一瞬間,她就看清了。

繩子延伸出栓住腰的,仍然是自己的七個同伴。

哪有什麼紅眼尖牙的怪物,分明還是小武,但是小武卻一臉緊張甚至驚懼地盯着她,並且手裏拿着槍,還要攻擊。

顯然在他眼裏,自己也變成怪物了。

陸甄儀連忙將精神異能放出,驅散小武精神場周圍的影響。

並且順着繩子一直貫注過去。

駱醫生也是嚴陣以待,秦椹皺眉,臉色凝重,似乎在思索什麼,倒是沒有立刻動手。後面m徵羽已經開始聲波攻擊,面對方向卻是後方,吳靜珊對着m徵羽射出了火球,沈宏歡往右側退讓,但右側不遠是懸崖。

而徐尚武,正揮刀隔斷繩索。

顯然每個人都受到了幻覺的影響,並且將隊友當成了怪物。

情況緊急,陸甄儀幾乎是立刻將精神力直線貫出,將所有人身側的影響全部消除。

大家就好像被當頭潑了一份冷水,驟然間幻覺消失,怪物變成了隊友。

幾乎大家都猛然喫了一驚。

小武立刻放下了槍,m徵羽的聲波戛然而止,吳靜珊的火球卻已經脫手,擊中m徵羽的胸口,沈宏歡大驚,往左縮回的同時,看到m徵羽胸口燃燒的火焰,連忙一注水澆滅。

而徐尚武的繩索已經隔斷,幸好他還沒有走散。

一時間大家手忙腳亂。

吳靜珊看到m徵羽胸口的餘燼連連道歉,小武也嚇出了一身冷汗,陸甄儀反映過來剛纔擦着她頭髮過去的是子彈……幸好有elsa救她。

陸甄儀讓秦椹從空間裏找出衣服給m徵羽替換,好在不是夏天只穿一件。

沈宏歡幫徐尚武把繩子重新繫好。

大家都心有餘悸,這個迷霧造成的幻覺還挺厲害的,差點讓他們自己互相殘殺……

秦椹說:“我剛纔也看見繩子前面的人都變成了怪物,但是總覺得不可能,所以沒有立刻動手,下面大家看到什麼,如果沒有明確,都先別動手。”

陸甄儀說:“我會盡量用精神力給你們護持,其實這個精神幻境的影響力並不很強,還是比較好驅散的,有了防備不會再上當。”

大家都提高了警惕,戰戰兢兢再次上路,這時候離山頂最高處已經不遠了。

陸甄儀知道這是屬於她的戰場,加倍小心,默默加大了精神力密度,更加仔細地觀察,終於不久便找到了迷霧中精神力波動最大的源頭地區。

她帶着大家往那裏進發。

靠近之後,她發現了一棵紅色的樹,非常猙獰可怖,揮舞着紅色的枝條,拼命朝他們抽打過來。

這次大家都看到了,紛紛左竄右跳地逃避,並且用各種方式回擊,可是這樹有一點很厲害,枝條被切斷了,居然能很快重新合攏或長出來!火燒也沒有用!

簡直是沒法打的boss!

沒一會兒,參與攻擊的和躲避的都有點累了。

光打不掉血的boss,未免叫人沮喪絕望。

陸甄儀一直沒攻擊,可是當她看到秦椹的空間切割斷了的枝條居然也能很快合攏,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空間切割看上去和普通刀刃的切割很類似,但實際性質上差異很大。

那裏是空間的斷裂,不可能再次合攏或生長的。

所以……

一想到這點,陸甄儀恍然,連忙高聲說:“大家都退後!退到大樹攻擊範圍之外!”

大家都怔住了,但是看她態度堅決,都照着她說的,退後到那些枝條夠不到的地方。

秦椹皺眉說:“甄儀,你要幹什麼?”

陸甄儀笑了笑:“交給我就行了,放心。”推了他一把。

秦椹不太願意地後退了,卻隨時作好攻擊準備。

陸甄儀甚至命令elsa和戴勝也後退,只剩下自己在攻擊範圍內。

怪樹的枝條果然朝着陸甄儀擊打過來。

陸甄儀全然不躲避,閉目全力運用精神力回擊其本體。

秦椹看她不躲不避,雖然知道她肯定有想法,還是忍不住把那些枝條全部切斷。

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陸甄儀的精神力在和什麼鬥爭着,她額角甚至沁出汗珠來。

大家就感覺面前彷彿一個電影佈景被一點點慢慢揭開,天空變得蔚藍明媚起來,然後血色的大樹也完全變成了假的東西……像是一層被脫下的衣服。

大家目瞪口呆發現,面前確實有一棵……小樹。

這樹沒有漫天抽打的枝條,除了樹幹是紅色的,別的就是一棵楊樹的模樣。

甚至還挺漂亮可愛的。

滿樹嫩綠的葉子。

樹下面卻有五具枯骨。

還有一個面色蒼白村姑打扮的年輕少女,昏迷不醒地躺着,似乎在做着噩夢,眉頭緊緊皺着,一臉痛苦。

吳靜珊呆住了:“一直就是這棵小樹搞的鬼?”

陸甄儀擦擦汗:“應該就是它了,這東西有釋放精神幻境的能力。”

駱醫生看着那個少女,說:“這個應該就是張月蘭了……還活着。”

m徵羽說:“那五具枯骨肯定就是之前的五個村民了。”

秦椹說:“嗯,正常屍體腐爛沒那麼快,估計這個樹是用幻覺把人弄過來,可能還會受點傷,然後昏迷在樹下,這樹會吸收人的血肉……”

駱醫生點頭,走過去查看那少女:“雖然活着,看着就是失血過多的樣子……”

小武看駱醫生貿然靠近那樹,急得叫了一聲……然而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他攤攤手,表示好吧。

徐尚武走過去跟駱醫生站在一起,也察看了一下那少女,說:“嗯,臉色慘白的。”

陸甄儀也舉步朝前走到樹下,微微仰頭看面前的小樹:“應該沒什麼物理攻擊能力,這樹,全靠精神幻境……從模樣看,就是芑了。”

“有木焉,其狀如楊而赤理,其汁如血,不實,其名曰芑,可以服馬。”

秦椹走到她身邊,從空間裏拿出一個四升的礦泉水瓶和一把匕首,在樹身上紮了個洞,裏面果然泊泊流出血一般的汁液來。

大家發現沒威脅,都圍攏過來看。

m徵羽說:“這樹要不要砍掉?”

徐尚武說:“如果真是這樹讓方圓百裏怪獸不敢進入,咱們砍掉可就害了人家一個村子了。”

m徵羽說:“可這東西喫肉喝血,會禍害一方。”

沈宏歡說:“老大要是有小說裏那種能種樹種花的空間就好了,直接把它移植到空間裏。”

秦椹一邊放樹汁,一邊白了他一眼。

陸甄儀淡淡說:“多扎幾個洞,把樹汁放得一滴不剩,要是還能活就讓它命大活着,要是死了也是活該。“

大家總覺得那樹似乎在瑟瑟發抖。

最後證明秦椹拿出四升的桶實在是太樂觀太貪婪了,雖然小樹被戳得千瘡百孔,樹汁一共才放了一升多一點而已。

秦椹很遺憾地把桶放回空間去。

大家都很羨慕,恨不得立刻抓一隻怪獸塗一塗,看能不能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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