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錦畫江山 > 第二十八章 丹心化碧血

  在榮軒心中,除了江山,沒有什麼是不可以捨棄的,一個一悅,更是微不足道。

  榮軒目光轉瞬凌厲,語出不屑的道:“原來你還是當年的漏網之魚,玉皇坡一戰你沒死成,做軍妓你又本事混到宮裏來、混到朕的身邊!可今日,你就不會有那麼幸運了!”

  一悅冷冷笑道:“哼,你以爲我會怕你嗎?今日去山神廟,我就沒打算再活着,要殺就殺,我西商兒女若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草原人!”

  榮軒聲音也冷酷異常:“哼,朕也沒有打算放過你,所以,你不必急着見閻王,只是,朕想問你一句,你就這麼死了,大仇未報,甘心嗎?”

  一悅哈哈大笑一聲,隨後語氣凜冽的道:“我死了,還有千千萬萬個草原人,你的江山,遲早要覆亡!”

  榮軒不理會她的詛咒,只當做是臨死前的瘋言瘋語,一悅口中突然吟唱起來:“天青綠水間,韶姿灼華月,生生不相離,死亦何所惜...”

  這歌聲悲中帶喜,喜中帶着以身赴國難的慷慨豁達,聽者亦爲之悲慼,待她停止了吟唱,榮軒才慢慢走出牢房,身後的一悅忽然癲狂般的冷笑起來,榮軒眼眸微眯,扭頭最後看了一眼一悅,抬步離去。

  舊屋內,楚宮央漸漸覺得身體恢復了知覺,只是被封住穴道三個時辰,身體已經僵住了,楚宮央抬抬胳膊,運起內力,氣衝丹田,將被封住的穴道這次徹底衝開。

  能動了之後,楚宮央忙開門追了出去,等她奔到城西山神廟之時,卻發現那裏已經一個人影都沒有了,楚宮央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榮軒和婁貴妃已經將一悅帶回去了?

  可是此刻宮門已封,她根本就不能進宮去探探情況,只得先回正刑司等待,恰好今晚是尤允承值夜,楚宮央便與他小酌了片刻。

  尤允承道:“宮央,你聽說了沒,一悅居然是西商的細作,意圖謀反吶!”

  楚宮央心中咯噔一下,面上裝作毫不知情:“哦?什麼時候的事啊?”

  尤允承嚼着花生米道:“就大概一個多時辰前吧,皇上下旨將一悅押入天牢。”

  楚宮央心中還有一片混亂,就算榮軒會聽婁貴妃的話前去山神廟,那麼婁貴妃是要拿楚中河夫婦做誘餌,榮軒不可能不知道這楚中河是誰人的父母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爲了解除心中的疑惑,只得向尤允承探探口風:“她怎麼就成了西商細作了?”

  尤允承道:“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我告訴你啊,前幾日吧,婁貴妃抓到了兩個西商的逆賊!聽說是一男一女,還都挺大歲數的了,然後婁貴妃爲了引出其同黨,在山神廟設下埋伏,用那二人的性命誘其同夥出現,沒想到,這人居然是一悅!真是隱藏夠深的!居然在皇上身邊那麼多年都沒暴露。”

  “那兩個逆賊和她是什麼關係啊?”

  尤允承白她一眼:“廢話,他們都是逆賊,當然都是西商的細作了!”

  楚宮央哦了一聲,恍然大悟,心中暗襯:那楚中河夫婦一直在雲崇府,也不是朝中官員,榮軒自然沒有見過,婁貴妃因爲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她是西商人,便將楚中河夫婦說成是西商人,然後打着誘其同夥上鉤的旗號,來演了這出戲!怪不得一悅說今日去赴約之人,便是西商細作,原來是這樣纔可以矇騙過榮軒,讓榮軒跟着一起去,可惜,婁貴妃本來的目標是她,卻因爲一悅從中阻攔而失策,想必現在婁貴妃定然是氣的臉都綠了!

  尤允承悄聲道:“哎,我跟你說啊,這還不止呢,你知道婉貴人爲什麼在這個時候私奔嗎?”

  楚宮央瞅着他:“嗯?難道此事有關聯?”

  尤允承一拍桌子:“當然有關聯了,據說這三個西商餘孽與念疆有聯繫,想與念疆聯合對付祁國,所以一悅在宮中與婉貴人暗中聯繫,不過,因爲前些日子她們的事被婁貴妃的人發現了,所以,婉貴人只得私逃出宮,但婁貴妃沒查到那個與她聯繫的人是誰,所以纔有今晚這件事。”

  楚宮央越聽越糊塗:“哎,你說婁貴妃也是念疆人,她爲什麼要這樣做?這豈非將念疆也拖下水了?”

  尤允承摸摸下巴:“對啊,或許是爲了爭寵吧!畢竟她離開念疆那麼多年了,感情早就沒了。”

  楚宮央驚訝不已,虧得尤允承會想到這麼一層來,爭寵?不至於爲了爭寵把自己的國家的大仇都忘了吧?

  楚宮央站起身:“哎呀,算了算了,不想了,皇上說怎麼處置一悅了嗎?”

  尤允承道:“沒說,不過估計是難逃一死了。”

  楚宮央心頓時揪在一起,是啊,榮軒那麼做事果斷狠厲的人,怎會對意圖對他大祁江山不軌之人手下留情,那一悅...楚宮央咬咬嘴脣,她怎麼能看着她去死呢!

  次日一早,楚宮央本想立刻進宮去瞧瞧,可是一想到如果自己過於關注此事,那一悅的犧牲便白白浪費掉了,於是藉着正刑司公務繁忙的幌子假裝處理公事、脫不開身。

  不料,下午時分,便接到消息,說明日午時在午門將西商逆賊斬首示衆,楚宮央頓感一把利劍直刺心扉,緊攥的手青筋暴起,楚宮央頹然坐在椅子上,眼角滑下一道淚痕,她終歸是無法救她的,唯一能做的,只是在這裏藏着掖着,不能露面,一旦她多加摻和進去,不止榮軒必定會懷疑,婁貴妃說不定又會搞出什麼陰謀,所以,她只能像一個膽小鬼、縮頭烏龜般躲在暗處,而這樣,只會讓她的心更痛。

  刑場上,一悅與楚中河夫婦被縛在斷頭臺上,楚中河夫婦見到死的不是楚宮央,雖疑惑,但心中卻稍稍放鬆了,他二人死不足惜,若是連累到楚宮央,那可就罪孽深重,本來就是他們心疼女兒,纔將人家的女兒送去宮中,今日他們死了,這個祕密也就永遠的成爲了祕密。

  一悅一副傲骨,身着囚服,髮絲凌亂,卻難擋其凌人之氣的逼人,她抬頭看着天空,初雪過後,天空蔚藍如洗,可天再藍,也難及西商草原的天空。

  初冬的風不會因爲天氣晴朗起來而減弱,寒風中,刑臺上,一悅再次吟唱起那首歌:“天青綠水間,韶姿灼華月,生生不相離,死亦何所惜...”

  “時辰到!斬!”

  一悅閉上眼睛,歌兒還未唱完,卻只餘一抹鮮血流下斷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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