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紫霄啊的一聲慘叫,跳了起來,準確的說,是從牀上跳了起來,他的頭甚至都要撞到天花板了。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景象是那麼的熟悉,是啊,他又回到了天香山,回到了自己的牀上,天底下再沒有比這更舒服的事情了。
程紫霄也在奇怪,明明是劉玄靜踢了自己一腳,把他踢入了萬丈深淵,他嚇得閉上了眼睛,可是再一睜眼就回到了現實。難道靈子狄說的那個出口是真的?想到這裏他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笑道:“大傻瓜,那一切都只是夢幻而已,你倒當真了呢。”
他出門看了看日頭,發現纔是清晨,太陽剛剛從東邊升起,他大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心滿意足的想要回房間再睡上一大覺,至於夢境以及玄極幻境等事,他是不願意動腦子去思慮的。
哪知剛一回身腦袋就重重捱了一記竹杖,原來師父龍嘯天早已來了,他大怒道:“別以爲派裏出了大事你就可以偷懶,趕快去山頂練功,不要耽誤工夫,你要是敢偷懶,我罰你三天不喫不喝!”
程紫霄伸了一下舌頭,趕快向練功地點奔去。閒言少敘,練功完畢的時候,已經到了晌午,程紫霄滿腦袋都是玄極幻境裏的經歷,根本連喫飯的心思都沒有,是以來到了龍翠峯下,觀賞四周的景色,以解心中煩悶。
他邊看邊疑惑道:“夢中這裏曾經有一個寬約百丈的峽谷,可是爲何現今看這裏卻什麼都沒有呢?”正在此時,他看見天空中一道青光閃過,面前立時站定一人,程紫霄一見他便喜出望外,大聲道:“三師兄,你回來啦!”
原來這個人正是滑嘴陸凡。陸凡笑着說道:“我本來去五臺山辦點事,路過天香山,想順便回來看看,沒想到你在這裏玩耍,對了,那個夢你還做不做呢?”
程紫霄苦着臉道:“當然還在做,而且越來越嚴重了,原來只是身體不適應,後來我發現在某個時間呆的久了就會很頭疼。”
陸凡笑道:“感情生活混亂,當然會頭疼啦!”程紫霄沒好氣道:“看您說的,天香山除了師孃就是小師妹,而且都是對我不理不睬的,我哪裏有時間泡妞啊?當然不如師兄在外面的花花世界過的快活。對了,聽說外面很亂是不是?”陸凡臉色一沉,表情凝重地道:“出大事了,九霄宮和麒麟門的人幹了起來,我們天香山恐怕也要牽連在內,這事我要趕緊稟告師父!”
程紫霄心中就是一驚,畢竟在他的夢裏,二十年前九霄宮和麒麟門親如一家,如今卻勢同水火,思想上這個彎有點不好轉過來。”他隨即又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三大派互不往來,怎麼會打起來了呢?”
陸凡搖頭笑道:“還不是萃劍大會的事?得知這次大會的獎品非同小可,各門各派都在厲兵秣馬,抓緊備戰,聽說麒麟門的候選人都已經選好了,還是內部對抗競爭出來的呢,聽說當時的戰況相當慘烈,不少人都掛了彩。”
程紫霄驚訝道:“不會這麼離譜吧,畢竟有同門之誼,何必下如此狠手?”陸凡嘿嘿一聲冷笑道:“這可是千載難逢在江湖上揚名立萬的機會,倘若在萃劍大會上一舉成名,不但功成名就,而且還可以得到那張進入凌雲閣的地圖,那可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法寶啊。”
程紫霄搖頭嘆息道:“爭名逐利果然傷人和氣,想想大家本來都是一起混的好兄弟,爲了幾個去萃劍大會的名額就打得你死我活,好似生死仇敵一樣,真是太不劃算了。”陸凡笑道:“假如天下人都像師弟一樣淡泊名利,那世界和平的偉大目標就早可以實現了啊!”兩人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程紫霄又道:“咱們天香派不會因爲這件事打起來吧?”陸凡笑道:“當然不會,每個門派都有五個名額,咱們天香山大師兄二師兄四師弟加上我,實力明顯比其他人高出一大塊,我想師父不會搞什麼內部競爭了,前四個名額是內定的,只是第五個名額破費思量,其他弟子水平都差不多,要選出來一個佼佼者很不容易。”
程紫霄伸了一個懶腰,道:“反正沒我什麼事,我還是繼續去睡覺吧。”陸凡敲了一下他的腦殼,道:“睡你個大頭鬼啊,還想回到二十年前嗎?”程紫霄猛然打了一個激靈,點頭道:“三師兄說的是,這件事愁死我了,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凡道:“我在路上碰到二師伯孟歡,他倒是聽說過你這種毛病,可能是一種叫夢魘症的怪病,聽說還挺難治的。”程紫霄眼睛亮了起來,道:“拜託師兄給我找個治療的法子,我本來最喜歡睡覺了,可是一睡就會回到二十年前,每次還都要打架,被人欺負,總之就是很倒黴的。”
陸凡詭異笑道:“換了是你,我倒是有點想看看師孃年輕時候的樣子呢,還有那個劉玄靜,可是師孃的死對頭啊,聽說她們當年還是親如姐妹來着。還有靈子狄,她可是我的偶像,我當初修真的目標也是爲了能見到她而已。”程紫霄問道:“且不說靈子狄,師孃和劉玄靜她們爲什麼現在會如同仇敵?”
陸凡道:“這個事情說來話長,我一時跟你說不完,你那個夢魘症我倒是得來了一個可以醫治的辦法,那就是用九霄宮的蜜露瀟花丸再加上我們天香山的天香散一齊服用,必定藥到病除,起碼不會再作惡夢了。”
程紫霄喜道:“那就請師兄快些拿來啊。”陸凡瞪了他一眼,道:“我拿什麼?拿個屁啊,九霄宮和我們勢不兩立,蜜露瀟花丸更是他們的鎮派之寶,這次麒麟門因爲有人受了重傷,需要九霄宮的蜜露瀟花丸,結果九霄宮根本不答應,兩派弟子言語不合,於是在落霞山下打了起來,直鬥到天昏地暗,最後兩派掌門親自出面干預,這才罷休。你想得到丸藥,可是天大的難事。”
程紫霄奇道:“麒麟門自己沒有療傷藥麼?怎麼還要到九霄宮去求藥?”陸凡笑道:“剛纔我說什麼來着,還不是因爲萃劍大會的事?麒麟門的一位弟子求戰心切,居然不顧萃劍大會的規定,想要硬闖碧楓谷,拿到進入凌雲閣的地圖,結果被看門的厄雲獸咬傷,那怪獸的尖牙是有劇毒的,非要蜜露瀟花丸解毒不可,所以纔有了前面那番故事。”
程紫霄吐了吐舌頭,道:“看來這個蜜露瀟花丸還真是難以到手啊,不如我們去偷吧。”陸凡大笑着擺了擺手,道:“算了吧,九霄宮那個鬼地方我纔不去呢,我還想多活幾年,你先喫天香散將就將就,也許還能管點用。”
程紫霄見陸凡沒有相助之心,也只好嘆氣答應,心說:“說了要兩種藥混在一起才管用,光喫天香散有什麼用啊,那東西是治療外傷的,內服的話不拉肚子纔怪。”他又道:“不知其他門派的候選人都是出來了沒有。”陸凡道:“還沒有最後決定呢,尤其兩大派火拼之後,實力都有所損失,有些位置還需要重新競爭。”
兩個人剛聊了一會兒,突然羞月宮的鐘聲響起,陸凡訝異道:“這是召集全體弟子的鐘聲啊,這些年我從來都沒有聽到過,難道是有人前來闖山門?”程紫霄說道:“既然鐘聲敲了,那咱們就去看看吧。”
說着程紫霄就想跑過去,哪知身後陸凡上前一把夾住他的兩腋,笑道:“你這樣跑多慢啊,跟我一起走吧。”說着一抖袍袖,袖中竟然飛出一把青光耀眼的寶劍,橫在空中,陸凡夾着程紫霄,飄身而上,說了聲走,程紫霄只覺得兩耳生風,一瞬之間就到了羞月宮的門口。
這羞月宮本是天香派開山祖師連清波的寢宮,後來成了各代掌門的居住地,派中有了什麼大事,此地便是全派弟子聚集商議之處。
陸凡和程紫霄來到前廳,見一乾弟子都已經到了,皆站在廳內低頭垂立不敢多言。衆人面前有四把椅子,龍嘯天和趙歸真端坐在當中,旁邊分坐的是宣化真人和木風,大師兄魯振濤站立在旁。陸凡向前見了禮。宣化真人笑道:“你個油嘴滑頭的傢伙,幾年不見,功力又有進益了。”陸凡忙着行禮,恭敬道:“大師伯過獎了,多年未見大師伯,弟子着實想念得緊哩。”
宣化真人大笑道:“看看,說着說着,這油嘴的毛病又上來了。聽說前幾天你也見了孟歡那個傢伙,他可有什麼話說?”
陸凡道:“二師伯說目下各派都爲萃劍大會的事亂做一團,而魔道卻蠢蠢欲動,想藉此機會擴大勢力,更有人懷着覬覦之心,想拿到那張地圖。”龍嘯天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這羣邪魔外道居然也敢有搶奪地圖的非份之心?莫非他們也想羽化飛昇,位列仙班不成?”
木風笑道:“掌門莫要動怒,魔道一直就是那個作風,他們想幹什麼,我們早就在意料之中,只是眼下的問題是應該先把參加大會的人選確定下來,省得夜長夢多,演變成派中內訌就不好了。”
宣化真人拍手道:“不錯不錯,趕緊把人選定下來,不要再拖延時間了。”趙歸真瞧着下面密密匝匝的弟子,大聲道:“我派和別派不同,不做什麼內部比試,以免傷了弟子間的和氣,前去萃劍大會的名單我已經和掌門師兄定下啦,現在把你們都召了來,看看可有人不服?”眼中精光四射,把下面衆弟子掃了一遍,嚇得大家大氣都不敢出。
她從懷裏掏出一捲紙軸,展開來唸道:“本次參加萃劍大會的五個名額是:魯振濤,肖白羽,呂宋馳,陸凡……程紫霄。”聽到前四個人名時底下鴉雀無聲,但當程紫霄的名字從趙歸真口中脫口而出的時候,下面一片大譁,連陸凡和程紫霄也張大了嘴巴,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而龍嘯天夫婦,宣化真人及木風、魯振濤都是面無表情,看來已經提前知道了。趙歸真不動聲色,把紙軸一收,問道:“你們可有異議沒有?”人羣的喧譁聲突然沉寂下來,片刻之後,有一個人從人羣中走了出來,此人也就在十七八歲的年紀,生的齒白脣紅,俊俏文雅。只見他拱手道:“師父師孃,及各位師伯師兄,在下是第七代弟子葛蘭西,有一事不明請師父賜教。”
龍嘯天點了點頭,道:“說吧,有何不明之處儘管說出來。”葛蘭西道:“師父當年收我們當徒弟的時候,說的很明白,我等修真之人,目的就是爲了參破天地玄奧,突破凡人之軀,達到白日飛昇的境界,眼下萃劍大會正是一個好機會,天香山幾百名弟子,有誰不想去呢?可師孃剛纔說不願引起派中內訌便不再內部比試,爲了大局考慮這我們同意,魯振濤、肖白羽、呂宋馳、陸凡四位師兄功力高深,修爲遠大於其餘弟子,他們內定四個名額這我們也無話可說。可是……”
他目光掃向程紫霄,語帶嘲諷道:“這位程紫霄師兄何德何能也敢位於五大弟子之列?弟子去不成萃劍大會沒關係,其他人去不成也沒關係,但是程師兄的本事大家平時有目共睹,他若是真去了萃劍大會,豈不是成了天下的笑柄?個人榮辱是小,天香派面子是大,以後我派還有何面目在江湖上立足?!”
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說的衆弟子點頭不止,甚至還有人鼓起掌來,那些平時和程紫霄關係好的也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得罪了人。程紫霄見羣情激昂,龍嘯天也半天沒說話,自己縱然臉皮厚實,此刻也已經有點受不了了,也上前道:“師父,徒弟是什麼貨色,我心裏最清楚,這第五個名額我壓根都沒敢想過,也對那個萃劍大會絲毫沒興趣,即使去了也是浪費工夫,這名額我不要了,請師父收回成命。”
龍嘯天罵道:“臭小子,你以爲是我願意讓你去嗎?還不是……哎呦!”話還沒說完,大腿上就被趙歸真重重的掐了一下,他漲着發紅的臉,瞪了程紫霄一眼,不再說話。
趙歸真接口道:“紫霄先不要說話。葛蘭西,我只問你,這個名額若是給了程紫霄,你待要如何?”葛蘭西斬釘截鐵地大聲道:“如果師孃一定要程紫霄去萃劍大會,那麼弟子不才,爲了天香派的百年聲譽,願立下生死文書,向程師兄挑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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