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馬大眼睛看着他,眼珠子漆黑漆黑的。
“別瞅我,你是公的,咱倆沒心靈感應。”趙振國表示看不懂這眼神啥意思!不過這馬可真俊。
大黑馬朝着遠方叫了一聲,帶起層層迴響。
回應它的是大自然簌簌的風聲林聲,但仔細聽的話,隱約間還能聽到幾聲馬的嘶鳴。
“別傷感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以後你就跟我混吧。”
趙振國蹲下摸摸它的大頭,對它的聽話很滿意,沒跟着小夥伴們一起跑了。當然,他自動忽略了大黑馬蹄子受傷,根本跑不快的事實。
“跟着我喫香的喝辣的,想喫哪裏的草我都能給你弄來。想喫魚喫肉都成!”
“來吧,您嘞。”趙振國給它套上繩子,可惜大黑馬相當不配合,昂着脖子對着趙振國“咴咴咴”地直叫喚,馬蹄子還亂蹬。
“咋?不想走?”趙振國不明所以。
“不走?你等着喂老虎麼?”
趙振國再次出手,牽着它受傷的前蹄兒,“成了,別亂動啊,咱們得趕緊找到應教授,回家...”
看着已經西懸的夕陽,趙振國長長嘆了口氣。
腳上動作加快,他朝着剛纔藏羊的地方奔去,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從那裏跟錯了人。
這段路並不遙遠,趙振國依靠着自己留下的x形記號一路尋覓,最終目光定格在了那棵標誌性的參天大樹上。
“到了,烏雲!”烏雲是他在途中突發奇想給那匹雄壯黑馬取的名字。
“很快你就有伴兒了,不過記得,它也是傷員,你可別欺負它。”趙振國丟下這句話,滿懷期待地朝兩塊巨石奔去,他之前將羊藏匿於此。
未及近前,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靠近一看,臥槽,那隻大羊已倒在石後,顯然是想逃跑卻未能成功,最終慘遭開膛破肚。
趙振國心中憤懣,斷定這是那隻老虎的傑作!媽蛋,難怪剛纔不跟他纏鬥,老虎循着氣味輕鬆享用了美餐。
狠狠跺腳,羊沒了,應教授也沒找到,心情有點沉重。
長嘆一聲,這應是他休息之地,趙振國心中無奈,天色漸暗,看來只能在山裏過夜,等明天天明再找應教授了。
黑馬卻悠然自得,伸長脖子啃食樹枝,對即將到來的黑夜毫不在意,還愜意地打了個響鼻。
“生火,生火。”趙振國牽着黑馬走向石窟。
邊走邊四處搜尋幹軟草。
回到石窟,趙振國將死羊扔至一旁,又墊厚厚一層土,以掩蓋血腥味。
“烏雲,你要是能處理羊皮就好了。”
趙振國將軟草堆在石邊,便於火星濺落。他恨不得長出八隻手,兩隻生火,兩隻剝皮,兩隻割肉串肉,再兩隻爲黑馬尋草藥、找食物。
“烏雲,你要是能自己找喫的也好,帶着我一路狂奔下山回家。”
掏出火摺子吹了吹,火星落到乾草上,燃起火焰。
此時天色已大黑。趙振國將黑馬牽來,一人一馬倚牆而立,相視無言。“你比我強,直接喫草就行,我還得自己烤肉。”
黑馬一路喫個不停,被牽着走時還伸舌卷食樹葉,哪像他此刻飢腸轆轆,恨不得生喫鮮肉。
狠狠割下一條羊後腿,趙振國用刀削切,串在削尖的樹枝上,今夜也來個木枝烤肉,記得看電視時,西安回民街似乎就這般喫法。
從空間裏掏出鹽巴撒上,烤出的肉還挺鮮。
趙振國連喫五串,摸着仍無飽腹感的肚子感慨:“烏雲,我現在有肉喫,有風吹,就是不知家裏面怎麼樣,媳婦兒在幹什麼...還有應老頭,到底跑哪兒去了...”
——
家裏頭,宋婉清從天擦黑就眼巴巴地盼着,心裏頭直嘀咕:振國咋還不回來哩?
嬸子早把熱騰騰的飯菜備好了,一直在竈上溫着,眼瞅着時針都溜過八點了,嬸子瞅着宋婉清那焦心樣兒,心疼地直唸叨:“婉清啊,先喫口飯吧,別餓壞了身子。”
可宋婉清心裏頭掛着那個人,一頓飯喫得跟沒放鹽似的,寡淡無味。那人說回趟老家,按腳程算,早該到啦,咋連個影兒都不見?
月亮都悄沒聲兒地爬上了枝頭,屋裏頭,宋婉清躺在牀上,翻過來覆過去,跟烙餅似的,愣是睡不着。
正迷迷糊糊呢,忽聽見外頭傳來砰砰的叩門聲,有人扯着嗓子喊:“是振國哥家不?”
宋婉清一聽,猛地一骨碌爬起來,鞋子都只趿拉了一隻,就急慌慌地往門口跑。
嬸子也聽見動靜起來了,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宋婉清,說:“別急別急,婉清,這麼晚了,我來開。”
說着,嬸子拎着掃帚,小心翼翼地把門開了個縫兒。
門外頭,站着個臉生的小夥子,見門開了,咧嘴一笑,問:“是振國哥家吧?”
小夥子說,他替振國哥傳個話兒,振國哥老家有點兒急事,得過兩天才能回,讓嫂子別惦記着。
宋婉清一聽,心裏頭那塊大石頭“哐當”落了地,忙不迭地想把人讓進屋來喝口水。
小夥子擺擺手,笑着說:“不用了,嫂子,我還得趕夜路呢。”
說完,小夥子就笑着走了。
宋婉清站在門口,望着小夥子的背影,心裏頭琢磨着:難道是老家蓋房子的事兒?
——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給馬起名烏雲的原因,猛然間狂風驟起,不知從何處捲來烏雲,隨即細雨綿綿而下。
趙振國是被那股子寒意給弄醒的,他抱着雙臂,哆哆嗦嗦地從馬背底下抬起頭來。啥時候他竟蜷縮到大黑馬肚子底下避風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大黑馬輕哼一聲,算是對他的問候。
他掏出之前割下的狼皮披在身上,先前他還嫌這狼皮腥味重,這會兒可顧不了那麼多了,暖和纔是硬道理。
他找了個小旮旯躲雨,可那雨滴還是透過縫隙,一個勁兒地往裏滴。
“你也靠過來點,別讓傷口沾水。”趙振國將羊皮蓋在黑馬身上,特別是它受傷的地方。
趙振國撫摸着馬鬃,望着漆黑的夜空發愁,“這雨一下,路上的足跡就看不見了,哪兒去找應教授啊?”
“烏雲啊,你能不能用你那鼻子聞聞,他去哪兒了麼?”
烏雲甩着大尾巴,掃了掃他的手臂,又時不時地抽打着地面,看來恢復得不錯。
後半夜,趙振國壓根兒就沒合過眼。聽着那小雨淅淅瀝瀝地下,小風嗖嗖地吹,他清醒得跟啥似的。
天剛矇矇亮,趙振國就着剩下的柴火,烤了幾串羊肉充飢,然後拉着大黑馬再次起程。
他心裏還存着那麼一絲僥倖,指望着路上能留下點啥痕跡。畢竟這雨下得也不算太大,說不定還能找到點線索。
回到昨天的位置,趙振國讓烏雲在周圍喫草,自己則一頭扎進草叢裏,仔細地尋找着痕跡。可他找了半天,愣是一丁點兒線索也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