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武俠仙俠 > 無限獨步天下 > 第148章 戰勝(三)

  果不其然,在一些意識比較好,戰鬥意志也更加強烈的苗人勇士迅速反應過來之後,馬上便也有人紛紛覺得不對,他們的隊伍當中很快引起了一陣騷動,不少人開始慢慢挪動腳步向後退——這也是他們作爲烏合之衆的一種讓人恐怕甚至有些啼笑皆非的表現之一,他們分屬於不同的部族,哪怕是爲了同一個目標,也沒有一個共同的內核能夠讓他們組織起來,爲了所謂的目的用同樣的一種方法來進行操作,二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那麼他們在具體的戰鬥過程當中自然免不了分歧。

  這些苗人的戰鬥能力和戰術意識雖然十分讓人鄙視,讓這些荊國人個個都覺得有些無語,畢竟他們明顯是來做突襲任務的,但是卻明晃晃得晃晃悠悠就過來了,根本就沒有注重隱蔽,甚至彷彿恨不能他們看不到他們似的,讓人看得是瞠目結舌,但是警覺能力好像還是有一些,本來想着是否要行險,叫這幫苗人更加深入一些纔開始發動的荊國人,在看到開始慢慢有些放緩速度下來,甚至有些人打了退堂鼓的苗人隊伍,不由得暗罵,準備立刻發動了,因爲不能因爲爲了芝麻而丟了西瓜的這種事情發生,這在他們的教官最開始爲他們傳授戰場上的注意事項的時候,就已經對他們千叮嚀萬囑咐過。

  如果他們此時此刻不及時發動攻擊,導致結果讓這部分已經有了意外心思的苗人成功退卻的話,對於他們而言,就是他們的戰果和收穫變小了——不知道長沙人給這幫苗人灌了什麼迷魂湯,來讓他們能夠對自己進行攔阻。荊國人知道,雖然他們肯定能夠在以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對於前來偷襲抄後的苗人造成較大的傷亡,但是這其實對於他們自己而言沒什麼值得喝彩和驕傲的,因爲他們的終極目的還是要突圍退走,保留有生力量,進行下一步作戰。

  但是如果在這塊碑苗人給拖住了——哪怕是這些不開化的野蠻人,也沒什麼智慧的莽撞的傢伙,他們仍然能夠在對付這種人的時候取得較大的優勢和戰果,但是被拖住了就是客觀事實,這樣下來,他們在正面戰場上的前排防守者,講肯定得不到後排的支援,因爲後排肯定要集中精力來料理恰來突襲的那部分人,否則如果置之不顧,無須懷疑,這幫苗人也能夠給他們帶來較大的傷害,前一次他們和苗人進行合作的同時,也對苗人的戰鬥方式和戰鬥習慣包括他們的戰鬥能力都做了評估。

  以備萬一,不需要覺得荊國人是好心的天使來純粹給苗人送援助,哪怕他們客觀上的確是想要藉助苗人的力量牽制甚至消耗壓制這幫長沙人,因爲長沙人顯然更加可惡,但是這不代表着他們願意無償幫助苗人,而不從衆得到一絲一毫的收穫,這也不是一個強國做大做強的手段,他們藉此機會成功深入了苗人族羣當中,得到了一些哪怕是現在的長沙人都還沒有能夠獲得的高級的情報,對於苗人的瞭解,越讓他們能夠儘量做到有備無患,哪怕是將來出現了什麼要面對面碰上的時候,他們也能夠因爲對於敵人的瞭解而佔盡先機。

  現在,這些情報終於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候,這幫荊國人萬萬沒想到這份情報會用在現在的,他們本來知道這些,也僅僅只是粗略的大概,畢竟派遣他們出戰也是得到消息之後慌慌忙忙時間十分緊張的情況之下派遣的,也沒那麼多閒工夫來給他們安排一些各種各樣詳盡的情報作爲支援,更何況他們也不敢講更多的情報直接發出去,以免將來喪失情報給長沙人,作爲上位者,一樣要考慮最壞情況,這些自己派出去的死士,當然在自己的人民歡呼和鼓起的當下是十分武勇的。

  說不定他們此時此刻也是真心實意想要用自己的生命來報效養育他們的國家和尊貴的貴族的榮耀,但是當人們真正經歷了生死之間的大恐怖的時候,有些原來的想法卻不一定能夠奏效了,在真正的生命威脅當中,人們是會做出從前自己不敢相信的做法的,這點不需要懷疑,所以,就算是情報,這種無形的東西,也不能夠讓派出去的死士攜帶太多。

  當然,就算是已有的部分,也足夠讓這些戰士們對於苗人的戰鬥力有了一個大致的評估了,不能不承認的是,野蠻人當然也有野蠻人的好處,他們還沒有脫去身上那層野蠻的衣服的時候,證明整個社會還是朝氣蓬勃,還是崇尚武功的,不會有哪些已經固化僵化的上層人想着能夠不通過努力,一樣世世代代享有特權,從而帶壞整個社會的風氣。

  他們憑藉着自己的體魄,同樣能夠取得讓其他的哪些文明人瞠目結舌的成就,也就是他們向來引以爲傲的戰鬥力,這是文明世界的人已經拋棄的,想要戰鬥,還需要另外的訓練過程。事實上身處在南方當中的幾個國家,比如長沙國、荊國和巴國人,他們都是被排斥在中原的主流諸夏人主流羣體之外的,他們的風俗當中,其實也不乏帶有野蠻原始的氣息,因此才保留着還有些原始殘餘的兵農合一制度——也就是戰時臨時徵發的制度,二並非是將民和兵分開分別進行管理。

  既然如此,荊國人也知道如果一旦讓苗人近身,跟他們面對面得進行作戰的話,有一句話叫做亂拳打死老師傅,恐怕他們也很難討得到好處,所以他們當務之急也既不打算讓苗人弄夠做好準備從容退走,當然,反過來如果讓他們跟苗人正面作戰他們也是不願意的,特別是當前被苗人拖住之後,後排準備撤退的人員肯定不可能如期撤退,二前排的直接作戰人員,因爲得不到支援和援助,肯定會加速自己崩壞的速度,恐怕佔盡優勢的長沙人就要很快突破前方人員苦苦支撐的防線,直接真正跟苗人進行兩面夾擊了,而他們這次可能可以逃出生天,成功突圍的人手,可想而知也是少之又少了,只有當戰局發展到激烈的時候,他們纔可能會有零散的人找到機會逃出了。

  既然如此,他們對於苗人的怨懟和憤怒就更加濃郁了,一個個荊國人都是鼓足了勁,想要給苗人一記狠的瞧瞧,這幫苗人就是不長記性,家雖然被長沙人逼到了這步田地,但是荊國人哪怕是在死亡的威脅之下也說不上什麼不服氣的,甚至他們是在正面戰場上面落了下風,才終於到了這步田地,但是如果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苗人想要來收割他們的人頭,且先不論荊國人也同樣屬於諸夏,對於苗人自然有着自己的居高臨下的傲氣,不會對他們有什麼尊重的意思,就算是不談這些,僅僅對他們偷襲的行徑而言,也是讓人十分難以容忍的。

  於是乎,在苗人一個個感受到大事不妙,卻又騎虎難下進退兩難的當口,荊國人爲了防備這幫自己這邊已經決心要剷除掉的苗人趁着這個時候跑掉,一個個打了雞血一樣的夢的就要衝上前去,而他們在後陣負責帶領人們的小隊長,此刻眼中也盡是陰狠毒辣,顯得甚至有些駭人。

  此刻帶隊的已經不是之前那位跟張銘正面對抗的死士隊長,而是另外一位副職。這個時代的軍隊當然是對於自己戰陣之間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有着萬全的準備和備案的,一旦首領走不開,由他們的副職頂上去就可以了,二之所以死士隊長並沒有出現在這裏,也並非是因爲他貪生怕死溜了,或者是不幸死在了戰陣當中——能夠身爲死士隊長的,定然是在荊國當中擁有者被上層權貴信任的東西,肯定也不可能那麼容易背叛。

  至於後一個可能,就更加渺茫了,身爲隊長,哪怕再怎麼身先士卒,也會有數不清的人跳出來保護他們的安全,因爲失去統帥的代價,顯然是巨大的,首先,能夠身爲統帥,就證明他們擁有這份能力,不然也不可能講這麼多的精銳的性命全然交給他們去操縱,就算是擁有者健全的體制,也不代表着作爲統帥的人手可以隨意更替。

  按照道理,既然這樣一個人能夠做上正職,那麼他自然能力就要壓過其他人,既然能夠做到這一點,否則也不必他來做這個正職了,讓他的副手來做豈不是更好?這樣一來,哪怕順理成章地更換了按照制度能夠上位的下一位順位的統帥,那麼恐怕就算是正經地進行戰鬥,效果上來講也是比不過原來的人的。

  事實上,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句話很多人願意一直掛在嘴邊,特別是當這種處理方式比較符合他的利益的時候,特別是制度擋了他們的道路的時候。有的時候,這樣做能夠對制度造成極大的破壞,而這樣做的後果卻不是很容易預料得到的,可能會創造一些在條條框框當中無法做到的,但是也反過來有可能造成一些比原來還要差的後果。

  制度之所以稱爲制度,就是讓所有人都在這個框架之下,各司其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分,才能夠遵守這個制度的邊邊角角,讓一切都按照預想當中的進行,這樣一來,他們才能夠確保事情至少有一個底線的發展程度,不至於狂放到不知道哪裏去的結果——這樣做顯然是爲了預防不至於淪落到更差的局面。

  但往往有人就是不願意按照已經定好了的規矩來,因爲當這種規矩被破壞的時候,他們能夠得到更多,可想而知,當前線的指揮官戰死之後,後方的其他有資格臨時獲得這份權力的人又會怎麼想呢?他們不可能對這一份權力無動於衷,固然,他們在戰場上頂替了他們的前任,但是終歸也不過是一個臨時的官員罷了,但是天下的官員都一個樣子,可以上,不能下,特別是當資歷和能力都足夠的官員,並且沒有犯下什麼特別明顯的時候,不管是天底下哪一塊地方的官員系統,都不可能容許那種事情的發生。

  既然知道了這一點,自然也就明白了這些前線指揮官爲什麼往往還會有一支特別龐大,甚至顯得不那麼有必要的護衛隊或者親兵的存在,這些親兵往往都是真正的精銳,這種行爲被不少人目爲因小失大——想想看,這種精銳如果投入到戰場上面,能夠造成多麼大的效果?他們一定能夠達到輔佐作戰的效果,甚至一場戰爭的失敗,很多時候就是欠缺了這麼一點力量。

  但是真正有經驗和理智的指揮官是不會貿然同意這樣的意見並且甚至立刻付諸實行的,因爲每個人都知道他們的腦袋是很重要的,那麼戰爭,作爲一種投入了巨大的,甚至被冠以國計民生的意義的一種行爲,簡直在不少人眼裏都是一種能夠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來獲得最終的城規的活動,一旦一個指揮官露出了自身的虛弱,不會有人拒絕派出暗殺部隊去刺探一下,因爲這種事情的成本是相當低的,相對於一場投入巨大的戰爭來說。

  而事實上,沒有一個人指揮官會知道自己死之後局勢會怎麼發展,自己的副手是否會按照制度的安排一個個有序地上位,還是甚至爲了自己的位置打得狗腦子都打出來,乃至於出賣軍隊的利益?這都是有先例在的,不能夠讓人不加防備。

  這可不單單是這些指揮官愛惜自己的性命,而是這其中的風險對於一場成熟的戰爭來說實在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起的東西,所以哪怕那位死士隊長在前線,那麼他的生命還是必然要來保障的,而他也可以利用自己的這層身份,將一些下層的權限發放下去,比如委託給一個他覺得合適的人,指揮後線的防禦,特別是當他同意了撤退的指令之後,對於這場戰爭的失敗,他必須要負責,作爲這場戰鬥的最高指揮者。負責的最好辦法,也是爲了讓他不至於名聲掃地甚至在這樣一支死士部隊當中威望盡失,就安排給自己最危難的任務好了。

  事實上,那些受到他的委託從而獲得全新的權限的傢伙,都是仗着他現在身後擁有着的職位的權限作爲背書的,這也是上峯給予他的巨大權限,只有這樣才能夠順理成章地壓制住這支軍隊當中絕大多數人的心裏慾望,這就不是單單的制度使然了,而是權威的下派,沒有人能夠違背這樣相對來說更加人治的手段,特別當他已經配好了法治的時候。

  而這樣的權威,作爲死士隊長的他資質非凡,自然也能夠意識到自己的隊伍當中的異常氣氛,讓他有了幾分警惕,知道這樣一羣死士,簡言之,就連死亡都不再懼怕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有一張輕飄飄的委任狀就讓他們服服帖帖呢?雖然這樣第一張委任狀,就能夠讓他們在最開始的時候出於尊重自己的祖國的出發點,對他們的權威表示服從——畢竟他們充當死士可是心甘情願的,並非是誰來逼迫,畢竟深入敵境進行活動,單純利用逼迫的手段進行也不太可能做到。

  這樣看來這些死士至少還是保留着心中對於國家的尊敬的,這樣一來,就說明他們的心中雖然已經失去了對於死亡的敬畏,但是同時他們的內心當中也有着另外一些能夠讓他們敬畏和擔心的東西,而這就是死士隊長一開始的依仗,他能夠發號施令,靠的其實也不過是這一張不值錢的皮罷了。

  但是死士隊長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靠着這一層皮,他們這些死士能夠出來,能夠不懼生死,但是不意味着他們對什麼都是失去了自己的慾望,如果是這樣或許纔有可能服服帖帖地對待他,但是不是這樣的,他們還有其他在乎的東西,在乎身後的榮耀,在乎自己取得的成果,正常人擔憂着死亡,一旦有這種可能性,可以將一個最堅強的勇士的脊樑骨打斷,他們不畏懼死亡了,但是他們希望能夠做到的豐功偉績卻是支撐着一切的內核,如果死士隊長證明自己不可能帶領着他們做到這一點,這些人絕對不會再度對死士隊長表示出自己的服從。

  而這樣的信心的直接表示,就是他的威望,所以死士隊長在這時候纔會冒着風險最爲留守留下來爲他們斷後,爲了維護威望,這樣其實也才能夠號找到一批至少是敢於自我犧牲的傻子跟隨着他一起作爲斷後的人選。他們本身當然也是有這個素質的——也只有這樣,纔不會在一開始他們就崩潰,連這樣的計劃都沒有實施的前途和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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