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大唐:刑部之主,不科學破案 > 第47章 震撼錢文青的推理!這真是一個時辰能做到的事?(二合一)

事實上,不僅錢文青的心腹們愣住了,便是劉樹義身旁的王硅和趙鋒,在聽到劉樹義的話後,也都是一臉的喫驚之色。

他們跟着劉樹義查了一路,劉樹義聽到的話,他們也都聽到了,劉樹義看到的東西,他們也同樣看到了,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尋找那兩個死者的身份,更加不知道,什麼兇手的事!

這不是自焚案件嗎?

哪冒出的兇手?

他們的茫然震驚,不比這些刑部的官吏們少分毫。

至於錢文青,在聽到劉樹義話語的瞬間,便覺得腦袋嗡嗡直響。

他一度以爲自己幻聽了。

自己調集了這麼多人手,仔細詢問了那麼多人,才找到了一個說謊的食客,並且認爲已經是巨大突破了。

結果,劉樹義說的都是些什麼玩意?

知道找到兩個死者身份的方法。

知道兇手如何僞造的自焚現場。

甚至還知道如何找到兇手......

他們查的是一個案子嗎?

這是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內,能查到的東西?

開什麼玩笑!

錢文青心中一陣恍惚,不過當他看到一直跟着劉樹義的趙鋒,以及牆頭草王硅臉上的震驚和茫然之後,眸光便陡然一閃。

“這混蛋在誑我!”

如果劉樹義真的查到了這些東西,王硅身爲牆頭草可以不知道,趙鋒身爲劉樹義的心腹,寸步不離劉樹義,會不知道?

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錢文青心中頓時大定。

他抱着膀子,似笑非笑道:“劉員外郎可真是厲害啊,這麼短的時間,就有這麼多的收穫,那本官還真要仔細聽聽,劉員外郎的收穫,都是怎麼來的,具體是怎麼回事......”

“只希望劉員外郎能說出來,別到最後......”他臉上帶着威脅,道:“都是唬人的花架子,那若是傳出去,劉員外郎的名聲可就毀了。”

劉樹義一聽錢文青的話,就知道錢文青的心思。

他不是一個喜歡主動與人較勁的人,他更喜歡專心的去查案,少一些案子之外的烏煙瘴氣之事。

但奈何,他不惹人,人來惹他。

而且現在還是新官上任的重要時期,錢文青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他,他若不直面給予回擊,其他人不會認爲是他心胸寬闊,只會認爲他軟弱可欺。

只怕最後,連杜如晦都會對他失望。

所以,他必須反擊,而且還要以絕對碾壓的態勢,讓所有在背後關注他的人知道......他,不可欺。

“錢員外郎放心……………”

劉樹義深深地看着錢文青:“我自會一一解釋,無比詳盡,絕不讓人挑出任何問題。”

錢文青眼眸一眯:“那本官可就期待了。”

劉樹義不再耽擱,直接道:“就先從兇手的事說起吧......”

衆人一聽,都連忙看向劉樹義。

趙鋒因對劉樹義有着無條件的信任,所以滿臉期待。

王硅因劉樹義的話太過突兀,心裏有些沒譜,所以是忐忑與緊張。

而錢文青等人,則是對劉樹義的話完全不信,此刻緊盯着劉樹義,爲的不是聽推理,而是挑毛病,找出劉樹義話語裏的漏洞,給予劉樹義致命一擊。

同樣的注視,同樣的傾聽,但因立場的不同,心思各異。

劉樹義將衆人的神情收歸眼底,旋即不緊不慢道:“剛剛本官請來了杜僕射家的杜姑娘,前來驗屍,杜姑孃的仵作水平如何,相信諸位已經有所耳聞。”

王硅自不必多說,便是錢文青等人,此時也都沒人質疑劉樹義找一個女人前來驗屍的事。

一方面是杜英在獵鷹人頭案和息王屍骸失蹤案裏,表現確實是十分出色,連刑部的仵作都明確自愧不如。

另一方面則是杜英是刑部尚書杜如晦的女兒,他們身爲刑部官員,誰敢質疑杜如晦的女兒?

因此種種,即便錢文青對劉樹義再不滿,此時也只能開口道:“杜姑孃的本事,我們自是清楚,你不必廢話,說結果吧。”

劉樹義對錢文青的無禮並不介意,他說道:“經過杜姑孃的驗屍,最終確定,此人的確是自焚而亡,但在檢查時,杜姑娘發現此人的鼻腔與口腔裏的菸灰,數量差別很大。”

“菸灰?”錢文青皺了下眉:“什麼意思?”

劉樹義懶得將說過的話再說一遍,便看了一眼趙鋒,趙鋒見證,頓時明白劉樹義的意思。

“劉主事爲下官講解過......”

趙鋒連忙將劉樹義之前跟他解釋過的話,重新複述了一遍。

“......所以,正常來說,死者的嘴裏,菸灰的量不應該那麼少。”

王硅因當時正好在樓下等待着另一座酒樓的消息,錯過了劉樹義的分析,此刻聽着趙鋒的話,不由皺眉道:“正常來說,嘴裏的菸灰不應該這麼少,但他又確實菸灰很少,這表明......”

他看向劉樹義,試探道:“死者自焚之時,不正常?”

不正常?

衆人聞言,也都下意識皺眉思索了起來。

便是錢文青,都在思考王所謂的不正常,是什麼意思。

“王縣尉說的沒錯,我們不去說死者的精神狀態,只說他的反應......”

劉樹義點頭贊同王硅的話,道:“我說過,無論精神狀態如何,在那種極端情況下,意識彌留之際,都會下意識採取自救之法,大口呼吸,試圖獲得生機。”

“可死者偏就和正常情況下完全不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衆人忙下意識看向他。

就聽劉樹義道:“死者在那時,身體處於一種自我沉眠的非正常狀態。”

“自我沉眠的非正常狀態?”王努力去理解劉樹義這高深的詞彙,猜測道:“劉員外郎的意思是不是說......死者那時,已經昏迷不醒,沒有意識和知覺,感受不到危機了?”

“昏迷不醒?”

錢文青聞言,根本不等劉樹義開口,便直接道:“胡說八道!”

他看向王硅:“王縣尉,你難道忘記了小二他們的話?”

“他們明確說過,他們看到死者在自焚時,面帶微笑的看着他們......你仔細想想,他們說的是看着他們!死者那時分明在睜着眼睛!”

“試問,如果他真的昏迷不醒,他還怎麼睜着眼睛看着小二他們?"

王硅愣了一下:“這......”

他不由皺起眉頭:“是啊,小二他們親眼看到死者那時在睜着眼睛,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點不會有錯………………”

“劉員外郎......”

他忍不住看向劉樹義:“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這還用問?”

錢文青一臉將劉樹義心思看穿的自信,抱着膀子淡淡道:“馬有失蹄,看來探案如神的劉員外郎,今天這是失手了。”

“失手?”

劉樹義搖了搖頭:“錢員外郎現在就下結論,是不是有些早了。”

錢文青神色一沉:“劉員外郎什麼意思?難道本官說的不對?還是劉員外郎覺得......”

他似笑非笑道:“是小二他們都眼瞎,看錯了,其實死者在那時是閉着眼睛的?”

這話一出,趙鋒頓時皺起了眉頭。

那麼多人親眼所見,怎麼可能看錯?

錢文青這分明是在諷刺劉樹義,暗嘲劉樹義纔是真正的眼瞎,睜眼說瞎話。

“看錯自然是不會看錯的,可睜着眼,卻未必代表就沒有昏迷,未必代表他就存有意識。”

劉樹義沒有再給錢文青挑刺的機會,直接看向王,忽然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不知道王縣尉是否有過讀書,或者處理公務十分睏倦的時候。”

王硅愣了一下,不明白劉樹義前一刻還在與錢文青交鋒,怎麼下一刻突然就轉換了話題。

但他還是如實回答:“當然有過。”

劉樹義道:“那個時候,爲了讓自己不要睡着,讓自己繼續讀書做事,王縣尉是怎麼做的?”

“狠狠地掐自己幾下。”

劉樹義點頭:“通過痛苦的刺激,讓精神振作,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王硅汗顏道:“沒辦法,幼時家貧,也就這種法子了。”

“辦法沒有好壞之分,有用就行。”

劉樹義繼續道:“其實我在讀書時,也有過很睏倦,眼皮打架,眼看就要合上的時候,不過我的處理辦法,比較特殊,我針對的是眼皮。”

“眼皮?”王硅一愣。

劉樹義微微點頭,他說道:“我會取來兩根竹籤,將其撐在眼睛兩側,兩端分別支撐着上眼皮與下眼皮,這樣的話,通過竹籤就足以把眼皮給撐開,即便我再如何睏倦,因爲竹籤的支撐,眼皮也沒法閉合,想睡都睡不成。”

“還能這樣嗎?”

王從沒想過還有這種辦法,可以直接作用於眼皮。

“這聽起來比掐自己好很多,至少沒那麼疼,下官以後也試試??”

話未說完,忽然間,王聲音猛的一頓。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雙眼突然一睜,陡然看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的意思,難道是說......死者,也和劉員外郎一樣,眼皮被什麼東西給撐着,所以纔沒有閉合,給人一種睜眼的感覺?”

“什麼?”

“劉樹義是這個意思?”

“真的假的?”

錢文青身後的心腹們還在考慮劉樹義的清醒之法,誰知突然聽到王這樣的話,讓他們都是一驚。

錢文青也緊緊地盯着劉樹義。

便見劉樹義向王硅笑着說道:“王縣尉不愧在查案的一線摸爬滾打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下官真的猜對了?”

劉樹義微微頷首,他說道:“其實杜姑孃的屍檢,還有其他發現。”

“其中之一......”

他視線環顧衆人,緩緩道:“便是在死者兩隻眼睛的眼袋上,發現了兩個針孔大小的傷口。”

“眼袋?針孔大小的傷口?”

王硅一怔,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過來:“難道,這就是如劉員外郎所說的,用於支撐眼皮的竹籤,所留下的痕跡?”

“這?真的嗎?"

“難道死者當時真的已經昏迷了?”

“眼睛之所以會睜開,是被東西給撐開的,而不是清醒狀態?”

刑部司的吏員們忍不住交頭接耳。

錢文青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他完全不知道這回事,不由氣惱的看向王硅,道:“你們長安縣衙的你行不行?怎麼驗屍記錄裏,完全沒有這些記載?”

王硅有些尷尬:“這......死者臉部燒成那個樣子,針孔大小的傷口又如此不明顯,仵作會忽略也很正常。”

“那杜姑娘怎麼就發現了?”

“杜姑娘不是被稱爲大唐女作第一人嘛,有這個本事,很正常。”

見王怎麼都有理由搪塞,錢文青氣的都想一腳把他踹飛。

而一旁的趙鋒聞言,則在心裏嘀咕,其實杜姑娘一開始也沒有發現,是劉員外郎提醒後,杜姑娘才找到的。

說到底,不是他們仵作不行,而是他們沒有一個如劉員外郎這樣本事超羣的主官。

劉樹義看着兩人,道:“死者所用的未必是竹籤,也可能是其他的很細的支撐物,且這個支撐物應該如竹籤一樣易於燃燒,因此隨着烈火焚燒,那唯一能夠作爲物證的支撐物,也便會在烈火中化爲灰燼,等我們再來調查時,

便自然什麼也發現不了。”

“倘若不是死者的眼袋上,還留着固定支撐物造成的痕跡,那死者睜眼的真相,恐怕再也沒人能夠知道了。”

聽着劉樹義的話,王硅等人心裏不由一緊,但很快,就又感到後怕與慶幸。

差一點!真的是差一點!

倘若劉樹義不來查案,倘若杜英不來驗屍,恐怕眼睛的真相,真的會永遠埋葬。

錢文青沒想到竟真被劉樹義找到了合理的理由,他臉色陰沉,眼神不斷閃爍。

忽然,他說道:“眼睛上支個東西,真的看不到嗎?當時的人可不少,就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對?”

趙鋒忍不住心裏腹誹,雞蛋裏挑骨頭,針孔痕跡的證據都擺在這裏,還挑刺。

劉樹義卻似乎早有預料,他平靜道:“當時烈火焚燒,濃煙滾滾,視線必然不會那般清晰,再加上小二他們心神震動,又哪裏能冷靜的觀察死者眼睛的情況?”

“更別說兇手既然這樣做了,必然準備的十分周全,那支撐物恐怕很細很小,即便用肉眼,遠距離估計也難以看清,更別說還是當時哪種情況了。”

錢文青皺了皺眉,想了半天,才道:“總之,你沒有證物,這一切仍只能算是推斷。”

這下連王都覺得錢文青是故意找茬了。

都說證物被燒燬了,劉樹義去哪找證物?

劉樹義看了錢文青一眼,便見錢文青的表情已經不復最初的諷刺與自信了,他面色陰沉的盯着自己,眼中毫不掩飾對自己的挑釁。

王硅等人都能看出的事情,他豈會看不出?

不過劉樹義並不在意,他說道:“錢員外郎說的沒錯,這些確實只是推斷,不過除了這兩點外,我在這間雅間內,還有幾個發現。”

“還有別的發現?”

王硅先是一愣,繼而大喜:“真的?”

比起錢文青的小肚雞腸,他還是更喜歡劉樹義的大度從容,眼見錢文青咄咄逼人,故意找茬,在心裏,他已經開始傾向劉樹義,希望劉樹義能偵破此案,狠狠地讓錢文青喫一次癟。

所以聽到劉樹義還有其他發現,不止是這兩個被錢文青挑刺的線索,便難掩心中的激動與高興。

劉樹義瞥了一眼神色越發陰沉的錢文青,笑道:“自然是真的。”

說着,他向窗口走去:“諸位請隨我來。”

王硅和趙鋒自然毫不遲疑跟了上去。

錢文青的心腹見狀,不由道:“錢員外郎,怎麼辦?”

錢文青咬牙道:“這裏燒成了這個樣子,我就不信,他還真的能找到足以證實他推斷的證據!只要沒有,就都給本官質疑他,我要讓他即便真的知曉真相,也沒機會結案!”

說完,便也跟了過去。

很快,劉樹義就來到窗前,被衆人包圍。

見衆人都看向自己,劉樹義沒有耽擱,直接伸出手,道:“諸位請看這裏......”

衆人隨着劉樹義手指的方向,視線很快就落在了被燒的只剩下框架的窗框。

“這裏,諸位發現了什麼?”劉樹義詢問。

王硅仔細觀察後,忍不住皺眉道:“不就是被燒燬後的窗框嗎?按照小二他們所言,他們撞開門時,窗戶就已經被烈火包圍,根本來不及救援,等他們聯手澆滅房間裏的火時,窗紙便已經被燒成了灰燼,所能救下的,也就是

這孤零零的窗框了。”

“劉員外郎......”他看向劉樹義:“這窗框難道有什麼問題?”

其他人也都疑惑看着劉樹義。

劉樹義沒有賣關子,說道:“不用去看窗框的整體,只需看我手指觸碰的位置......這裏原本有一根方形木塊,也就是直欞條,用於固定窗框的上下位置,方便粘貼窗紙。”

“後來因爲烈火的原因,這些細小的直欞條與窗紙一起,都被火焰吞噬,化爲了灰燼。”

王硅點頭道:“沒錯,就是這樣......員外郎專門提及這塊直欞條,是因爲它有什麼不對之處嗎?”

劉樹義道:“還請王縣仔細看一下這塊直欞條鑲嵌在窗框上剩餘部分的斷面。”

“斷面?”王一怔。

“按照王縣尉所言,這扇直欞窗,是直接被火焰吞噬,導致直欞條與窗紙全部被燒燬......若是這樣的話,那麼直欞條被燒燬後,最後剩餘的地方,應該十分不規則,對嗎?”

王硅想了想,旋即點頭:“沒錯。”

火焰燃燒的速度是不均的,先外側,再內側,因此直欞條只要不是全部燒成灰燼,剩餘的部分,就必然是兩邊低,中間高,且極不規則。

王幼時家貧,經常砍柴燒飯,這種常識不至於不懂。

“可是這塊直欞條......”

誰知下一刻,劉樹義指尖輕輕滑過直欞條的斷面,卻沉聲道:“卻規整的不行。”

“什麼?”

王硅一愣,連忙拂去直欞條上面的灰渣,旋即仔細看去,這時他才發現,直欞條剩餘的部分,果真如劉樹義所言,竟然是一個十分平整的,幾乎沒有起伏的平面,只是表面被燻黑罷了。

“怎麼會這麼平整?不應該啊!”王硅眉頭緊鎖,臉上滿是不解。

劉樹義看向王硅,循循善誘:“是啊,怎麼會這麼規整?給人的感覺,根本就不像是火焰自然燃燒導致的,反而像是……………”

王硅瞪大眼睛:“利器切斷!”

“沒錯,這根本就不是火燒的,絕對是利器切斷的!”

說着,他又連忙伸出手,拂去窗框其他位置上厚厚的煙塵,手指挨個觸摸......

之後,他的表情越發的震驚。

“都是規整的,幾乎都是平整的....……”

“怎麼會這樣?”

“難道!?”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看向劉樹義。

便見劉樹義微微點頭:“看來王縣尉已經明白了。”

他看向衆人:“沒錯,這扇直欞窗,壓根就不是被燒燬成這個樣子的,或者換句話說,它應先被人切割開,然後才被烈火焚燒。”

“至於爲何要切割?”

劉樹義視線轉向錢文青,笑着詢問:“錢員外郎覺得是爲何呢?”

衆人一聽,也都下意識看向錢文青。

便見錢文青臉色一沉,他怎麼可能會配合劉樹義,冷聲道:“本官哪裏知道!”

“錢員外郎不知道?”

劉樹義搖了搖頭,頗爲遺憾:“我還以爲錢員外郎斷案經驗豐富,一眼就能看穿賊人的用意呢?”

錢文青眼皮一跳,現在他是配合劉樹義也不是,不配合也不是。

怪不得裴寂曾被劉樹義逼的當場道歉。

這劉樹義當真是巧舌如簧,詭計多端!

錢文青冷聲道:“廢話少說,本官沒時間聽你說這些廢話。”

劉樹義深深看了錢文青一眼,道:“既然錢員外郎這麼着急,那我就爲錢員外郎解惑吧。”

說着,他讓開窗前的位置,道:“錢員外郎請來到我身旁。”

錢文青皺了下眉,但還是來到了窗前:“幹什麼?”

劉樹義道:“錢員外郎向外看,看到了什麼?”

錢文青摸不清劉樹義的心思,只得胡亂瞄了一眼,道:“巷子,樹。”

“沒了?”

“還能有什麼?"

劉樹義嘆息道:“錢員外郎的觀察不夠細緻啊,這樣粗心大意,如何能偵破案件?”

錢文青臉色一寒:“劉員外郎在諷刺本官?”

劉樹義搖頭:“錢員外郎莫要誤會,只是線索就在眼前,錢員外郎卻沒有發現,本官感到有些意外罷了。”

“線索?”

錢文青心中一怔,這一次終於認真了一些,他先看了一眼人員稀少的巷子,又看向幾乎緊挨着窗戶的槐樹,視線從槐樹繁盛的枝幹向下看去。

忽然......他神色一變。

劉樹義一直在觀察着錢文青,此刻見錢文青神情的變化,嘴角輕輕勾了起來:“看來錢員外郎已經發現了。”

他轉身看向踮着腳尖向外偷偷瞄去的衆人,道:“窗戶的下面是一個人流量不大的巷子,而緊挨着窗戶的是一棵粗壯的槐樹,在那槐樹的主幹樹皮上,我與錢員外郎發現了一些傷痕。”

“傷痕?”衆人一愣。

劉樹義道:“槐樹的樹皮上,有着被破壞的痕跡,使得裏面的白色樹幹露出了一些,大家應該很清楚,此值初春,樹皮堅硬,想要將樹皮破壞,可不是輕輕碰下就能做到的。”

“並且那樹皮被破壞的位置,還很巧的,就在我們所在的窗戶稍微靠下一點的位置......”

"*1*19......"

他視線掃過衆人,緩緩道:“要如何做,才能正好將那裏的樹皮給蹭破?”

“或者,換句話說,聯繫到被切割開的直欞條,被蹭破的樹皮,以及下方人員稀少的巷子......”

“諸位,又能想到什麼?”

在場的人員,要麼是長安縣尉,要麼是刑部官吏,都是常年與刑事案件打交道的人,即便他們再沒有查案天賦,可多年積累的經驗,以及劉樹義的這般提示,也足以讓他們明白一切。

“劉員外郎的意思是說......”

王硅忍不住道:“有人切開了直欞窗,跳到了對面的槐樹上,然後藉助槐樹,從二樓的雅間到了下麪人員稀少的巷子裏?”

劉樹義看向錢文青,道:“錢員外郎覺得呢?”

錢文青臉色十分難看,因爲槐樹的線索就在眼前,所以即便他再不想配合劉樹義,也只能點頭:“如果線索沒問題的話,應該如此。”

“如果線索沒問題?”

劉樹義似笑非笑道:“錢員外郎不會認爲,這些線索是我僞造的吧?”

錢文青臉色一僵,劉樹義纔到這裏不到一個時辰,且他一直安排人盯着,自然知道劉樹義不可能僞造這些線索。

他就是不想承認劉樹義比他更強,竟真的在一個時辰內,找到這麼多的線索。

他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但這默認,已經足以證明很多事了。

饒是王硅,心裏都忍不住腹誹,這錢文青與劉員外郎比起來,真是沒眼看。

劉樹義笑了笑,重新看向衆人,道:“直欞窗是不可開閉的,因此若想要通過窗戶離開這間雅間,便只能先切開直欞條,但若將直欞條切開而不做處理,那就會被人知道,有人曾從窗戶離開過。”

"FF......"

衆人內心下意識一緊。

便聽劉樹義聲音微沉,道:“窗戶着火了。”

“也就是說,這扇直欞窗之所以會被燒的只剩下窗框,直欞條與窗紙全部化爲灰燼,比之這個房間裏的任何一件其他東西,都燒得厲害……………”

“只是因爲,它若不燒燬,就會暴露死者那所謂的自焚之時,在這間房間內………………”

劉樹義視線從衆人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低沉,就有如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他們的心臟,讓衆人不用屏住呼吸,便聽他道:“......還有第二人!”

“什麼!?第二人?”

聽到劉樹義的話,衆人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彷彿被敲了一棒子。

王硅幾乎下意識驚呼:“真的嗎?死者自焚時,真的還有其他人?”

刑部的官吏們聞言,皆緊緊的盯着劉樹義。

便是錢文青,在此時,都因劉樹義的話而心神震盪,也下意識盯着劉樹義。

迎着衆人震驚的視線,劉樹義卻突然換了一個話題,道:“還記得小二說,他們在發現死者自焚後,用力撞擊門,但因門被鎖上,且還有櫃子擋在門前,使得他們耗費了不少力氣,花費了一些時間,纔將其撞開的話嗎?”

王硅等人一怔,不明白劉樹義怎麼忽然換了話題。

但劉樹義已經找到了這麼多線索,出於對劉樹義本事的敬佩,王還是按捺住心中諸多的疑惑,點頭道:“當然記得。”

“那王縣尉可曾想過一件事......”

劉樹義看向王硅,不急不緩道:“門都已經上了鎖了,爲何還要用櫃子抵住呢?”

“這......”王硅猜測道:“許是爲了不讓外面的人,輕易撞開?”

“他身上都淋了那麼多火油,在點燃的一瞬間,就意味着他已經不可能獲救了,這種情況下,門反鎖稍微拖延一下,便足以完成他的自焚,何必非要增加外面之人撞開的難度?”劉樹義又問。

“這……………”王硅被問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會不會………………”一直在一旁安靜傾聽的趙鋒,這時突然道:“是爲了給第二人離開房間拖延時間?”

“第二人?”

王硅聞言,雙眼忽然一亮,他一拍手掌:“對啊!若在自焚時,這個房間真的有第二人,他要從窗戶離開,還要燒燬窗戶這個證據,必然需要一些時間,若是房門一下就被撞開了,他可能直接就會被發現。”

“所以,他才用櫃子也抵住門,從而增加撞開門的難度,爲他的離開和銷燬證據提供充足的時間。

聽着王硅的話,便是錢文青身後的刑部官吏們,也都下意識跟着點頭。

“這個推測很合理。”

“難道當時真的還有第二人?”

“如果真的有第二人,死者又是昏迷狀態......難道真的如劉員外郎所言,死者的自焚是人爲的,真的有兇手!?”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聲音,頓時戛然無聲。

衆人都在這一刻,緊緊地盯着劉樹義。

直到這時,他們才終於明白,劉樹義一點一點帶他們分析證據,抽絲剝繭的真正用意。

他是讓他們跟隨他,自己找到死者與兇手的推論!

錢文青的心腹們臉色都是大變,他們沒想到,劉樹義所謂的收穫,竟然不是大話!

他們不由看向錢文青:“錢員外郎,怎麼辦?”

錢文青此時比心腹臉色更難看,他也沒想到,劉樹義說着說着,就忽然轉到了兇手上!

但偏偏,這種可能性,還真的最高!

不行!

他絕不能讓劉樹義如願!

否則若傳出去,自己還如何在刑部立足?

他眸光閃爍,忽然道:“又是推斷!全都是推斷!”

錢文青看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雖然你的推理過程很是精彩,本官也很想爲你鼓掌,但查案,只靠推斷是不行的!”

“沒有證據的推斷,就是無根浮萍!”

“可縱觀你之所言,無論是死者昏迷,還是眼皮睜着,亦或者櫃子堵門,第二人的存在......這一切,都是推斷,你根本就沒有真正的證據,能直接證明這些。”

他苦口婆心,道:“我們同爲刑部司的同僚,本官也很希望你能破案,可再希望,破案也得以直接的證據爲依託啊!”

“否則的話,本官信你,百姓如何信你?御史臺的御史如何信你?陛下又如何信你?”

"FFFDX......"

他拍了拍劉樹義的肩膀,眯着眼睛道:“還是繼續尋找證據吧,只是這些推論,說破天也是沒用的。

趙鋒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錢文竟還挑刺,但偏偏,他又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

這讓他既羞惱,又擔憂,生怕劉樹義真的因此白費力氣。

“劉員外郎......"

就在這時,一個刑部的吏員,忽然跑了進來。

他來到劉樹義身前,將一張紙遞給劉樹義,道:“杜姑娘命下官將此交給劉員外郎。”

杜英?

劉樹義眸光一閃。

當即接過紙張。

將其打開一看.......

下一刻,劉樹義抬起了眸,看着自己身前,一副爲自己考慮表情的錢文青,笑道:“錢員外郎剛剛說什麼?”

“說我這一切都是推斷,說我沒有證據真的能證明死者昏迷,眼皮睜着,當時有第二人對吧?”

錢文青嘆息道:“我也不是想打擊你,只是查案,證據才最重要,你沒有證據,沒人會信你的??”

“我有!”

“我知道你有,所以纔沒法真的將其......等等,你剛剛說的什麼?你說你有!?”

錢文青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劉樹義剛剛的話,說的是他有,而不是沒有。

他怎麼可能會有證據?

是自己聽錯了嗎?

錢文青忙看向劉樹義。

便見劉樹義晃了晃手中的紙張,道:“這份杜姑娘給我送來的紙,是驗屍單。”

“錢員外郎可能不知道,在我推測出死者在自焚時,可能就已經昏迷不醒,毫無意識,身體機能無法自我保護後,我便拜託杜姑娘,讓她替我驗證此事。”

“而杜姑娘對此,也算頗爲熟悉。”

“所以,她把屍首帶到刑部後,就立即對死者的胃進行瞭解剖,之後把死者胃裏沒有消化的東西取出,餵給了咱們刑部的小白狗,結果......”

劉樹義看向錢文青,緩緩道:“小白狗當場昏迷!”

“什麼!?”

錢文青瞳孔猛的一縮,臉上剛剛那爲劉樹義考慮的表情,瞬間凝固。

"............"

他完全不知道,劉樹義在自己到來之前,竟然就做了驗證之事!

王硅和趙鋒,也都先是一驚,繼而便滿是驚喜。

趙鋒道:“原來劉員外郎讓杜姑娘將屍首立即帶到刑部,爲的是這件事!”

王硅用力點頭:“怪不得劉員外郎一直都如此從容,原來劉員外郎早就着手去做了......所以,劉員外郎根本就不是沒有證據,而是證據確鑿!”

“死者自焚之時,已經昏迷!”

“既然昏迷,就不可能睜開眼睛,所以必然是如劉員外郎所說的那樣,眼皮被支撐!”

“證實了!這些推論,都被證實了!”

聽着王硅和趙鋒激動的話,劉樹義輕輕一笑。

他視線重新落回到了錢文青身上,緩緩道:“多謝錢員外郎剛剛的提醒與關心,讓我知道,錢員外郎原來對破案有這麼高的要求。”

“不過,也正因此,接下來錢員外郎便可徹底放心了。”

劉樹義抬起手,拍了拍錢文青的肩膀,把錢文青剛剛拍自己的幾巴掌給還了回去,也把錢文青送給自己的話,還了回去:“現在有了證據,錢員外郎可以信我,百姓也可以信我,陛下....……”

錢文青緊緊地盯着他,就聽劉樹義不緊不慢道:“自然更可以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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