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良緩緩笑着看向張準衆人道:
“張大人,你們古縣衆人,還有何話說?!”
“這……”
古縣衆人都懵了。
特別是張家家主張員外,額頭上冷汗已經控制不住的滲出來。
在這個年月。
大家族收攏亡命徒做外看家護院,是常事,也是不成文的規矩,正常根本不會有人查。
就算有人查,也有的是辦法糊弄過去。
哪想……
魏忠良根本不分青紅皁白,直接帶着大兵來拿人,根本不給他們任何舒緩的機會的。
這讓他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趕忙看向縣令張準求救。
張準額頭也滲出細微汗珠。
當下。
本來他們文官集團跟邊軍就鬧的劍拔弩張,現在好了,竟被魏忠良給抓到了把柄!
就算他,一時都不好交代了。
畢竟。
打韃子是邊軍的職責。
如果王豔昌抓到了這等‘古縣有通韃子’的把柄,把古縣實施軍管都未必不可能。
“魏大人,此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張準這時也下定了決斷,用力對魏忠良一拱手,姿態明顯低了不少,低聲說道:
“這裏人多眼雜,究竟不是說話的地方。不若……魏大人,咱們先移步縣衙公署,然後再詳談?”
魏忠良等的就是張準這句話,卻故作猶疑道:
“張大人,這,不合規矩吧?還有卑職的兒郎們,又該如何應對?”
“……”
張準心裏不由大罵。
這個混蛋,得了便宜還賣乖。
但他現在受制魏忠良,甚至有求於魏忠良,只能硬着頭皮伏低做小道:
“魏大人,您帶親衛去縣衙即可。”
“至於兒郎們,本官定會令人照顧周全。這般,魏大人您和兒郎們此役糧餉,我古縣全包了。如何?”
“這個……”
魏忠良心中發笑,面上卻故作爲難道:
“張大人,這不好吧?”
…
不多時。
魏忠良便帶着親衛來到縣衙。
趁着張準等人忙活着招待自己的時候,季伯仲也趕了過來,恭敬在魏忠良耳邊低聲稟報:
“大人,這狗日的劉一鳴還真不是咱們給他潑髒水,是這狗日的真私通韃子了!”
“而且,時日絕不短了!”
“卑職懷疑,此事,他的主家張家也有着牽連,甚至,可能這張家纔是主謀!”
魏忠良緩緩點頭,眉頭頓時皺起。
這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
本來只是逢場作戲。
誰知……
一不留神,竟變成假戲真做了……
“無妨。”
此時肯定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魏忠良低聲道:
“伯仲,把那劉一鳴先帶過來,看好了。我隨時有用!”
“喏!”
等季伯仲帶人退下,張準趕忙熱情的過來,把魏忠良迎進縣衙客堂。
畢竟是縣城的公署。
這古縣縣城的硬件條件,比魏忠良的浮屠嶺堡顯然好太多了。
全是青磚青瓦的好房,各種傢俱也都是做工精良的好實木。
魏忠良自不客套,大馬金刀就在客座首位坐了下來。
隨着俏麗的小婢奉上香茗,張準陪着笑臉說道:
“魏大人,這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即便這劉一鳴真的私通韃子,怕,張家也是被矇蔽了。其實……張家也是受害者啊。”
“魏大人,我剛纔已經嚴厲喝斥過張家,而且,張家家主還是很懂規矩的,這件事,能否大事化小……”
他對魏忠良豎起兩根手指。
魏忠良自明白他的意思。
兩千兩銀子。
在隴西,尤其是這隴西西北,兩千兩可絕不是個小數目了。
只是:
張準跟張家要的多少,那就不爲人知了。
更別提。
這事,張準就算是縣令,他現在面子顯然也不夠。
魏忠良淡淡說道:
“張大人,不是卑職不給您面子,而是,您也明白,這事情,卑職可做不了主!“
“三千兩!”
張準一咬牙:
“魏大人,劉一鳴那二百兩黃金,你也一併帶走!這是我古縣的最大誠意了!”
“若還不行,那咱們便公事公辦吧!”
魏忠良一笑:
“張大人這話說的,好像魏某這次過來,只是專門要銀子的一樣!若張大人想公事公辦,那咱們便儘管公事公辦!”
“只是!”
魏忠良笑着看向張準:
“下次過來古縣的,怕就不是魏某這麼好說話的人了!”
“這……”
張準一個機靈,頃刻便明白了魏忠良的深意。
這事。
還真不是魏忠良找茬,而是王豔昌的意思。
這讓張準都不敢輕易下決斷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拂袖擦汗。
主要他這個位置,看似風光,實則也是很尷尬的。
古縣看似離前線很遠,卻就處在前線的交界處。
如果王豔昌非要借這個因由,駐兵古縣,把古縣實施軍管,便是上面的大人們,都很難拒絕。
總不能跟前線戰事過不去吧?
誰有這膽子?
而一旦被軍管,他這縣令的權力不說全無,怕也差不多了。
更可悲的是:
文官有守土之責。
後續。
若韃子真來了,王豔昌打輸了,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可他張準,卻必須守土,爲古縣陪葬。
關鍵。
如果王豔昌不來,不派兵軍管古縣,有縣城內諸多與韃子有勾連的豪族在,韃子肯定不會來打古縣。
只會把古縣當成一個重要的交易市場。
可王豔昌的人一來。
必然發現城內豪紳與韃子勾連的貓膩,然後整頓。
如此。
韃子喫了虧,怎麼可能不來打古縣報復?
此時。
古縣,到底會不會被軍管,破除掉舊的運行機制,就在眼前的魏忠良身上了,幾乎一念之間!
“魏大人,這,這到底該如何是好?”
半晌。
張準疲憊的看向魏忠良說道:
“魏大人,若我古縣不想被軍管,到底又要付出什麼?只要魏大人您開個價,本官必盡力而爲。”
魏忠良一笑。
他肯定也不會把張準和古縣衆人逼的太狠了。
現在可還不到發力的時候。
因爲現在魏忠良是摘不到桃子的,不可能控制古縣。
“張大人這話說的。”
魏忠良笑道:
“我並不是想爲難張大人,而是,想讓張大人您,知道事情的因果。”
魏忠良豎起三根手指:
“便這個數吧。但張大人!”
魏忠良竟自看向張準的眼睛:
“我只能保證,‘鬼頭刀’劉一鳴是個死人,其他任何,我都再保證不了!”
張準瞳孔頓時一縮。
他是老官油子,自瞬間便明白了魏忠良的深意。
魏忠良願意給他們幫忙,但,必須先保證魏忠良自己的利益不受到侵害!
片晌。
他精神一振,壓低聲音說道:
“魏大人放心!只要劉一鳴是個死人,今晚之內,本官必定把後續事情全都處理乾淨!”
魏忠良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