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姑娘您冰雪聰明,此事不用我多說,想來,崔姑娘已經明白了其中深意。”
魏忠良笑着對崔東珠一拱手:
“沒錯。是我想把韃子勾引過來的!”
不待崔東珠說話,魏忠良繼續解釋道:
“崔姑娘您想來也知,此役,韃子已經在府城掠獲了大量的人口物資,我大乾,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而韃子九皇子林單,爲了他的大局,多半是不會從咱們中線這邊走的,他應該還會走東面的打草灘一線。”
“其他的幾個韃子大部落,要麼走西線的飛狐關,要麼走打草灘。唯有被我斬殺掉未婚夫的火鳳鎏!”
“在得知我出事的消息後,是一定會回來報復的!”
“所以。”
魏忠良看向崔東珠的大眼睛:
“此役,我準備全殲火鳳鎏部,重創也哥部,順便,把他們搶來的人口和物資,全部留下!”
魏忠良越說越振奮,慷慨激昂道:
“崔姑娘,我魏忠良雖不才,但也是血性男兒!若任由韃子這般肆無忌憚的來,又肆無忌憚的走!”
“別人怎樣我不管,但我魏忠良咽不下這口氣!這次,我不僅要讓韃子留下,還得很慘烈的留下!“
“所以。“
魏忠良用力對崔東珠一拱手:
“當日,之所以出此下策,傷害了崔姑娘您,我也真是迫不得已。但此役若成!”
“我魏忠良可對天發誓,必爲崔姑娘你記首功!”
“日後,不論是你崔家人,還是毛家人,想進我鐵浮屠,亦或是其他邊軍各部,我魏忠良都作保了!最低也給總旗官身!”
“這……”
見魏忠良說完,便深深對自己一禮到底,崔東珠人有點麻了。
魏忠良這信息量太大,一時真把她炸暈了。
然而。
魏忠良侃侃而談,成竹在胸,她一時竟找不到其中破綻的……
而且。
以她對魏忠良崛起後的諸多瞭解,她也相信,魏忠良是真想跟韃子幹,而且,敢幹韃子的。
可……
爲什麼,到頭來,受傷的是自己呢?
崔東珠一時說不出的委屈,眼淚猶如斷了簾的珠線,汩汩湧落,卻是咬着牙不哭出聲來。
“……”
魏忠良也不由一陣頭大。
但他更明白:
在女人面前,必須演戲,必須裝逼。
說道理是不可能說得通的,尤其是在自己理虧的情況下。
“譁!”
魏忠良直接撕開自己的領口,露出已經結痂的猙獰傷口:
“崔姑娘,我知我對你傷害很大,但若崔姑娘你還不解氣,便再給我來一刀吧?我魏忠良死無怨言!全都受着!”
說着。
魏忠良直接把上衣全部脫掉,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一副任由崔東珠處置的模樣。
“你,你幹什麼?”
崔東珠俏臉頓時紅了,羞澀轉過臉,但餘光卻又忍不住看向她帶給魏忠良的那個猙獰傷口。
平心而論。
若沒發生之前那件事,崔東珠是真的很佩服魏忠良的。
這多少年了。
自從她父親、丈夫、公公等衆人,一起戰死在了那場慘烈戰事之後,這隴西,又有幾人敢真打韃子?
魏忠良絕對算是其中一個。
而且。
還是其中佼佼者。
然而。
此時有那件事在,她心中就像是有一根刺,根本化解不開。
饒是此時她已經看明白,魏忠良是真有着雄心壯志,還要對韃子大幹一場的。
“崔姑娘,我只想對你表達我的心意,不想你再尋短見了。”
魏忠良用力拱手說道: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若崔姑娘想讓我娶你,我魏忠良絕無二話,必八抬大轎,迎你進門。”
“你,你胡說什麼?”
崔東珠一個機靈,紅着臉啐道:
“呸!誰要嫁給你?我,我死都不會嫁給你的……”
魏忠良詫異道:
“可,我聽說,你,你已經出了毛家的門,這……”
“還不是因爲你這個壞蛋!”
崔東珠頓時更氣,眼淚流的更兇了:
“我好好的過着我的日子,你,你非要來欺負我。這下,我名聲盡毀,九泉下的爹孃也要蒙羞,我還有什麼臉活着?”
“崔姑娘,我會爲你正名的。”
魏忠良鄭重說道:
“只要此役打勝了,你必是首功!”
“到時,我會一一澄清,爲你正名。你不想嫁我,嫁別人也行。我一定幫你找個好男人。”
“你……”
崔東珠又羞又氣,簡直恨不得把魏忠良掐死了:
“你,你說什麼事都沒發生,就沒發生嗎?我,我恨死你了……”
魏忠良一看崔東珠這模樣,心中也有了數,嘴角止不住勾起一抹微微笑意。
這女人。
並沒有她嘴上說的這麼恨自己……
相反。
她並不討厭自己……
“這般。”
片晌。
魏忠良緊皺眉頭,學着後世那位主持人的良心模樣說道:
“崔姑娘,咱們便在此立個約定如何?!”
“若此役,我魏忠良不死,能凱旋而歸!必回來,八抬大轎,娶你爲平妻!”
“若此役,我魏忠良命不好,爲國捐軀,那也是我的命!我也會提前準備好,爲你平反。”
“如何?”
“你……”
崔東珠俏臉已經一片羞紅,低聲啐道:
“我未想到過,這世間,竟有你這等卑鄙無恥之人!”
魏忠良苦笑一聲:
“崔姑娘,既如此,你之後,便先在這個房間裏休息吧。到開戰時,若崔姑娘你想觀戰,便去觀戰!”
“我魏忠良做錯了,我自不會逃避!但我若戰死在韃子手裏,多殺一個韃子,也算死得其所了。”
“噯?你等等……”
見魏忠良說完就要離開,崔東珠猶豫片刻,還是咬着牙叫住了魏忠良,低着頭說道:
“到時,我,我會去觀戰的。但,我更希望你做到你所說的。能多殺韃子,救出一些我大乾的百姓!”
“一定!”
…
離開崔東珠這邊。
想起臨別時,她那又有了期待的眼神,魏忠良也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這就是男人成名,而且是早成名,有實力的好處。
就算事情複雜,終於有更多迴旋餘地。
若普通人碰到這一遭,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很快。
魏忠良便趕回公房,更仔細的捋着思緒,籌謀着接下來的戰事。
這場仗。
要想完成更完美的收穫,就必須更精銳的設置,不能單單以成敗來論,而是要看最後的收穫!
…
“嗚~~嗚嗚~~”
次日傍晚。
火鳳鎏的大軍如約而至。
而根據哨探最新傳回來的消息:
赤炎金、赤力羅和火羅渾部主力,包括也哥的黑狼部,也已經在趕往這邊的路上了。
協同他們一起過來的。
至少還有十萬人以上的漢人奴隸,以及大量各種物資。
很顯然。
火羅渾部主力,是要喫定魏忠良和浮屠嶺堡了。
但火鳳鎏有了上一次攻城的經驗和教訓,此時也不敢託大了,不敢直接連夜攻城。
很快。
便招呼她的奴才們,在原來他們營地的位置,開始紮營。
城頭上。
看着火鳳鎏穩紮穩打,魏忠良眼睛用力眯起。
局面。
基本進入軌道了。
就是黃風谷營地那邊,王豔昌和王渴望,怕又得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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