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美人不爭帝王心 > 第二百零九章 江山誰主(139)

姐姐猛地站了起來,跑上前抱住她的身子,哭着道:“娘,謝謝您。謝謝您,娘”

有晶瑩的東西自眼底泛上來,別過臉,這下,真的什麼都好了。

夫人親自給她換上,還親自給她梳了頭。

一切都從簡,也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出去的時候,見蘇太醫等着有些焦急。我忍不住笑了,他那麼久都等了,此刻倒像是等不住了。

“一拜天地!”管家高聲叫着。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從此,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生死相隨。

這一夜的晚飯喫得很早,因爲我還要去王婆那裏,不過這些自然不能告訴他們。

宮府所有的人都到齊了。衆人都很高興,姐姐的大喜之日。在我離開渝州之前,我會安排他們離開的。至於同樣在渝州的元承灝,他這一次不是爲了我來,該是沒有那麼多精力來管姐姐和蘇衍的事。

飯畢,我徑直回了房,也放阿蠻下去休息。

換了衣裳,穿上了鬥篷,避開了衆人自後門出去。

拐過了巷子,聽得男子的聲音傳來:“去哪裏?”

喫了一驚,抬眸,瞧見元承灝直直地站在我的面前。咬着牙,他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今日的他,與那日見的有所不同,雖不曾穿龍袍,卻是一身錦衣華服,果然符合他的身份。只是,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和他在這裏周旋。心下,一時間又沒有什麼好的理由來搪塞他。

他已經大步過來,擰了眉道:“好大的膽子,誰允你讓宮傾月和蘇衍成親?”

震驚地看着他,這麼快就知道了?

“別以爲朕疼你,就真的什麼都能依了你!”聽得出,他是真的生氣了。

咬着牙:“皇上何苦這樣?她是我姐姐,我希望她幸福。”

“可她也是曾經要殺朕的兇手!朕不殺她,也不會放了她。你若想放她,這次不打算將她帶回京城,朕告訴你,想都別想!”他離得我近了,臉色沉沉的。

我要做的什麼,他都一清二楚。

“皇上特意來找我,就是爲了這件事?”之前來了那麼多天都不來見我,因爲我姐姐嫁給蘇衍,他就急急而來,呵,元承灝,那麼你究竟是來做什麼大事的?

抬眸,看看天色,申時早已經到了,再過不久,就該過了。我心裏着急,卻也知道他一時半會兒就不會走了。

他抓住我的手,貼上他的胸膛,咬着牙開口:“有些東西,不是時間長了就能忘記的!朕這幾年受的苦,也不是你一句‘姐姐’就能算了的。對,在你的眼裏,朕從來都不是好人。”

“皇上”

“朕永遠記得那一夜,在堰湖邊上,她要殺朕的樣子”抓着我的手微微收緊,他那恨極的樣子讓我心疼。

而我,驀地撐大了眼睛看着他:“皇上說什麼,在堰湖邊你不是說姐姐在辛王府給你下的毒”那時候,他就是這麼跟我說的。

他冷哼一聲道:“這是宮傾月要朕如此說的,說是在你面前如此說,說不想讓你知道她用《凌波》迷惑了朕,以此來殺朕。”

什麼他在說什麼

“什麼《凌波》”略略顫抖起來,“皇上告訴我”

姐姐她,根本不會跳《凌波》啊。

他吸了口氣,才道:“當年朕在渝州遇刺,侍衛們拼命護衛朕逃出來,朕在堰湖邊,遠遠地似乎瞧見有人,朕以爲是朕的人,過去的時候,瞧見有個女子在跳舞。朕沒想到那竟是在湖面上,不慎一腳踩空落了水。”

驚愕地看着面前的男子,那一年在堰湖邊上,看我跳舞的人是他!

沒想到,居然是他!

“那人救了朕起來,卻下手殺朕!呵,只可惜朕的人來了,她沒來得及成功。”他頓了下,嗤笑着開口,“之後朕將龍女會跳《凌波》這一消息散佈天下,爲的就是想讓那人自己浮出水面來。直到一年前,朕再次親臨渝州,看見宮傾月跳此舞。”

我,越聽越糊塗了。

那夜,是有人落水,我救了那人。可,那晚太黑,我心裏害怕,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把他撈上岸後我就走了,我根本沒有殺他!

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忽而想起安歧陽死的時候,他直直地看着我,想要告訴我什麼事情。

如今,我終於知道了!

他是想告訴我,我們都弄錯了,丞相沒有聯合我殺皇上,他想告訴我,姐姐替我背了莫須有的罪名!

昨日,姐姐還哭着說,我是她的好妹妹,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那時候還聽不懂此話什麼意思?可我現在還不懂麼?

她以爲是我在幫丞相做事,她爲了我,咬着牙說《凌波》是她跳的。她最是明白那個時候承認她會跳《凌波》意味着什麼!

姐姐啊姐姐!

她爲了我,寧願放棄自己的幸福,爲了我,寧願讓元承灝恨着,爲了我,在宮裏受盡屈辱

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姐姐騙元承灝的時候,只說丞相讓她送了一碗茶,她根本不知道喝茶之人是誰。善良的她定是以爲那時候我也不知道元承灝是誰,是以,她決定什麼都不說出來。讓我做他的妃子,任自己成爲最低賤的奴婢。

她說答應了爹要好好照顧我,她真的把我照顧得很好。

孩子,狠狠地踢了我一腳。

我皺了眉,他發現了我的異常,忙攬過我的身子道:“怎麼了?”

搖着頭,纔要說是孩子踢了我一腳,那陣痛卻是又襲上來。忍不住哼出聲來,我忽而想起,怕是此刻已經過了申時了。

按照約定,我應該在王婆的屋子裏了。

莫不是孩子要出世了麼?

“妡兒”他擔憂起來,方纔憤怒的情緒已經散去。

我抓住他的衣襟,忍着痛開口:“皇上,孩子孩子要生了。”

他一驚,忙將我抱起來:“朕帶你去隋華元。”

“不”慌忙搖着頭,“隋大人隋大人是太醫,又不會接生。”

“那回宮府,找了穩婆來。”

“皇上!”宮府也不能回去,若真的百獸集,天色變,衆目睽睽之下,難道要他殺掉所有人來幫我守住這個祕密麼?

那麼,殺多少人?整個渝州的百姓?

“去去城郊,有個王姓穩婆,以前也是接生我的,我的胎位不好,她能保我和孩子平安。”騙着他,只能騙他。

“胎位不正?你怎麼不在說!”他一咬牙,也不多說,只抱着我往城郊方向跑去。

兩側的高牆之上,好多道黑影跟着閃過來。

我知道,那是他的暗衛。

緊緊地攥着他衣襟的衣服,喘着氣開口:“皇上,讓暗衛都別跟。那穩婆奇怪的很,不喜歡去的人太多。”我也不知道此刻還能有什麼話能編出來,只是,真的不能去那麼多人。原本,他也不能去的。他去了,我還得想法子。

他沒有停下步子,只冷了聲道:“都不必跟了!”

“好痛”那陣痛上來了,我只攥緊了他的衣服,從來沒有這麼痛過。

他喘着氣:“妡兒,忍着,朕很快帶你過去。”

“皇上,跳《凌波》的不是姐姐,是我,是我”

“這個時候了,你還替她說話!”

“不,真的是我”

“閉嘴,別說話了。”我知道他不信,他不會信我的,他只以爲我爲了姐姐在撒謊。可,事實卻是姐姐爲了我,騙了他那麼久。

深吸着氣,依舊開口:“皇上你聽好,跳《凌波》的人是我,可是我沒有動手殺你,丞相也沒有!”他以爲是姐姐殺他,姐姐爲何要殺他,只能是和丞相有關。

可,兇手不是姐姐,也不是我。

他咬着牙,像是恨鐵不成鋼:“你以爲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想逼朕信了你麼?你會跳《凌波》?哼,可以,那就跳給朕看看!朕還記得那一次,在御花園裏,你這沒出息的還直直沉到了水底!”

皺着眉應着:“好好,我跳給你看”跳給他看了,他就會相信了。我曾以爲,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再將《凌波》跳給他看。

呵,《凌波》啊,是我的無心之舉。卻因爲他一句話,成爲名揚天下的舞蹈。

三年後,還是因爲《凌波》,讓我成爲他的妃子

“閉嘴,給朕好好留着力氣!”他喝着我。

伏在他的懷裏,陣痛不上來的時候,我纔可以清晰地聽見他粗重的喘氣聲。

勾住他的脖子,試圖減輕他手臂上的重量,小聲說着:“我若不會跳,前日也不會去堰湖邊上。”他也不是在那裏看見我了麼?

他抿着脣不說話,只那汗滴落下來,在我的臉上。

抬手,撫上他的臉龐,我低語着:“皇上可抱得動?”

“抱不動也得抱!”他憤憤地說着。

他沒有說要找馬車之類的話,他知道此刻我受不了。

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我突然有些擔心,才欲開口,肚子裏的孩子又開始不安分。痛得幾乎有些呼吸不上來,卻依舊咬着脣開口:“灝別用輕功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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