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一次撞見了怪物

“太可怕了，一想到看不見的地方有隨時都會把你喫掉的怪物……我晚上肯定睡不着的。”安麗爾抱着肩膀身體微微顫抖，臉上滿是害怕。

伊琳諾安慰的說道：“安麗爾姐姐別怕，世界上不可能有怪物的，我可是教堂出來的哦，天主肯定不會讓惡魔傷害好人的。”

雖然她是在教堂長大的，但並不相信神真的存在，神只是給予自己內心堅強的信仰而已。

安麗爾撇嘴：“切，這話我可不相信，都21世紀了，神都是騙人的，而且我遇到的好人屈指可數，並且沒有一個好人過得好，特別是伊琳諾你，過得最差勁，自己賺的錢都沒有花在自己身上。”

“越是善良的人越是悽慘，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哪怕你可憐別人也得憋着，多想想自己。”

“你幫助別人最多就得到別人一句感謝，而錢花自己身上可是實打實的。”

“嗯，我明白安麗爾姐姐。”伊琳諾表情認真的說道。

“我看你不明白。”安麗爾一臉不信，隨後變得一臉可憐：“哦，對了，伊琳諾，我上個月的工資已經花完了，你還剩多少，借一半給我，要不然我交不起房租要被房東趕出去。”

伊琳諾想了想誠實的說道：“還有七百多英鎊，一半夠嗎？”

“切！”安麗爾手指戳着伊琳諾的額頭：“你還說你記住了，隨便裝可憐就把你的錢騙走了，也多虧是我，要是其他人，信不信每個月都把你的錢騙走。”

“額，因爲是安麗爾姐姐借。”伊琳諾眼睛裏滿是真誠：“在不知道別人是好人之前我不會借的。”

“好人好人好人，你這個愚蠢的姑娘遲早被好人騙。”安麗爾翻了翻白眼。

“好了，馬上下班了，你先走吧，我來關店，要是出點意外莎莉夫人肯定會扣你一半工資，她絕對做的出來。”

“謝謝安麗爾姐姐，那個，留下來的失敗品……”伊琳諾看向裝到一旁的黑色塑料口袋，失敗品不是倒進垃圾桶就是被‘食物銀行’的工作人員收走。

“你拿走吧，反正給食物銀行他們也不會給莎莉夫人一分錢。”安麗爾說道，說到最後有些發牢騷：“想想有時候真不公平，蛋糕坊所有事情都是我們員工在做，莎莉夫人一星期也不一定會到店裏來一次。”

“就因爲有一間和丈夫離婚分來的店鋪每天都是沙灘派對，ktv狂歡。”

“總有一天，我也要賺到買下一間店鋪的英鎊。”

“安麗爾姐姐，我走了，明天見。”伊琳諾雙手拎着兩個黑色塑料袋，裏面裝滿了碎掉的蛋糕。

“明天見，伊琳諾。”

伊琳諾走出蛋糕坊看向艾克塞大學進出的學生們，她們每個人都穿得十分漂亮，和故事書中的大小姐一樣。

褐色的眼睛裏帶着一些羨慕，她只上過免費的義務教育，大學裏肯定能夠學到很多很多知識吧。

原本期待攢下一些錢能夠送加文他們進入高等學校學習，哪怕沒有足夠的錢堅持到畢業，但也能夠學到很很多知識，未來說不定能夠當汽車修理工，或者電工這些能夠輕鬆養活自己的工作。

“我現在回去，神父他……會讓我繼續在教堂裏嗎。”伊琳諾眼睛裏滿是迷茫，隨後按照熟悉的路線走回去。

很快停在一個老舊社區面前，社區很舊，是幾十年前的老建築。

這裏居住的都是已經領取養老金的老人，年輕人早就到倫敦去了，在這個國家大多數家庭的親情觀念並不高，再加上有各種社會福利，老人的子女們並不會承擔贍養義務。

而且，他們的子女或許連自己都養不活。

別以爲有養老金就可以安享晚年，這些養老金遠不足養活老人。

人老了，身體多多少少會有一些病，一個月的養老金去一次醫院都不夠，就算生病，他們都只會忍着。

“艾克爺爺，我給您送蛋糕來了。”

“哦哦，伊琳諾，又麻煩你了。”

“布蘭登爺爺，我給您送蛋糕了。”

伊琳諾每次從店裏拿出來的碎蛋糕，有一部分都留給了舊社區的老人。

“伊琳諾啊，能坐一會兒嗎？”佝僂着身體的布蘭登顫顫巍巍的將公寓門完全打開。

“布蘭登爺爺，是要幫您燒水嗎？”伊琳諾疑惑。

“是啊，是啊，麻煩你了。”布蘭登點頭。看着進屋的伊琳諾他顫顫巍巍的走到沙發上，將一份文件拿出來，文件已經被白紙遮擋住了，只留下一處空白。

每天他睡覺前都會將兩份文件放在沙發上，如果某一天他睡着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來抬他的人就會知道該怎麼做。

一份是他爲來抬他的人安排的，一份是遺囑，他要將自己唯一有價值的公寓送給伊琳諾。

布蘭登彷彿看自己的親孫女一樣看向正在廚房接水的女孩。

他是一個終身沒有結婚的老兵。

他本以爲受傷退伍後會得到豐富的後半生生活。

沒想到，得到的卻只有每個月微薄的補償金。

在他還沒有這麼老的時候勉勉強強還能夠生活。

但是隨着他越來越老，各種病也找上門來了，他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到最後他連正常的一日三餐都喫不起，只能將從‘食物銀行’拿回來的過期麪條煮成粥喫，並且不能煮的太粘稠。

因爲‘食物銀行’不是每天都能領取食物的。

他本以爲自己會在屋子裏慢慢餓死，直到他餓的受不了走出門，餓的摔倒在地上。

那個還只是在上學的小女孩出現在他面前。

她每天不僅幫自己到食物銀行領取食物，還每個星期都來幫他打掃屋子。

真是天使一樣的孩子。

“已經成年了。”布蘭登看着已經燒上水的伊琳諾，教堂裏的孩子成年就會被要求離開教堂自食其力。

像這樣天使一樣善良的孩子肯定會被欺負的，當過皇家海兵的他可太清楚這個國家了。

“伊琳諾啊，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怎麼寫呢，能寫給我看看嗎？就寫在這裏，寫大一點。”布蘭登看着走過來的女孩，指着被白紙蓋住的文件左下角。

“好的，布蘭登爺爺，我的名字是這樣寫的。”

……

另一邊。

放學的加文正在朝着教堂的方向跑去。

因爲免費學校距離教堂的距離相隔兩個街區，所以他每天都是跑着回去的。

中途還會途經一處無家可歸者們搭建的營地。

“一定要趕快回教堂纔行，要不然佐伊祖母肯定會爲了大家早點喫晚飯提前將麪包烤熱的。”

“佐伊祖母的身體……不能讓她這樣辛苦！”加文腦海中浮現出兩天前他晚上起來撒尿時路過佐伊奶奶的房間看到的一幕，他死死咬着牙齒。

這時候，奇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他停下腳步看過去。

街道旁邊，兩排房子中間留出了一條窄窄的巷子。

一團黑影正在正在地上扭動，發出咔咔聲類似骨頭被折斷的聲音，以及模模糊糊的求救聲音。

“好……好痛，救，救我……一切，一切都是軀……殼……咳咳咳，呵呵呵。”

“受傷了？”加文慢慢靠過去，他可不像伊琳諾姐姐那樣善良，他知道很多看上去很可憐的人，其實並不值得幫助。

那些無家可歸者中也有很多以欺負其他更可憐的人生活。

“你受傷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叫社區警察？”加文放慢腳步，這時他看清楚了那是什麼，整個人都僵住了，表情驚恐，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