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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破天平軍

“噼裏啪啦……”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月光微弱地灑在大地上,彷彿成了唯一的光源。

可是自從人類學會了駕馭火焰,火光便驅散了黑暗,成爲了夜晚的第二道光源。

只是在這亂世之中,火焰最大的作用,卻是在戰爭中燃燒一切。

“不要啊軍耶們!”

“我家女子還小啊!軍耶!”

“直娘賊的,阿耶們南下爲你們殺賊,讓你家女子伺候伺候怎麼了?!”

“滾!!”

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方圓數里,將夜空染成了血紅色。

女人的淒厲慘叫聲與男人的哀嚎求救聲交織在一起,刺破了夜的寂靜,驚起了無數飛鳥。

黑夜裏,這座無名的村莊在火海中顫抖,彷彿人間煉獄。

一間破舊的茅屋內,女子被數名天平軍兵卒粗暴地按在榻上。

她的衣裳被撕得粉碎,露出小麥色的肌膚。

女子的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淚水順着臉頰滑落,聲音嘶啞地哀求:“求求你們……放過我……放過我……”

“直娘賊的,這女子皮膚還挺滑的!”

她的哀求沒有換來救贖,只換來了兵卒們的獰笑。

他們毫不理會女子的痛苦,只顧發泄自己的慾望。

女子的掙扎與哭喊不僅沒有喚醒他們的良知,反而激起了他們的獸性。

破屋的窗戶被火光映得通紅,女子耳邊除了自己的哀求聲,便只剩下兵卒們的污言穢語。

“叫啊!再叫大聲點!”一名兵卒獰笑着,手中的動作愈發粗暴。

另一名兵卒則喘着粗氣,嘲笑道:“這娘們兒還挺倔,不過越倔越有意思!”

女子的聲音漸漸微弱,眼中的光芒也逐漸黯淡。

她的身體在兵卒們的蹂躪下,彷彿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幾名兵卒發泄過後,繫上革帶,心滿意足地走出破屋。

相較屋內,屋外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無數身穿破布衣的村民屍體,鮮血染紅了土地。

好幾間破屋被點燃,火光沖天,畜舍被破壞,牲畜被宰殺,米缸被砸破,糧食灑了一地。

上百名天平軍兵卒在村中的曬場上忙碌着,喜笑顏開地製作飯食。

他們彷彿對眼前的慘狀視而不見,只顧着享受這場“勝利”帶來的快感。

這並不是所有的兵卒,還有少量兵卒留在了其餘的破屋內,繼續發泄着自己的慾望。

十幾間還算完好的屋內,不斷傳出女子的求救聲和哀求聲,可這些聲音卻成了兵卒們取樂的笑料。

“聽!那屋裏的娘們兒叫得可真帶勁!”一名兵卒指着不遠處的一間屋子,哈哈大笑。

另一名兵卒則舔了舔嘴脣,猥瑣地說道:“待會兒我也去試試,看看是不是真的那麼帶勁!”

“哈哈哈哈哈……”

他們的笑聲在夜空中迴盪,與女子的哀求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天平軍的旌旗在火光下尤爲顯眼,旗面上的“天平”二字彷彿成了諷刺。

這些兵卒並非南邊的亂兵,而是從天平鎮走出,奉命馳援徐州的天平正規軍。

他們本該是保家衛國的將士,如今卻成了燒殺搶掠的魔鬼。

那些在本鎮之中還需要顧忌的事情,到了鎮外便可無法無天。

不管是姦淫擄掠還是殺人放火,只要他們想做,便沒有人敢約束他們!

時間在流逝,夜幕下的村莊逐漸在火海中逐漸化爲灰燼,女子的哀求聲也漸漸消失,只剩下兵卒們的獰笑和火焰的噼啪聲。

這場慘劇,不過是亂世中的一幕縮影,無人會在意這羣村民的死活……

“直娘賊的,他們比我們都還狠!”

夜幕下,幾名匍匐草叢中的銀刀軍兵卒忍不住咋舌,但其中的老卒卻嗤笑道:

“我們都在徐州,還得靠徐州的賤民耕種織布來生活,自然不會做這種事情。”

“但若是要出鎮作戰,誰還管那些鎮外的賤民死活?自己痛快不就行了!”

老卒的話讓剛剛從盜寇被選爲銀刀軍的幾名兵卒嚥了咽口水,他們幾人相互對視,只覺得自己昔年身爲盜寇時的行爲,與這牙兵相比,卻也算善人了。

“行了,差不多探查清楚了,留五個人守着,剩下的跟我回應。”

老卒交代幾句,隨後便帶着五名塘兵摸索着離去。

兩刻鐘後,他們找到了自己藏起來的挽馬,騎着挽馬向南邊狂奔。

走走停停半個時辰後,他們南下近二十裏,往旁邊的山林鑽了進去。

不多時,前方開始出現馬匹的唏律聲。

“誰!”

“挾馬都第二團第二隊三夥夥長!”

黑暗中,兩方交談間,火光忽然出現。

幾名銀刀軍抬了抬下巴,示意道:“進去吧!”

“是!”老卒帶着幾名新卒連忙進入山谷中,不多時便見到了躲在山林中的同袍們。

三千多銀刀軍及近萬盜寇藏匿其中,他們被帶到了龐勳等人面前。

“前方情況如何?”龐勳詢問老卒,老卒連忙解釋:

“回節帥,前方有約二百人的前軍,塘兵十分鬆懈,距離中軍多遠,某等不曾知曉。”

老卒彙報結束,隨後便自覺的離開了原地。

“直娘賊的,這二百人肯定是塘兵或前軍,距離中軍不會太遠,趁着還有兩個時辰天亮,突襲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許佶忽然開口,龐勳聞言也是緩緩頷首:“傳令三軍,即刻動身!”

隨着龐勳話音落下,山林之中的銀刀軍開始起身向北行軍。

二十裏不到的路程,對於急行軍的銀刀軍和盜寇們來說,本不算遙遠。

可龐勳下令在兩個時辰內走完這段路,務必在天平軍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發動突襲,因此軍中的都將們不斷催促,隊伍行進的速度快得驚人。

馬蹄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彷彿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不過這樣的急行軍對軍中的盜寇們來說卻是極大的考驗,他們大多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體質參差不齊,很快便有一些體質稍弱的盜寇開始掉隊。

他們喘着粗氣,腳步踉蹌地落在隊伍後面,最後慢慢消失在夜幕中……

龐勳對這些掉隊的人毫不在意,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在他的催促下,三千銀刀軍在不到一個時辰內突襲到了那座燃燒着火光的村莊南面。

此刻這座村莊距離他們還有二裏的距離,火勢還在燃燒。

留守的五名塘兵被帶到龐勳面前,他們的臉上滿是疲憊,但眼中卻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節帥,官軍已經休息,村內毫無戒備!”

一名塘兵低聲彙報,語氣中帶着一絲得意。

龐勳點了點頭,目光冷峻地掃過村莊的方向。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拔刀,刀尖直指那座無名村莊。

“全軍聽令!”龐勳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殺入村莊,一個不留!”

“殺!!”

“嗚嗚嗚——”

隨着他的命令,銀刀軍的士兵們如猛虎下山般衝向村莊,盜寇們緊隨其後,喊殺聲與號角聲震天動地。

村莊內的天平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喊殺聲從睡夢中驚醒,慌亂地尋找武器和鎧甲,但爲時已晚。

“殺了他們!”

“把列校留下來,節帥有話審問!”

“直娘賊!”

三千銀刀軍湧入村莊之中,在盜寇們的協從下,不斷砍殺着所有天平軍兵卒。

火光中,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無數盜寇都在爭搶那些甲冑,渴望依靠甲冑來成爲銀刀軍中的一員。

龐勳騎在馬上,駐足於村外,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半個時辰過去,村莊內的慘叫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銀刀軍士兵們的歡呼聲。

戰鬥結束後,銀刀軍的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

他們將屍體堆在一起,將破屋的茅草和柴火丟到屍體上,隨後點燃火焰,將所有屍體焚燒起來。

火光映照在他們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節帥,這是這支天平軍的列校!”

天色微微亮起,幾名銀刀軍士兵在趙可立的率領下,押着一名天平軍的列校來到龐勳面前。

那列校滿臉血污,身上不少傷口都結痂,甲冑也早被剝去,雙手被繩子緊緊束縛。

此刻他望向龐勳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但卻不敢有絲毫反抗,因爲他看到了龐勳身後的武寧軍與銀刀軍旌旗。

他顧不得猜想這支亂兵是如何出現在這裏的,眼下的他只想保住性命。

望着一言不發的他,龐勳語氣中帶着譏諷:“你們天平軍不是自詡精銳嗎,怎麼如此不堪一擊?”

這列校低下頭,聲音顫抖:“龐……龐節帥,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求您饒我一命……”

龐勳冷笑一聲,隨後質問道:“你們距離中軍有多遠,全軍有多少兵馬,領兵的官員是誰?”

“我說了能活嗎?”列校眼底閃過希望,龐勳頷首:“自然。”

“領兵的是我家楊使君,後方還有一千八百步卒,距離此地二十裏。”

列校一股腦的將這些情報說完,不等他求饒,便見龐勳忽的拔刀朝他劈砍而來。

鬥大頭顱滾落地面,鮮血迸射丈許,濺到了不少兵卒。

“你也配與某談條件?”

龐勳冷哼,隨即用披風擦了擦刀身,隨後將鄣刀歸鞘,目光看向旁邊的許佶:

“傳令下去,派二百人換上這羣天平軍的甲冑和旌旗,往南走十裏後在路旁休息。”

“其餘人繼續埋伏這村莊之外的官道左右,待他們到來,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末將領命!”許佶點頭應諾,腦中則是在回想龐勳斬殺這名列校時的狠辣,心裏不免升起一股寒意。

天色漸漸明朗,晨曦的微光灑在大地上,驅散了夜的寒意。

二百多名盜寇按照龐勳的命令,穿上了從天平軍屍體上剝下的甲冑,手持天平軍的旌旗,向南行進了十裏地後停下休整。

他們的任務是僞裝成天平軍的前軍,引誘天平軍主力進入埋伏圈。

與此同時,龐勳率領三千銀刀軍及四五千盜寇,埋伏在官道兩側半人高的野草中,等待天平軍主力到來。

伏擊的關鍵在於耐心,因此龐勳不開口,無人敢質疑他的決策。

時間一點點過去,從天色微亮的卯時到午時,三個時辰緩緩流逝。

天空中的太陽逐漸升高,驅散了正月的餘寒,也爲埋伏在草叢中的銀刀軍和盜寇們帶來了一絲溫暖。

不過長時間的等待也讓將士們漸漸感到不耐煩,有的甚至開始低聲抱怨。

“怎麼還不來?是不是繞道了?”

“是啊……”

“閉嘴!節帥自有安排,輪不到你們多嘴!”

不少盜寇發着牢騷,但很快便會迎來銀刀軍將士的呵斥。

被呵斥的盜寇只能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而在此期間的龐勳則依舊冷靜地注視着前方,對將士們的焦躁毫不在意。

終於,在衆人漸漸失去耐心的時候,官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隊人馬。

隨着他們漸漸靠近,銀刀軍和盜寇們終於看清了他們的具體情況。

一千八百人分爲一百八十隊,每隊有一輛牛車,車上堆滿了甲冑和武器。

兵卒們只穿着胸甲,手持長槍,腰間別着短刀,步行在牛車兩側。

他們的披搏、鐵胄、護襠、腿裙等部位的甲冑,以及弓弩箭矢等物,基本都放在了牛車上,顯然是爲了減輕行軍的負擔。

隊伍中央,一名身穿緋袍的官員騎在一匹高大的突厥馬上,顯得格外顯眼。

他身旁還有十幾名精騎護衛,顯然是這支天平軍的主將。

龐勳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低聲對身旁的許佶說道:“傳令,半盞茶後吹響號角!”

“是!”許佶點頭,迅速將命令傳達下去。

草叢中的銀刀軍和盜寇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中閃爍着嗜血的光芒。

天平軍的主力漸漸進入了埋伏圈,卻渾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死亡。

那名緋袍官員騎在馬上,神情悠閒,彷彿對周圍的危險毫無察覺。

時間點點流逝,當天平軍的隊伍走到龐勳設伏的這段官道時,數十名銀刀軍立馬拿出號角將其吹響。

“嗚嗚嗚——”

“殺!”

號角作響,三千銀刀軍與四五千盜寇紛紛起身,手執長槍、鄣刀、金瓜錘等等能用的兵器朝他們喊殺而去。

“敵襲!結六陣!!”

“放箭!”

銀刀軍的喊殺聲震天動地,正在趕路的天平軍兵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徹底打懵了,慌亂中試圖結陣並穿戴甲冑,但龐勳沒有給他們機會。

三千全副武裝的銀刀軍衝擊上前,與他們短兵交擊。

盜寇們手持弓弩,不斷放箭來干擾這羣僅有胸甲的天平軍。

“怎麼回事?!”

“前軍爲何沒有消息傳回?”

馬背上,天平軍節度使楊公漢十分慌亂,若非十餘名精騎拱衛保護他,他恐怕在第一時間便中箭落馬了。

“使君,快下令向北突圍吧!”

久不經戰事的天平軍都將連忙勸解,楊公漢雖是節度使,但並不知兵。

如今見都將勸他突圍,他頓時反應過來,連忙道:“突圍,向北突圍去滕縣!”

“走!!”

得了軍令,幾名馬背上的都將立馬嘗試向北突圍。

他們騎在馬背上,將楊公漢擁在中間,舉盾防禦着那不斷落下的箭矢。

“攔着他們,別讓他們突圍!”

龐勳厲聲下令,可盜寇們面對十餘名精騎的衝擊卻顯得唯唯諾諾。

哪怕是訓練有素的銀刀軍,卻也不敢在未結陣的情況下阻擋精騎們的衝擊。

包圍圈還未形成,楊公漢便舍下大軍向北突圍而去。

龐勳氣得砍翻一名後退的盜寇,許佶等人則是騎上十餘匹挽馬,向北追擊而去。

龐勳無奈,只得留下繼續指揮大軍圍剿天平軍的兵卒們。

“降者不殺!投降不殺!”

勸降聲不斷響起,失去了楊公漢及都將、列校指揮的天平軍兵卒們很快體力不支,不少人紛紛選擇投降。

眼見他們投降,銀刀軍的兵卒們連忙用繩子將他們束縛,而盜寇們依舊不守規矩,趁機搶奪牛車上的甲冑和武器。

戰鬥很快結束,一千八百被徹底擊潰,數百具屍體橫陳在官道上,將土地染成紅色。

龐勳的目光投向那些搶到甲冑的盜寇,心裏不由生出脾氣。

“這羣盜寇不堪用,還是得操訓操訓,不然遲早有一天要壞事!”

龐勳壓住自己的脾氣,而這時許佶等人也折返了回來。

眼見他們身後沒有任何收穫,龐勳就知道那楊公漢已經突圍了。

“直娘賊!”

他忍不住掃視那四五千盜寇,心中暗罵無能。

幾千人居然連十餘騎都攔不住,竟然讓天平軍的主心骨逃了回去。

雖說心裏生氣,但龐勳卻還是沉住氣,與許佶、趙可立幾人商量道:

“天平軍大敗,楊公漢必然會傳書給各鎮兵馬,我們不能久留。”

“傳令三軍休整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北上,必須要趁官軍反應過來前,將兗州、鄆州、濮州的盜寇招撫至麾下,破城俘獲甲冑纔行!”

如今銀刀軍的甲兵已經達到了五千人,可龐勳並不滿足。

甲兵與甲兵亦有區別,單憑他手中這羣披甲盜寇的素質,若是堂堂之陣作戰,恐怕會被其他藩鎮的牙兵如砍瓜切菜般擊潰。

他必須先獲得大批甲冑,邊走邊操訓兵馬纔行。

這般想着,龐勳當即抖動馬繮,率領麾下兵馬重新進入那殘破村莊,在此休息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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