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自是一夜無話,短衫少年自覺地擔任起了守夜的職責。
藍衣女子也默認了這樣的安排,開始自行休息。
再後來,黑夜逐漸代替白晝,天空中出現了一抹明亮,是一輪月色。
夜色漸濃,月光撒在林間樹葉上,泛在溪澗流水中。
林滿六將身邊的篝火重新添了些柴,避免到後半夜篝火熄滅。
他將春窗蝶和山野行放在膝上,通過月光去看着這兩柄短劍。
春窗蝶是師父自己的佩劍,如今贈予我,定是要護我安好無憂。
山野行是喬師姐相贈,也是期望我此行山野無礙。
雖已出門萬里,但仍有人牽掛自己,這便足夠了。
短衫少年把兩柄短劍擁入懷中,長舒一氣後,看向了溪中的流水潺潺,看向了溪水中泛着那皎潔的月光。
就這樣少年夜下抱劍看溪,靜靜過了一夜。
......
三月二十一日,清晨
隨着燒焦的木柴斷裂聲響起,天空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那是清晨時分高懸天邊的彩雲。
月寒枝聞聲甦醒,看到馬匹還在,但不見那個短衫少年。
她急忙扭頭四處查看,正準備起身尋找時,發現那人正在蹲在小溪旁不知道在做什麼。
看到了他還在,月寒枝才呼出一口氣,心安下來重新坐好休息。
“林滿六,你在那做什麼?”疑問的話語從藍衣女子嘴裏說出。
她用樹枝隨意戳弄着熄滅的篝火,一縷黑煙也隨着慢慢升起。
並沒有回應的聲音,但是可以看到少年的動作似乎加快了一些。
藍衣女子想要起身查看時,就看到短衫少年笑着轉身過來,手裏還提着兩條小魚,看着樣子已經被他處理好了。
“你看!我早上捉的魚,待會可以喫完再起程!”林滿六揮舞着手中的魚兒,興奮地朝着月寒枝說道。
這一幕像極了小孩子做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等待大人的表揚一樣。
“幼稚...”藍衣女子扭頭說完,便不再看向少年。
不過嘴角已經勾起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她在笑。
短衫少年也不管這些,說着就坐到篝火旁,用火摺子重新點火準備烤魚。
不一會淡淡的焦糊香氣就四散開來,月寒枝有些礙於面子,依舊看着樹林不肯回頭。
直到少年將烤好的魚伸在她身旁,嘴裏還嚷嚷着快喫快喫,她才接過烤魚開喫。
她看着眼前大快朵頤的少年,不知昨夜的對話,他是忘了還是想開了。
喫完烤魚的二人,收拾好隨身的物品,熄滅了火堆便準備起程去追趕商隊。
不過因爲依舊是一匹馬的緣故,還是像昨天一般兩人共乘一馬。
但可能因爲兩個人體力都恢復得差不多,重新這樣做起來難免有些尷尬。
月寒枝一路都是低着頭沒有看前方,也沒轉頭看向騎馬的少年。
到了正午的時候,終於在一處村落旁的驛站看到了商隊的馬車。
林滿六御馬朝着驛站位置行去,都還未下馬周圍就傳來的嘈雜的呼喊聲響。
“滿六小兄弟!!!這不是滿六小兄弟嗎,昨天晚上我們可是誰都沒休息好可擔心你了!”
“俺也一樣!”
商隊漢子們的聲音逐漸傳來。
聽到商隊漢子的聲響,月寒枝這才猛然發現他們已經找到了。
自己此刻還側坐在林滿六前面,有些小鳥依人的樣子?
她耳根有些開始發燙,待到馬停時,月寒枝一把推開了短衫少年手臂。
隨後就跳下馬背,接着整個人就這樣,背對驛站不敢回頭。
林滿六也下馬與衆人寒暄,商隊管事對着馬旁的兩人笑着點頭示意,還對短衫少年招了招手,讓他們兩人入桌喫飯。
驛站小二將馬匹牽走後,待到兩人入桌,管事喊人重新上了些飯菜。
漢子們昨天都沒有仔細看,今天纔看清楚了藍衣女子的面容。
開始不自覺的小聲交談起來,不禁開始誇讚滿六小兄弟不愧是英雄少年,諸如此類的稱讚一直到管事咳嗽呵斥才收聲。
“滿六啊,昨天的那二人可會有什麼影響......”管事倒着茶水問道。
“我們昨日在林間逗留一夜也沒什麼動靜,大家一路趕來也相安無事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不過就算以防萬一返程的時候,儘可能避開嶽州地界就是!”林滿六接過茶碗說道。
“嗯,確實需要如此行事,不管出於何種原因再過嶽州時,可能少不了又要被他們刁難一二...”管事沉吟片刻說道。
後續跟商隊管事又商議了一些後面行程的安排,因爲目前依舊處於嶽州地界,衆人喫完飯後便要準備起程繼續趕路。
短衫少年隨意喫了些,就坐於桌旁準備休息。
不料椅子被藍衣女子踹了一腳,他看向她那有些怒意的臉上嘴脣微動,口型好像再重複說着兩個字“帷帽”。
林滿六這才反應過來,跟管事知會了一聲,便前往馬車尋找有沒有帷帽此類物事。
可找了一會無果,只找到一頂寬大些的竹編鬥笠,拿回來遞給了月寒枝湊合用下。
於是乎,藍衣女子只能帶起了鬥笠,接着又隨手扯出了一塊絲巾掩面。
以這樣的扮相坐在了桌旁,又變成了衆人林間初見時,那帷帽藍衣的模樣。
就在這時,驛站來了幾名客人,衆人皆是佩劍帶刀。
爲首的一名男子穿着有些闊綽,顯然是這一帶的公子哥。
而周圍這些人,想必便是這個公子哥的護衛了。
“小二上了些好酒,今日本大俠便要痛飲一番,前去那杭州看陸少開莊!”公子哥朗聲說道。
驛站小二急忙迎了上去,給人招呼好酒好菜。
商隊衆人自是要避嫌,交談的聲音都小了些。
林滿六也只是掃了一眼,就不再看這些人,他輕拍桌面提醒管事準備快些上路。
商隊管事點頭回應,起身就準備去找驛站結賬。
不料,可能因爲他有些緊張的緣故,起身動作聲音有些大。
這邊的聲響,引起了那桌公子哥的注意。
正在倒酒的這位富家公子,看向商隊管事這一邊,又看到了頭戴鬥笠臉覆面紗的月寒枝。
即便杯中酒水早已滿杯溢出,公子哥也渾然不覺。
他看着眼前的鬥笠藍衣女子,有些收不回頭。
旁邊的護衛,低聲詢問要不要幫其倒酒,他似乎也聽不到。
林滿六察覺到了此番情形,月寒枝同樣也是已經悄然握向了腰間細劍。
“那邊的那位姑娘,不知如何稱呼,鄙人不才...乃是嶽州姜氏子弟!與那風雪大觀樓還算有些淵源,今日起,就要開始闖蕩江湖了,有幸在此與姑娘相識,也算是一場緣分!”公子哥自顧自地開始介紹起了自己。
但是並沒有什麼回應的聲音,他開始有些惱怒。
此女竟然不回自己的話?
這位公子哥立即起身,看向了林滿六和月寒枝坐的位置。
他指向了二人說道:“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嗎?哪裏來的鄉下土包子!”
“確實是鄉下來的...不知道公子是何許人...還望見諒!”短衫少年先賠了一個笑臉,接着又拱手行了一禮。
“大膽,我們嶽州姜少的名聲都沒聽過,也敢直接回話!你這人是不是活膩了!”一名護衛說着就要拔刀指向林滿六。
被那個姜少抬手一攔,他擺了擺手後,又做以拳擊掌狀。
公子哥出聲說道:“收!既然馬上要出門去看陸哥了,以後你家少爺也是要混江湖的,可不能欺凌弱小,那邊那位姑娘,在下只是想要結識一番,如有唐突...”
話還沒說完,就被短衫少年出言打斷:“既然不想打擾,又要做那江湖大俠,還望這位大俠不要再叨擾我們!鄉下來的確實沒見過世面...你和你嘴中的陸哥我們都不認識!”
此話一出,可就把公子哥惹惱了...
怎麼會有人當着他的面,踩踏他憧憬的江湖夢!
他跺腳罵娘般說道:“我不知道就算了,陸哥也不知道!那葉哥知道嘛!我陸哥陸風白可是江南第一富少,我二哥葉當聽更是江南這一片的新晉大俠,你這不知道從那個山裏滾出來的泥腿子...什麼也不知道,也敢在我這裏耍橫!”。
(推薦這裏可以觀看作品相關之中的憶過往江南事,陸風白相關)
聽到了熟悉的名字,林滿六也是爲之一震!
葉當聽?不是師父的名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