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0 輪迴（八）

雲澈剛拿到珈儀給的第一份手記時，其中的內容便給了他極大的驚喜。因此，他十分期待着獲得剩下的手記。畢竟對他而言，雖說如今已經擁有了?冥之珠與涅輪之珠，但能得到更多關於時間法則與空間法則的感悟，無疑是錦上添花的好事。

雲澈與珈儀一路並肩而行，來到了一間藏書室。

踏入藏書室，雲澈便被它古樸的氣息所籠罩。整個房間顯得空空蕩蕩，書架上稀稀落落地擺放着幾本書，這種景象着實有些奇怪。

珈儀徑直走向書架，短短幾步彷彿穿越了時間的長廊。只見她伸手，透過一層若有若無的時空間漣漪，輕輕拿起了一本書。

這一幕映入雲澈的眼簾，令他不禁瞳孔驟縮。眼前這位紅衣女子，對時空之力的掌控程度，已然達到了一個登峯造極的高度，至少他與末蘇等人是比不上的。

“給，這就是答應給你的手記，裏面詳盡地記錄了我對時間法則的所有感悟。”珈儀沒有絲毫遲疑，將這本對她而言此生最爲重要的書之一，遞到了雲澈手中。

“謝謝。”雲澈輕輕撫摸着古樸的書面，正準備翻開。

但就在這時，珈儀卻打斷了他。

“你回去之後再慢慢研究吧。我想跟你說些不一樣的事。”珈儀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爲認真的神色，彷彿接下來要講述的事情，重要到關乎生死存亡。

“你能將你的體內混沌世界投影到現實之中嗎？只需把我們兩個包圍起來，不要讓這裏的天道法則察覺到就行。”珈儀神色謹慎，語氣中帶着一絲凝重。

“我試試。”雲澈立刻沉靜心神，全力調動體內混沌世界的力量，將其投影到了這間藏書室之中。

“這樣可以了嗎？”他問道。

珈儀微微點頭，她清晰地感覺到，籠罩在自己身上的外混沌天道法則，已然被暫時隔絕開來。

“不過我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你有什麼話，趕緊說。”雲澈知道，自己對體內世界的控制還無法做到像這樣隨心所欲，這個投影最多隻能維持片刻時間。

“放心，足夠了。”珈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欣賞之色，雲澈展現出的實力，比她原本想象的還要更強一些。

“你們都來自另一個混沌世界，對吧？但你恐怕不知道，你們所處的混沌世界並非這個宇宙中的第一個，我所在的這個混沌世界纔是開天闢地的首個。”珈儀目光如炬，凝視着雲澈，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珈儀這開口的第一句話，瞬間在雲澈心中激起千層浪，他立刻意識到，這次對話必定非同尋常，或許將揭開他從未知曉的宇宙奧祕。

雲澈清晰地記得，按照他一直以來所認知的，始祖神乃是這個混沌宇宙中的第一個生命。由於歷經了無盡孤寂的歲月，所以她才最終選擇犧牲自己，將自身化爲整個混沌世界，只爲了能開啓一段全新的、不一樣的未來。

他所在的混沌世界怎可能不是宇宙中的首個混沌世界呢？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話？”珈儀敏銳地捕捉到雲澈臉上那一抹懷疑之色，緊接着緩緩開口解釋道，“你有沒有發現，其實你們所在的混沌世界，整個都包裹在我們這個外混沌世界之中。因爲我們這個世界是第一個誕生的，所以擁有更爲廣袤無垠的混沌空間。”

這點雲澈倒是認同。無論是當初從深淵世界來到外混沌，還是後來從神界直達外混沌，他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所在的混沌世界之外，盡是外混沌那浩瀚無邊的空間。

見雲澈沒有反駁，珈儀繼續說道：“其實我們所處的這個浩瀚宇宙之中，存在着一種神祕的衍化法則。整個浩瀚宇宙只能存在一個完整穩定的混沌世界，唯有當前一個混沌世界徹底崩隕之後，第二個混沌世界纔會應運而生。而每一個混沌世界都只能有一個天道意志存在，那便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始祖神所留下的意志。”

“當我所在的這個混沌世界的天道法則開始分崩離析，這便預示着這個世界的始祖神正逐漸走向滅亡，她身上的力量也會隨之不斷消散，最終導致這個世界徹底崩隕。也正因如此，你們那個混沌世界才得以出現。”

“創造你們那個世界的始祖神，在剛剛誕生之時，所擁有的不過是與你現在相差無幾的一絲始祖之力罷了。但經過億萬年的不斷成長與磨礪，她最終擁有了強大無匹的始祖神力，同時，她體內的混沌世界也真正成形，最終化爲了你所熟知的混沌世界。”

雲澈靜靜聆聽着珈儀的講述，眉頭越皺越緊，這些話語實在太過震撼，讓他一時間根本難以接受這顛覆認知的一切。

“既然如此，那爲何明明你們還存在這個混沌世界之中，後來的始祖神卻發現不了呢？”雲澈敏銳地察覺到其中最大的破綻，不禁開口問道，“我所知道的始祖神從未見過任何其他的生靈。”

“我不知道，或許是因爲我所在混沌世界的始祖神施展了某種手段，遮蔽了我們的存在吧。當年整個外混沌世界崩隕之後，我們這些活下來的真神，數量不過百人而已。對於始祖神來說，想要遮掩我們的存在應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珈儀思索後回道。

“在漫長的歲月流轉中，其他人都已相繼死去，到如今，只剩下了我、沐緋、明序和昭音四人。而當這個混沌世界的天道法則徹底歸寂之時，我們也將隨之消逝，如同塵埃歸於大地。”珈儀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痛苦與無奈之色，根本不願憶起這痛苦的過往。

“你是說，外混沌的始祖神其實尚未……真正隕落？”雲澈逐漸領會了珈儀話語中的深意，同時也明白了她爲何要求自己降下體內混沌世界的投影??這些話，絕不能讓外混沌的始祖神知曉。

“這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但極有可能是事實。你看，我們四人至今還活着，便是最好的證明。只是這些年，天道法則加速崩潰，即便她還活着，想必力量也衰退到了極致，距離真正的死亡，恐怕已近在咫尺。”珈儀緩緩說道，目光中透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既有對未知的擔憂，又有對真相的執着探尋。

“你爲何要跟我說這些？這與我究竟有何關聯？”雖然珈儀的話語，令雲澈心魂震盪，但他依然不清楚爲何眼前的紅衣女子要跟他說這些。

“因爲唯有你，纔有能力拯救這片世界。你身上擁有着始祖之力，你便是這片混沌宇宙精心挑選出的下一位始祖神。所以，若是你能夠取代現在外混沌的始祖神，成爲這片外混沌世界新的主宰，那麼這個混沌世界便真正擁有了重獲生機的希望。”珈儀終於道出了她心底最深處的期望。

這便是她在初次目睹雲澈身上那股“始祖之力”時，表情與動作瞬間出現如此天翻地覆般反轉的真正原因。

那一刻，她彷彿在無盡黑暗中猛然瞥見了一絲曙光，內心的震驚、驚喜與希望交織在一起，使得她原本張狂霸道的神色瞬間被打破，動作也變得急切而失態。因爲這股始祖之力的出現，對她而言，意味着拯救這個混沌世界的最後一絲希望降臨，所以她纔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取代原本混沌世界的始祖神，成爲新的混沌世界主宰？這在雲澈以往的認知裏，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從未有過這般天馬行空的設想，更不曾想到自己竟會被捲入如此宏大且超乎想象的事件之中。

但此刻，在珈儀的循循引導下，這個概念卻在他心中悄然萌芽。

“剛纔你不是說，混沌宇宙在同一時間只能存在一個完整穩定的混沌世界嗎？若是我成功取代了外混沌的始祖神，那麼我原本所在的內混沌世界，豈不是會逐漸走向崩潰？”雲澈心思敏銳，瞬間捕捉到這一關鍵問題，不假思索地問道。

即便珈儀說的都是真的，雲澈也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聖母，絕不可能以犧牲自己珍視之人的代價，去換取一個虛無縹緲、不太可能實現的未來。

“不，並不會如此。你如今尚未成長起來，你所擁有的力量以及體內的混沌世界，都還處於不穩定狀態，並不屬於穩定的混沌世界範疇。等你真正成長到足以擔起始祖神之位時，你所說的內混沌世界，恐怕早已因自身的發展規律而走向崩潰了。”珈儀輕輕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

雲澈陷入了沉思，腦海中反覆琢磨着珈儀的每一句話，並將它們深深烙印在心魂深處。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依然堅定，絕不會輕易答應去做這樣的事。

“這些驚世駭俗的祕密，你究竟是從何處得知的？”雲澈抬眸，目光冷峻地凝視着珈儀，冷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