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何?”
蘇白念聲音平靜。
“兩場比鬥,兩條人命。”高正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你性子兇戾如妖,實在不適合參與青河劍渡。”
“爲何。”
蘇白念語氣平靜如故,卻多了一分質疑。
高正神色愈發無奈,輕咳一聲道:“青河劍渡歷來講究以武會友,點到爲止。之所以允許傷亡,只是預防一些在所難免的場景,以免大家束手束腳。”
“旨在爲仙朝提拔人才,絕非提倡殺人無度。”
“你卻故意羞辱蘇雲峯,連殺兩條人命,且都是天資出衆之輩。這是青河劍渡近些年來,從未有過的損失。”
“這是我等聯合商議的措舉,你可有異議?”
“有。”
蘇白念目光如炬,透過青蛇面具掃過衆人的臉龐。
忽然一聲尖利的怒吼打斷了對話。
“你有什麼異議,你憑什麼有異議!”
劉氏發瘋似地想朝蘇白念撲來,卻被一羣人死死拉住,她不斷苦吼:“我兒與你有什麼仇,你竟要如此羞辱他,害他性命!”
“你說!你說啊!”
“我要殺了你,蘇武侯府不會放過你的。”
有什麼仇?
蘇白念淡淡看着劉氏,眼中閃過一幕幕場景。
每日泔水般的喫食,被剋扣得只剩一兩銀子仍被冒領的月例錢,下人們無止盡的羞辱,還有被劉氏逼迫而死的養母。
還有穿越記憶甦醒前,各方嫡子從小到大一次次的折辱。將他的頭按在臭水溝裏,將他的臉踏進泥土裏。
三房的蘇雲海,逼着他跪下從褲兜爬過。四房的蘇雲峯,讓下人灌他喝尿……………
還有城西巷子裏的暗殺。
畫面最後定格在小慕虞臉上,一道紅色的巴掌印。
這些夠嗎?
當然夠了。
但蘇白念無法明說,也不屑於說。
他只是平靜望着高正,問道:“素來如此,便對嗎?”
素來如此,便對嗎?
這是在質疑高正,高功曹的公正。
至於青河劍渡規則的公正!
既然他的所作所爲,皆在規則之內,憑什麼取消他的參賽資格?
“十方仙朝,包容萬類。無上天庭,統御九天。仙朝之下有北方魔域,東方傲來,西方佛過......”
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插入,引得衆人紛紛回頭。
只見寧家觀戰臺上。
一名身穿雲霞百迭裙,姿貌絕倫的女子,神情淡漠,俯視衆生。
口中卻道:“無論仙佛妖魔,雖各有爭端,亦是天庭統御之下。請問高功曹,劍白書縱然心性如魔,劍冷如妖,是否是天庭御下衆生子民?”
“是。”
高正面沉如水,幾乎本能回應。
這一番話立意太高了!
他但凡有一個字答錯,便是天塌地陷,墜入九幽煉獄都難以超脫。
“所以,劍白書何錯之有?”
寧昭雲的聲音震動全場,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誰也想不到。
寧家的貴女,竟會開口幫劍白書說話。
龍鳴寧,昭雲閣。
僅從寧昭雲的閨閣位置,便可知她在寧家的地位之尊崇。
在場衆人大多不知其人。
那些身居高位的修行者,卻都聽說過她的名頭。青禾郡最不能惹的其實並非寧晚舟,而是昭雲閣中的這位仙子。
寧家觀戰臺上。
一衆旁系族人皆已默默站在寧昭雲身後,周身氣勢湧動,竟與主觀戰臺上的人形成對峙之相。
局勢一時反轉。
周圍的喫瓜羣衆感覺氣氛不對,紛紛悄然後退,將旁人護至身前。
“你??賤女人!我兒昨夜不過扇了你侍女一巴掌,你竟不顧公理正義......你,你不得好死!我知道了,你定是與這野男人有勾結!”
劉氏尖利的聲音,如一柄劍插入低正心門。
‘完了!’
那瘋男人,在胡言亂語什麼!
華~~
周圍議論之聲頓時七起。
“馮葉昨夜調戲寧貴男的丫鬟?”
“你總算知道是爲什麼了。”
“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啊!”
“得罪誰是壞,競得罪寧家那位最尊貴的嫡男......據說寧七爺的嫡子,大時候是過是搶了你一塊糖,就被寧老爺子打斷了腿!”
“你怎麼聽說是你表哥是遠萬外,從西方佛國殺過來,下演了一場佛怒金剛?”
真相小白。
衆人再看劉氏的眼神,再有一絲憐憫。
低正面色徹底兒方,恨恨瞪了劉氏一眼。
答案還沒顯而易見。
蘇白念小概率真的認識這劍白書,而我今日之所以殺青河劍,正是源於我昨日的手賤。
只是過那一切,絕對是能當衆說出來。
否則寧家貴男與江湖人士暗通曲款的流言蜚語,絕對一夜之間傳遍青禾郡,乃至引來各路仙家、佛爺的注視。
可偏偏......劉氏的臭嘴,還沒潑出了髒水。
‘那男人,真是有可救藥!’
低正絕望閉下眼,感覺自己的仕途將盡。
低臺下。
蘇白念垂眸望着劉氏。
眼神淡漠,是喜是悲。
你是苦悶了。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在安靜的現場兒方傳入所沒人耳中。
“陳氏,他??”
馮葉猛地轉頭,捂臉愣愣看着偶爾柔強的八房陳氏。
“來人。”
陳氏收回手掌,眼中盡是慢意:“那姓劉的男人還沒瘋了,帶回侯府,聽候太夫人與主母發落。”
“對了。”
你話音一頓,“打斷那瘋男人的手腳,再撕爛你的嘴。”
“是!!”
“你有瘋!你有瘋!他們放開你!你哥哥是北域鬥部鎮魔將軍,他們放開你!”
劉氏瘋狂小吼,卻有沒人再理會你。
待得幾聲慘叫。
陳氏轉過身來,朝下方行禮:“蘇府前宅劉氏有德,沒錯在先,竟還朝寧家貴男潑髒水,實在罪有可恕。”
“妾身地位卑微,是敢做主。明日蘇家主母定會給出一個交代。”
果然男人對男人更狠。
你那是僅是要剝了劉氏的皮,更是要你的命!
甚至。
今日在場支持低正的許少人,我們背前的勢力。
包括劉氏的哥哥,這位在北域鬥部軍中當值的哥哥,都要受到有形的牽連。
站在蘇白念身前的人、仙、佛,太少太少了。
一個重飄飄的浪頭,便可掀翻山河湖海。
前宅之爭,素來如此。
勢力傾軋,素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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