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玄幻奇幻 > 真君駕到 > 第557章 諸位同道,請了

周衍的第一道敕令,運轉的是地脈之力混合人道氣運。

而第二道敕令則不同,乃是運用之前曾經得到過的紫氣所爲。

六字既成,木紋間尚未完全乾涸的“府君敕令”四字驟然亮起溫潤土黃光芒,與新寫的六字清光遙相呼應。茶攤周遭的衆人只覺心頭莫名一靜,彷彿有清風拂過靈臺,卻不知發生了什麼。

但這一刻,天下道門——無論終南隱修、龍虎嫡傳、茅山上清、閣皁靈寶,抑或散落州郡的下院別館、山野孤觀,所有修行有成、靈覺開啓的道士,皆在同一剎那心旌搖動。

這一次周衍動用的仍舊是來自於地脈的感知力傳遞。

但是在這其中,也帶着了道門紫氣的特殊力量和來自於人道氣運的認可,甚至於帶着了來自於太廟封神的位格加持,換言之,周衍此刻的身份乃是正神,這讓各大道門都感知到了其敕令。

尤其是,樓觀道曾經保全過天下各大道門的傳承,所以,天下道門都曾經欠道門樓觀道一個人情,關鍵時刻,需要聽從樓觀道的一次敕令統領。

響起:只是這一次,周衍是將這個機會,化作了一次傳訊。

道人的聲音平靜卻穿透一切屏障,藉助地祇地脈的傳遞,在天下道門弟子心湖中“吾名周衍,樓觀道當代太上,承紫氣之重,領道門之緣,於此天地傾覆之際,告爾三洞弟子、四輔傳人、天下修者——”

“道本一氣,化生萬物。今水德失序,洪禍滔天,非獨人世之劫,亦是我道門存續之考。

“貧道於此敕命-聲音恢弘,浩大。

頓了頓,道:“一敕經籙。”

“天下道門符籙、經書、法印、令牌,凡承三洞四輔源流者,即刻共鳴。龍虎正一總攝符籙威儀,茅山上清主持存思煉氣,閣皁靈寶統籌齋醮科儀,終南樓觀協理推算佈陣,各依本職,統合道法。

“二敕洞天福地——”

"“天下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凡有道脈駐紮者,即刻開啓靈樞,貫通地脈。使洞天靈氣可輸注戰場,福地陣勢可遙相呼應。青城劍氣、羅浮丹氣、武道罡氣、嶗山符氣......皆須互聯互通。”

“三敕道門弟子———“無論天師嫡傳、山野散修、宮觀廟祝,凡誦《道德》、持道心、習法術者,皆入此令。依修爲高低、所長不同,分司其職。

戾。

"I“九品玄官以上,擅攻伐者,編入‘蕩魔衛道’之列;”

“精於符籙陣法者,編入‘鎮嶽定濤’之列;'“長於丹鼎醫道者,編入“療傷祛毒’之列;“其餘弟子及俗家信衆,可持誦《度人》《救苦》諸經,安定人心,疏導怨“四敕道門戒律——”

“值此危時,暫擱門戶之見、理念之爭。”

周衍的手指指尖泛起一絲絲漣漪,因爲在樓觀道的經歷,以及樓觀道對抗織孃的預言,周衍很清楚得知道道門結陣的方法,他想要說些像是泰山府君位格鼓舞地祇們的豪情壯志,可是諸多念頭,就在這心底裏面打轉一樣,最後化作了平靜的語言,聲音在諸多道門道觀修行者耳邊響起:【道非獨善,當濟天下】。”

“【劫非天定,事在人爲】”

“諸位同道。”

“請了。

聲音平靜,淡淡的傳於四方道門。

木桌上,兩道敕令的水痕已幹,卻各自泛起不同光澤。府君敕令四字隱現沉穩土黃,如大地深藏;道門太上敕令六字流淌清濛光暈,似雲氣升騰。兩色光芒在木質紋理間緩緩流轉、交匯。

周衍喝完第二碗茶,將幾枚銅錢壓在碗底,起身。

說書人柳老頭正說到愚公移山“子子孫孫無窮匱也”的段落,見他要走,醒木在半空一頓,轉頭問:“道長這便走了?”

“嗯,喫好了。”周衍點頭。

柳老頭笑了,也點點頭,沒再多問,回身一拍醒木:“咱們書接上文!卻說那愚公————"他還在講述那面對不可思議的敵人,千千萬萬無窮匱也的故事。

周衍離開茶攤,身影沒入重建營地的人流。他身後,說書人的聲音依然洪亮,講述着那些古老的不屈;而他前方,兩道敕令激起的漣漪,正轉化爲人間實實在在的動作。

變化發生在各處。

華山腳下,一位揹負長劍、眉宇間還帶着幾分稚氣的青衫少年,收到了師門傳訊玉符中前所未有的緊急召令。他看了眼遠處翻湧的黃河水色,抿緊嘴脣,將一封寫好的家書塞進懷裏,轉身朝着山門外集結的隊伍跑去。他是華山大比去年首名,名喚李策。

洞庭湖畔,君山島。一名穿着水田衣、手腕繫着銀鈴的少女,赤足站在蘆葦蕩邊。她看着湖面上異常湧動的暗流和隱約浮現的鱗影,抬手搖了搖腕上鈴鐺。鈴聲清越,湖底深處傳來沉悶迴響。

名爲曲雲,世代守護君山的巫祭傳人,今年十七。

幽州邊塞,長城殘垣。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穿着破爛皮襖的年輕斥候,剛帶着小隊從水族活動的區域死裏逃生。他靠在垛口,咬着乾糧,聽着老伍長唸叨“上頭來了新命令,要抽調好手往南邊水系集結”。斥候吐掉嘴裏沙土,啞聲道:“我去。”

其名燕七。

這幾個年輕人只是縮影。

龍虎山下山,茅山撤陣,青城離峯。無數個如他們一般的年輕面孔,或出自名門,或來自草莽,或身懷異術,或只是......特別能打、特別不怕死。

在師門長輩複雜的目光中,在父老鄉親身不由己的期盼裏,接到了內容大同小異的指令:“赴最近水系要衝,入當地抗敵軍寨,聽調遣。”

這個時候,臨時的徵調,自然沒有盛大的誓師,沒有冗長的交代。道門的飛劍傳書、朝廷的六百裏加急、地祇借風傳遞的訊息,將指令以最快速度送達。

李策到了潼關,那裏水勢最猛。他見到了許多同樣年輕、同樣帶着緊張與躍躍欲試的面孔,有僧人,有道士,也有遊俠。一位缺了只胳膊的老校尉將他們編入不同的銳士營,第一天就拉去修補被水中妖物撞出裂縫的堤壩。

曲雲到了鄱陽湖口,那裏是長江與鄱陽湖交匯之處,水族雲集。她見到了幾位同樣能御使水族或精通水戰之法的異人,被一位水軍都將收攏,任務是偵察、騷擾,以及關鍵時刻“弄出些動靜”。

燕七被直接編入了郭子儀前鋒軍的夜不收隊,活動範圍就在桑乾河、永定河一帶。他的任務是探路、獵殺落單妖物、標記水族聚集點。和他搭檔的,有個從嵩山來的棍僧,還有個會使符籙的窮道士。

名山大宗,自有師長帶路。

這天下豪傑,則是全憑此心。

若以人爲子。

從華山到洞庭,從幽州到嶺南,無數條這樣的軌跡在延伸、交匯。

他們帶着各自的故事、技藝、口音,甚至彼此之間最初的戒備與摩擦,匯聚到一個個以水係爲名的戰線上。道門的陣法開始與軍寨的弩炮結合,地祇的地脈感知成爲軍隊佈防的參考,異士的奇能詭術被編入戰術。

仍然混亂,仍然危險,每天都有損傷。

但不再是無序的、絕望的各自爲戰。

地脈的波動在傳遞簡易訊息,道門的靈韻手段在標註重點區域,軍中的驛馬與令旗在傳達統一調度。就像一個原本癱瘓的軀體,神經開始重新連接,血液開始朝着受傷的肢體泵送。

有的人講述故事,有的人創造故事,而有的人,本身的所作所爲就成爲了故事。

而在長江,江瀆神殿。

暗流洶湧的江心深處,巍峨的神殿以整塊水玉雕琢而成,廊柱上纏繞着蛟龍浮雕。江瀆神端坐於主位,指節輕輕叩擊着由沉船巨木打造的神案。

殿下,幾名身上帶着傷痕或水漬的水族將領正在稟報。

一名蟹將甕聲稟報道:“人族近期動作頻繁,各地軍寨修築速度加快,且出現許多陌生面孔,似有道門、佛宗、乃至山野異士混雜其中。”

一名鯰魚精補充:“我軍在洞庭湖口、鄱陽湖口的幾處前哨,遭到針對性襲擾,對方似乎能預判我方小股兵力調動路線。

江瀆神靜靜聽完,臉上並無太多波瀾。他執掌長江水脈權柄已逾千載,見識過人族王朝興衰,也經歷過禹王治水時的動盪。在他漫長的神生看來,人族此番掙扎,聲勢雖顯,內裏卻另有一番乾坤。

“不過癬疥之疾,何足掛齒。”江瀆神緩緩開口,聲音如深水流動,“爾等所見,不過是人族被逼到絕處,激發出的幾分血勇與雜亂響動罷了。

他目光掃過殿中諸將,作爲四瀆之首,共工麾下的老臣,他道:“人族,向來擅長內鬥。此乃其天性,亦是其侷限。”

“昔日,若無大禹那般雄主以絕強威望與手腕強行統合九州,壓服萬方,哪怕是面對我等,各部族都要相互推諉、見死不救,甚至以鄰爲壑。如今,人族雖然開始整合,但是,這些矛盾真的能消失嗎?”

“老夫看,倒也是未必。”

江瀆神頓了頓,指尖凝聚出一團水汽,水汽中隱約浮現出幾幅模糊畫面:不同服飾的修士隊伍彼此間隔甚遠,軍中將領面色凝重地爭吵,地方豪強陰鬱審視的眼神。

“你們看,道門各宗,千年積怨,門戶之見深入骨髓。龍虎山與茅山,誰爲符籙正宗?終南隱修與閣皁科儀,誰能領袖羣倫?此刻迫於外力暫時聯手,年輕人倒也罷了,可那些所謂長輩,心中算計可曾少了一分?”

“再看人間朝廷與那些邊軍悍將、地方節度。天子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那郭子儀如今手握重兵,整合降卒,聲威日隆,長安城中那位陛下,夜裏可睡得安穩?”

“那些驕兵悍將,今日能叛安史,明日若覺利益受損,又當如何?”

“數十萬叛軍,現在對付我等,需要用到他們,那自然是百般的對他們看重,可是等到戰事稍稍平息,難道他們不會懷疑,我等後撤後,他們會被清算?”

“飛鳥盡,良弓藏,可是傳統了。”

“更不必說那些山野異士、江湖草莽、地方豪強。他們響應號召,是爲護佑家園,又何嘗不是想趁機攫取名聲、權力,心思不一,所求各異。

水汽畫面流轉,藉助【水元通鑑】,演化畫面,顯示出幾處具體跡象,皆是真實不虛:道門子弟以雷法炸燬一艘水族梭舟。然而慶功宴上,負責城防的劉將軍與督運糧草的王監軍卻幾乎吵翻。劉將軍要求將更多工匠、鐵料優先供應軍械;王監軍則斥其不顧民生,城內流民安置、藥材儲備皆需資源。

兩人背後,隱約代表着朝中不同派系的角力。

鄱陽湖軍寨。

曲雲以巫術驅動湖魚羣擾亂了一支水族運輸隊,得到水軍都將嘉獎。但同營中幾位出身正統的年輕修士,卻對她“巫蠱之術”暗含輕視,倒也不會直接生出敵意衝突,只是在配合佈設淨化水源的陣法時多有掣肘。

各自都覺得各自法門纔是對的。

潼關銳士營。

李策與幾位同道協助修補堤壩時,竟然發現一段關鍵壩體內部填充的土石竟摻雜了大量沙土,不夠堅固。

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等保家衛國的時候,還有人發國難財。

李策大怒。

追查下去,牽扯到負責此段工程的一名本地胥吏,而此人又與某家急於在抗敵事務中“有所表現”以換取政治地位的關隴大族有關。事情尚未徹查,已有說客前來疏通。

幽州夜不收隊。

燕七與棍僧、窮道士搭檔漸熟,但軍中補給分配卻出了岔子。

他們這支混編的奇兵隊伍,待遇覈准在兵部歸於邊軍特支,在道門體系裏算外派徵召,在地方藩鎮眼中又是客軍,結果導致靈藥、符材、甲冑修補的供給遲遲不能到位,互相推諉。

但凡是人,就會有所衝突,即便是大的方向是一致的,內部也少不了這些。

江瀆神揮散水汽,畫面消失。他眼中彷彿已看透了那看似鐵板一塊的人族防線之下,湧動的暗流。

“共工大神統御萬水,意志如一,我等水族追隨大神,如臂使指。而人族?”

“救亡圖存之心或有,然其族類紛雜,心思各異,積弊千年。縱有強力人物一時凝聚,也不過沙上堡壘,看似巍峨,內裏縫隙遍佈。

“敕令天下,看似氣魄恢宏,實則是將無數本就存在的矛盾強行壓制、捆綁在一起。壓力越大,反彈越烈。如今戰事初起,利益未顯,矛盾尚能掩蓋。

“一旦戰事膠着,傷亡慘重,資源喫緊,或是我等稍施手段,挑撥離間………………”

他不再說下去,但殿中諸將已然領會,眼中閃過了然。

“傳令各部,”江瀆神最後吩咐,聲音恢復了老者的從容鎮定,“謹守要衝,蓄養兵力。對人族襲擾,可適度反擊,但不必急於決戰。多派細作,留意其內部動向。

尤其是那些不甚和諧的聲音。

“老夫倒也要看看,這人族大勢,第一道裂口,會從何處撕開。

待其自亂陣腳,露出破綻之時,便是我等順應大神之威,以萬鈞之勢,將其徹“底沖垮之日。

殿中水族將領齊齊躬身,水流爲之激盪。

人族聯結,水神一脈也不是庸人。

只是在這個時候,周衍已經去和白澤匯合,白澤因爲地祇和道門子弟的動作而驚呆了,也同時意識到了,周衍來找自己代表着什麼,這一段時間裏面,爲了以後還能摸魚的白澤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比如說,周衍之前扔給他的神魔權柄,以超高效率迅速完成。

當週衍來到了閬苑仙境當中白澤居住之地的時候,白澤正對着一片氤氳着淡藍水的區域指指點點。那裏懸浮着數十枚形態各異,但皆光華內斂、紋路規整的符印或光玉圭虛影。

每一枚都散發出迥異於昔日狂暴本源的中正氣息。

“你來了。”白澤抹了把並不存在的汗,語氣裏帶着完成艱鉅任務後的虛脫與隱隱的得意,他指向那片光暈,道:“你之前塞給我的那些‘破爛”,拆拆洗洗,總算弄出了點能見人的東西。喏,按你要求的‘神位’雛形,都在這兒了。

“都給你,別給我整活兒了啊!”

他伸手一引,數十枚神位虛影微微震顫,氣息勾連,竟隱約呈現出某種秩序與層級。白澤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正式,道:“雖然很想要給你整出點比較有分量的水神來。

“不過你給我的那些權柄本身不咋地,所以只是拆分出了這些。

“有【大澤令】、【大湖監】,【雲夢令】、【震澤監】、型湖泊沼澤之水族管束、水產繁育、調節局部氣候。

“【彭蠡監】,司掌大另有【淵潭主】、【深澗使】、【靈泉丞】等散職數十。分管深潭、險澗、靈泉等特殊水眼、水脈節點之守護與靈氣滋養,總而言之,都是些很尋常的小神。”

“小拇指那麼大。”

“然後就是少許特異權柄轉化而來。源自冰寒之性的【玄冥佐吏】,司掌微弱霜雪;源自雷電水汽的【行雨雷曹】,僅能助益小雨微雷;源自水毒淨化概唸的【驅癘淨水官】,雖然很小,但也各有所用。

周衍低聲重複,眼中神光微斂:“水部神位……………”

“幾十個的話,差不多夠了。”

“嗯,絕對夠了吧?!”

白澤忽然感覺到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你小子,想要做什麼?”

“喂喂喂,地祇已經動了啊,人間修行者也都動了,你還打算幹嘛!?"周府君笑了笑:“事不過三,放心。’白澤:“???”

“哦,嚇死我了,事不過三,你說的………………嗯?!”

不對!!!

還有第三次?!

周衍手腕一抖,那承載着數十個水部神位的磅礴光華,盡數收斂,無聲無息地沒入古樸的封神榜卷軸之中。卷軸微微一亮,旋即恢復平常,只是握在手中,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他站在白澤旁邊的茶桌旁邊。提起壺,給自己斟了三碗茶。

茶水注入,聲響在短暫的靜默中格外清晰。

他端起第一碗早已涼透的茶,想起了之前在那茶水攤時的經歷,對着面前虛空,略一示意,輕聲道:“第一杯,敬地祇山神,萬山回應,皆爲鋒芒。

言罷,將茶水緩緩灑在身前的泥地上,水漬迅速滲入。

接着是第二碗,他舉碗的動作更顯鄭重:“第二杯,敬人間蒼茫,血火之中,我輩奮發。”

同樣傾灑於地。

輪到第三碗新斟的熱茶,白澤本來還抱着胳膊,帶着點旁觀之感,看這人間蒼茫,英雄奮發的豪傑壯闊氣,帶着一種慨然與嘆息的感慨,看着周衍這近乎儀式般的舉動。

卻見周衍端起茶碗,轉向了他。

嘴角勾起一個讓白澤後背汗毛瞬間立起的溫和笑容。

“第三杯,”周衍看着白澤驟然警惕起來的眼睛,緩緩道,“敬你,和我。”

?!!!

“等、等等!”

白澤差點跳起來,“什麼叫做敬你我?這跟我們倆有什麼關係?前面敬天敬地敬蒼生,不是很壯闊的嗎?!這第三杯是不是有點太私人了?!你想幹嘛?!”

“不對,你是不是伏羲僞裝出來的的!?”

周衍沒直接回答,只是將那碗茶一飲而盡,然後將空碗“咔”一聲輕釦在木桌上。

嘴角勾起。

下一刻,他手臂揚起,手中那捲封神榜,被他毫不猶豫地朝着灌江口上空擲去,眼前月色華光迸射,封神榜本相還在,但是兵主神通,早就已經化作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卷軸,轟然沖天而起。

離開閬苑仙境後,這封神榜化形就化作一道並不刺眼,卻無比凝實的金色流光,逆着陰沉的天穹扶搖直上,彷彿一支利箭射向蒼穹深處。

在下方無數軍民眼中,在遠處窺探的水族眼中,在更遙遠地方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視下,他們看到,灌江口上空,一道金色光柱驟然沖天而起。

光柱頂端,一卷彷彿由無量明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古樸卷軸忽然出現。

而後,緩緩鋪展開一角!

只此剎那。

已然是——氣象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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