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2 恨徹雲

雲澈的臉上瞬間湧起愧疚與心疼之色，他的眼神中滿是疼惜與自責。只見他腳步緩緩移動，朝着畫彩璃走去，伸出雙臂，試圖用一個溫暖的擁抱，去消融橫亙在兩人之間那道冰冷的隔閡。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畫彩璃慌亂且不斷的後退。她的瞳孔驟然放大，眼神中滿是恐懼與抗拒。

“你別過來！”畫彩璃聲嘶力竭的喊道，那聲音彷彿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這一刻，她的情緒如同一座崩塌的火山，徹底崩潰；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肆意的在她臉龐奔湧，她泣不成聲的質問：“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彩璃……”雲澈無助的站立在原地，彷彿雙腳被釘在了地上，再也無法移動半分。他的眸光中，滿滿映現的盡是畫彩璃心碎的模樣，這一幕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的刺痛着他的心。

他在腦海之中思索了半晌，嘴脣顫抖，最終唯有“彩璃”二字脫口而出……此時此刻，他滿心的話語，卻又彷彿被什麼哽在喉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

縱然在來到折天神國之前，他已在腦海中無數次演練過與畫彩璃相遇的場景，那些準備好的說辭也早已爛熟於心，但，當真正站在畫彩璃面前，看着她那滿是淚水與絕望的面容時，雲澈的腦海竟瞬間一片空白……那些原本準備用來搪塞她、安撫她的解釋之語，此刻在他心中卻如千斤重石，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我對你付出了全部真心，甚至將我一半的生命都分給了你，可我換回的究竟是什麼？”畫彩璃的眸光中燃燒着無限的恨意，這一刻，她對雲澈的憎恨彷彿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還未等雲澈做出任何回應，她便已厲聲吼出絕然之語：“是長久以來的欺騙與虛僞！你從見到我的那一刻起，就精心設計好了這一切。你對我的感情，沒有半分是真心實意，甚至就連父神，都因爲你而間接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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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最尊貴的神國神女，而我連個出身都沒有。你就不怕我一直以來其實都是個心懷不軌的騙子？”

“那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傷害你的事呢？”

“你……你該不會又要偷偷跑掉吧？你可是已經保證過那麼多次。”

“沒有沒有。我只是擔心……或許會有一天做了什麼很過分，很傷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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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驚訝，是因爲你年紀太幼，見得太少。其實，絕大多數的人，在不同的地方，都會是不同的面孔……不同到甚至可以天差地別。”

“那雲哥哥也有其他‘面孔’嗎？”

“當然。我的另一張面孔，可是超級可怕。”

“咿？有多可怕？快翻出來我看看。”

“咳！我曾經面不改色，將一個龐大界域所有生靈趕盡殺絕，讓幾千個界域血流成河，讓幾萬個界域瑟瑟發抖。”

“哇，好厲害！那雲哥哥豈不就是……畫本中描述的那種‘禍世魔神’？”

“很準確。不過相比於魔神，我更喜歡別人稱我爲‘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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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世這種大事暫時還急不得。我得首先把我未來的嶽父大人搞定，否則連你這個折天神女都禍害的不徹底，還怎麼去禍害整個深淵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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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畫彩璃與雲澈之間那些甜蜜打趣的“玩笑”，如今竟如命運無情的捉弄，變成了她不得不直面的冰冷現實。

想起那些過往，是多麼的諷刺，又是多麼的讓人心如刀絞。

到了這般田地，雲澈又怎會不明白，畫彩璃已然徹徹底底知曉了他“霧皇”的身份，可他又能做些什麼呢？不過是說幾句安慰的話罷了，然而此刻，這些話不僅無用，反而會化作利刃，直直扎向畫彩璃那顆已然破碎的心……

在這千瘡百孔的局面下，或許，沉默纔是最好的選擇，就讓沉默來回應這所有的一切吧，因爲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彩璃，盡情的哭吧，將所有心中的痛楚全部發泄出來，這樣或許在我離去後，你才能夠儘快的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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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你生氣的時候，最希望我怎麼安慰你？”

“我想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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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澈輕輕抬起指尖，微微發力，剎那間，一片片晶瑩剔透的雪花，如同靈動的精靈，從天際紛紛揚揚的飄落而下。這原本就被冰冷氣氛籠罩的寢殿，瞬間被這紛紛白雪裝點的銀裝素裹，宛如夢幻中的冰雪世界。

雲澈一直都深深的記得，若是將來有那麼一天，他不慎惹畫彩璃生氣了，那麼，用這如夢似幻的雪景來傾訴他滿心的歉意，便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深情的告白，亦是最能慰藉她心靈的答案。

因爲，這片片雪花，承載着他對她無盡的珍視與愛意。

畫彩璃緩緩抬眸，愣然的看着那紛紛飄落的雪花，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迎回那往昔的溫熱。

雪花輕輕落在她的掌心，那絲絲涼意，彷彿帶着一種特殊的魔力。往昔與雲澈相處的溫存畫面，如潮水般在她腦海中洶湧浮現。

一時間，她的眼角，淚水愈發洶湧的奔湧而出……

這漫天雪花，是獨屬於她和雲澈的約定與記憶，她一直銘記於心，從未忘卻，卻萬萬沒想到，雲澈同樣將這份記憶珍藏。

在這一瞬間，她那顆幾近冰封的心，竟悄然有了微微融化的跡象，一絲久違的溫熱，在心底緩緩蔓延開來。

兩年之前，畫彩璃自萬星誅天陣中走出，親眼目睹淵塵消散後，雲澈的身影赫然出現。彼時，雲澈以霧皇弟子的託詞將一切遮掩過去。

然而，時過境遷，如今真相大白，往日那一個個謊言，恰似附骨之疽，深深的扎入她的心間，每一下跳動都伴隨着鑽心的疼痛。

一次又一次的欺騙，怎能讓她再去相信，不會有第三次呢？這不斷累積的欺騙，如同巨石般沉甸甸的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對雲澈的信任，漸漸土崩瓦解。

畫彩璃有些分不清雲澈的感情到底是真……還是假……

“雲……哥哥，我恨你！爲什麼你要出現在我的生命中，爲什麼要插手我的人生，爲什麼要一次又一次的欺騙我……”畫彩璃癱坐在地上，整個人無力的哭訴着，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

當淨土之時聽到憐月的回答，畫彩璃只覺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翻湧，將她拉回那個遙遠的時空。

淨土之會後的第四年，整個深淵之世還在爲“雲澈之死”而唏噓，可誰能想到，在這看似塵埃落定的表象之下，命運的絲線正悄然編織着新的故事。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雲澈已隕落時，他出現在了星月神國並且遇見了月神女憐月，兩人之間產生了無法磨滅的情愫……

此刻細細想來，過往的種種疑點都有了答案。

原來雲澈的“死”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他如同一頭蟄伏在暗處的孤狼，默默的觀察着、謀劃着，將一切都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每一個細微的舉動，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都像是雲澈棋盤上的落子，步步爲營，而這一切的背後，是他揹負着改變整個世界命運的沉重使命。

原本，這一切還僅僅只是畫彩璃的猜想，儘管在她心底，已有八分確定，但那心中始終還留存着一絲微弱的渴望，期盼着事情並非如自己所想，而雲澈的默然不語，如同最後一根稻草，爲這所有的猜想畫上了殘酷的句號。

“彩璃，對不起。一開始，我接近你的目的確實不單純，這是我無法逃避的事實。”雲澈緩緩開口，聲音中滿是愧疚與自責，“但隨着我們相處日益深入，感情逐漸加深，我發現自己早已不由自主的愛上了你，這份感情，自始至終，沒有半分虛假。”

“彩璃，你大可以一直恨我，可我真心希望你能掙脫這由我無意間爲你編織的情感枷鎖，不要讓自己困在這痛苦的囹圄之中。你的人生，纔剛剛拉開帷幕，本應如初升的朝陽那般，美好而燦爛。”

雲澈終於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真心之言，只是他不確定畫彩璃會不會接受。

“我恨你！這輩子我都絕不可能原諒你，更不會相信你口中說出的任何一個字！你走吧，永遠都別再來找我，我此生都不想再見到你！”畫彩璃的話語中，透着徹骨的決絕，彷彿要將這段糾葛的情感連根拔起，徹底斬斷。

“彩璃……”雲澈心碎欲裂，喃喃低語道，那聲音中滿是痛苦與不捨。

然而，回應雲澈的，是畫彩璃驟然升騰而起的凌厲劍意，剎那間，誅天劍訣瞬間展開，凜冽的劍氣縱橫四溢，似在宣泄着她內心深處那無法言說的悲憤與決絕，也宣告着這段感情似再無轉圜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