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孤苦伶仃，瘋婆哭了

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吳量抬頭望天，心中的孤獨已如潮水氾濫成災。

縱觀他這一生，如履薄冰，何其孤獨？

無論血河老祖，亦或是吳量，他們都有一個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孤獨，都是孤苦伶仃的可憐人。

血河老祖從小無父無母，好不容易有了亦師亦父的老菇師，卻因實力不濟，只能眼睜睜看着其死去。

從那之後，血河老祖便一直孤身一人，沒有能夠理解他，所有人都恨不得將他殺之而後快。

他也曾渴望陪伴，因此收了徒弟。

不過最後卻被徒弟背叛，又剩他一個孤家寡人。

這還不算完，血河老祖被鎮壓在鎮魔塔，長達萬年。

若論孤獨，恐怕少有人能夠比得過他。

長達萬年的孤獨，足以摧毀任何人的心智，血河老祖正是因此性情大變，再也沒有了巔峯時期的銳氣。

若非吳量所繼承的記憶，並不包含鎮魔塔時的萬年孤獨，恐怕他也會因此崩潰，精神錯亂，淪爲瘋子。

而吳量的孤獨，同樣不容小覷，甚至比之血河老祖，都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吳量相較於所有人，最大的區別就是，他並非此方天地的人。

他有家，但卻有家不能回。

對於這片天地而言，吳量就是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鄉人。

他作爲域外天魔，註定舉世皆敵，孤獨終老。

沒有夥伴，只有敵人，甚至找人傾訴心中的苦悶，都是異想天開的美夢。

這條路上，只有他一個獨行者。

他便如晦月天尊，能夠陪伴自己的只有孤獨。

此時此刻，兩人的孤獨，共同匯聚一人之身。

可想而知，這份孤獨到底有多沉重，有多痛苦。

吳量捂着心口，感受這股令人痛徹心扉的苦痛，眼神因此變得灰暗。

人生毫無意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縱使一個人如何驚才豔豔，死後無非化作一捧黃土。

隨着歲月流逝，在這世間再無任何痕跡。

孤苦不同於痛苦。

痛苦來的強烈，直白。

而孤苦則是平靜，靜到讓人發瘋的平靜。

一顆有孤苦滋養的苦果，悄然綻放在白骨樹上。

相較於由痛苦化作的苦果，這顆苦果看起來更加誘人，色澤鮮紅，汁水飽滿。

然而此時此刻，吳量站在白骨樹下，卻無任何心思，理會什麼苦果。

他就靜靜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難以言喻的孤獨，使得他陷入了沉寂。

不在沉默中爆發，便在沉默中消亡。

吳量若是扛不住這份孤獨，神智便會就此泯滅，神仙難救。

“特使大人……”

骨真人眼見吳量已然許久未有動靜，不由得面露急切之色。

壞了！

該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

萬一特使大人在他手上出了事，諸葛仙人只怕饒不了他。

骨真人想到這裏，心中更加惶恐不安，便欲上前查看特使大人的情況。

一旦特使大人出了事，他必須馬上呼喊諸葛仙人。

然而還未等他靠近……

吳量卻突然抬起頭，一改黯然神傷，轉而淡然一笑。

“無妨……”

“區區孤獨，奈何不了本座。”

他話音落下，便一把摘下了那顆苦果。

正如吳量所言……

孤獨還奈何不了他。

他有着堅韌不拔的意志，忘鄉河中難以忘卻的目標，更有着血河老祖長達千年之久的記憶。

種種因素相加，造就了他絕不可能被孤獨所泯滅的心智。

困難無法阻撓他的腳步，孤獨無法消磨他的意志。

他還有目標沒有達成，怎會因爲前路的孤獨而遲疑不前。

晦月天尊尚且能夠身懷孤獨，向死而生，從未停下腳步。

那麼他又爲何不能忍受這份孤獨？

如果這條通往回家的路上，必須伴隨着孤獨。

那麼他甘願擁抱孤獨，在沉默中爆發，絕不低頭認輸。

“強者註定孤獨，而本座註定便是強者……”

吳量語氣桀驁，話音落下，便一口喫下了苦果。

苦果入口苦澀，苦到讓人流淚，讓人反胃。

然而苦到盡頭便是甜。

吳量苦盡甘來，脣齒留香，一股沁人心脾的甜，湧上心頭。

霎時間，他只覺自己飄飄欲仙，魂魄好似久旱逢甘霖，貪婪的攝取着每一分甘甜。

直至此時，吳量這才明白，爲何那些瘋人明明很痛苦，卻仍要日復一日，喫苦壯魂，忍受銷魂之痛。

原來喫苦的感覺，竟然這般美妙。

人所喫的每一個苦，最後都會化作養分，使自己茁壯成長。

而這種感覺是會上癮的，若換作意志不堅的人，只怕嚐到苦盡甘來的一絲甜頭，便會因此沉淪，化作瘋人。

吳量心有所悟，魂魄頓感充實。

當苦果盡數被他消化乾淨，魂魄底蘊迎來暴漲，使得他精神百倍。

若按照這個進度，吳量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在壽元還未枯竭前，便將魂魄壯大至千人魂。

甚至若是瘋狂一些，不考慮後果與未來的話……

吳量眯了眯眼，對自己的脫困大計，更加有了幾分底氣。

他看向骨真人，咧了咧嘴，開口道：“來吧，不要停。”

“讓本座看看你的極限……”

……

北海。

風和日麗，風平浪靜。

某個破破爛爛的單桅帆船。

“砰！”

只聽一聲巨響，隨之響起。

便見一位肌肉緊實，身材傲人的黑皮美人，如同一匹野馬，橫衝直撞，肆意縱橫。

很顯然，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然抵達北海的摩羅婢！

而此時此刻，她所面對的正是一羣打家劫舍，四處劫掠的海寇菇師。

“怪，怪物！”

“兄弟們快逃啊！”

一衆海寇菇師猶如烏合之衆，四散奔逃。

跳海的跳海，裝死的裝死。

當然了，這些海寇菇師當中，並不是沒有不敢反抗摩羅婢的菇師。

只不過這些有種的菇師，已經全都被摩羅婢撞了個稀巴爛。

而他們的船長，乃是一位三轉高階菇師。

本來被這羣海寇菇師寄予厚望，結果在摩羅婢手裏，才走了不過十個回合，便被砸成了肉餅。

在這種情況下，這羣烏合之衆哪裏還敢反抗，全都被嚇破了膽。

摩羅婢作爲真武蕩魔體，三轉巔峯的力道天驕。

那可是面對白角首領，這麼個老牌的四轉菇師，都能打的有來有回，甚至與其硬碰硬的狠人。

雖然打不贏四轉菇師，但打同階的三轉菇師，簡直綽綽有餘，一打一個不吱聲。

“呵！”

摩羅婢暴喝出聲，一拳祭出！

三轉——拳風菇！

頃刻間，拳風呼嘯，正中數位倒黴蛋的後背，直接將之打成了漫天碎屑。

直至此時，一艘十餘人的海寇船，已然徹底肅清乾淨。

摩羅婢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濁氣。

她身子搖搖晃晃，精疲力盡的坐在了血泊之中。

“咳咳……”

“可惡，處理這麼一羣垃圾，竟然讓老孃受了傷。”

摩羅婢面色難看，捂着胸口，喘着粗氣。

她的胸口被那船長利用快刀菇，狠狠地砍了一刀。

那一刀，險些讓她一分爲二，陰溝翻船。

若換作以前，這種事情絕不會發生……

“都怪那小子，拿走了老孃的全力以赴菇，害得老孃一身手段，難施展。”

“若非如此，想要搶艘船，何須如此費勁？”

摩羅婢念及此處，不由得破口大罵。

她一想到全力以赴菇，嘴角就忍不住抽搐，心都在滴血。

幸虧哪怕沒了全力以赴菇，無法打出獸力虛影，她也能憑藉一身恐怖的力量自保。

否則別說搶船了，只怕她都得躲着那羣菇師走。

“全力以赴菇，老孃的全力以赴菇啊……”

“沒了，都沒了……”

摩羅婢憤怒過後，緊接着便悲從中來。

沒了全力以赴菇，實力大幅下降的她，在這混亂的北海，稍有不慎便可能陰溝裏翻船。

在這種情況下，她要如何完成諸葛火旺的任務，找到那什麼所謂的龍象洞天呢？

“不行！”

“老孃無論如何，也要拿回全力以赴菇。”

“正好騙局馬上就要召開了。”

“老孃非得叫那小子，把全力以赴菇還回來不可……”

摩羅婢嘴上說得硬氣，但心中卻沒有任何底氣，臉上寫滿了委屈。

全力以赴菇，明明是她的東西。

結果如今想要拿回來，還要寄希望於別人是否願意，這算什麼事啊！

摩羅婢捫心自問，若是換作自己，拿到了全力以赴菇這等菌菇，絕不會將之物歸原主。

遂而她想要拿回全力以赴菇的念想，只怕是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答應那傢伙，讓其保管全力以赴菇。”

“都怪老孃豬油蒙心，竟然信了那傢伙的鬼話。”

“那傢伙當初那麼迫不及待，搶奪全力以赴菇，肯定是蓄謀已久。”

“這下好了，老孃的全力以赴菇，怕是回不來了……”

此時此刻，摩羅婢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嘴巴一癟，儼然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而這副模樣，若是讓瞭解她的人看到了，定會驚掉大牙。

任誰能夠想到，比男人還男人的摩羅婢，竟然也會露出這副小女兒的姿態。

摩羅婢暗中傷心許久，不過很快便打起了精神。

“不，老孃得振作起來，不能放棄！”

“那傢伙，不，菇兄，他可是仙人弟子，應該看不上老孃的全力以赴菇。”

“菇兄爲人那麼真誠，只要老孃開口，想來一定會將全力以赴菇還回來的。”

“沒錯，他一定會還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