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6 一追到底

蒂隆尼的聲音疲憊而破碎，“你在問誰？”

裏弗斯聳了聳肩，“你知道，古比奧有一大羣恐懼而憤怒的村民。他們因爲財產的損失而憤怒，又因爲某個村民的離奇死亡而恐懼。恐懼讓人自保，而憤怒，則會造成傷害。”

蒂隆尼搖了搖頭，“我一個人住在這裏，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裏弗斯不以爲意，繼續問：“你知道我在問誰，他們在哪兒？”

他在心裏已經快要失去耐心，更希望海德伍德他們立刻就找到那些藏匿於此的NMC，然後乾淨利落地解決問題，接下來就可以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了。

蒂隆尼沒有說話。

裏弗斯看了看他手裏的書，說道：“聖~經？你相信所有的生命都是神聖和平等的，對吧？我很理解，並對此表示尊重。但是，我覺得你不應該袒護那些犯下罪行的傢伙，尤其是手上沾過人血的。記得嗎？有個無辜的村民被殺害了，屍體殘破不堪。我想，喫過人的都是怪物，你同意嗎？”

蒂隆尼刻滿皺紋的臉毫無表情。

“他們那樣並不全是他們的錯，又不是他們想那樣，”裏弗斯點着頭說，“我也能理解。不過，他們的基因出現了可怕的變異，細胞裏有某種恐怖的壞東西，才變成那樣的。

他們都病了，病得很嚴重，而疾病，纔不管生命是不是神聖，是不是平等。這種疾病對他們而言是折磨，對我們普通人來說，也是一種痛苦。

我們的職責，就是控制這種疾病，避免對普通人造成傷害。如果我們不採取行動，會有更多的孩子生下來就會變成那樣，然後變得越來越多，痛苦永無休止，世界再無寧日。”

蒂隆尼猛地抬頭，嚇了裏弗斯一跳。

老人的眼睛亮的出奇，“控制？你們要怎麼控制？”

“所有的疾病都是可以控制的，跟蹤監測，分類隔離，積極治療，這樣就可以避免造成更大的傷害。”

蒂隆尼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你們不會治療他們的。”

裏弗斯笑了笑，“會的，不過首先，他們得服從我們的安排，而且，沒有摘下MVCH，沒有變成線粒體變異體。”

老人深深地陷入那張椅子裏，似乎更加的老邁。

“你也許出於某種同情，袒護、隱藏了那些NMC。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明天會有很多人因此而痛苦絕望，甚至爲此付出生命的代價？就像那個叫巴洛貢的農夫。”

老人似乎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裏弗斯咄咄逼人地說道：“你不能再把他們當人看。他們或許長得和我們一樣，甚至就是我們的鄰居、朋友，甚至侄子、女兒，可他們從生命的本質上看，從最微小的細胞看，都不再是人類了，他們是NMC，是變異體，我們得把他們牢牢控制在手裏！”

裏弗斯冷漠地說：“事實就是這樣，我們必須做出選擇！”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然後更多的槍聲傳來。

裏弗斯忍不住扭頭看向那些破敗的房子。

蒂隆尼一躍而起，絲毫不像一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

他手裏的聖~經帶着一股惡風，猛地拍到裏弗斯的頭上。

裏弗斯只覺得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

在古比奧執行調查任務的B.R.R.F第13小隊，失聯了。

包括小隊指揮裏弗斯在內，沒有一個人返回基地。

最後的定位和通訊顯示，他們在古比奧不遠處的一個廢棄的醫院裏遭到襲擊，然後就杳無音訊了。

B.R.R.F再次派出了兩隊人前去調查，但都沒有任何收穫。

醫院空空蕩蕩，隊友則消失得毫無痕跡。

M.I.S.O高層大爲光火，卻也無可奈何。

……

“我要去調查B.R.R.F第13小隊失蹤的案子。”

陳新嚴肅地對副指揮官斯科特說道。

斯科特從堆積如山的卷宗裏抬起頭。

他的神情疲憊而茫然，半天纔想明白陳新在說什麼。

“這不可能。”

“我必須去！”

陳新目光堅定。

13小隊別的人他都不認識，但是海德伍德、達里爾、埃弗雷特，是在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對一切都茫然無措時，給了他最大的支持的戰友。

更別說，還有一個爲此而犧牲了性命的傑克。

他們是他的戰友，更是他的兄弟。

他必須站出來！

斯科特皺着眉說：“我們的處境你也知道，審查纔剛剛結束，我們並沒有接到任務……”

“我已經受夠了被動地等待任務，總是跟着敵人的節奏走！也許，我們應該主動出擊，去調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斯科特沉默了。

他何嘗不想擺脫這種枯燥乏味的案牘工作，去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

可是……

“我並不需要M.I.S.O的批準才能去救我的朋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要做這件事而已。”

斯科特苦笑着。

這個傢伙已經決定了，再去阻止他只能是自討沒趣。

他想了想，說道：“只有你一個人去的話，會很危險……”

“不用擔心，我會看着他的！”

一個悅耳的聲音傳來。

安雅走了進來，讓這間灰暗陳腐的辦公室，似乎都明亮起來。

“你回來了！”

安雅笑着點了點頭。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斯科特，等待着他的決定。

斯科特嘆了口氣，“你們要小心，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爲你們的行動提供支持。不過……”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安雅興沖沖地拉着陳新離開了，只留下斯科特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苦笑。

……

三天之後。

古比奧。

除了特別行動小組的幾個成員，陳新和安雅的行動並沒有告知任何的M.I.S.O高層。

他們並不信任那些人。

也許，低調的私自行動，纔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式。

更何況，他們兩人同時身具異能的祕密，更讓他們覺得，自由行動纔是最合適、最自在的。

在簡單地查看了一片狼藉、滿是戰鬥痕跡的廢棄醫院之後，陳新和安雅幾乎同時確定了追查的方向。

“走吧。”

安雅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