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君 > 二一二章 殺人滅口

“王爺。”

小尤子小心翼翼的喚了聲。

卻見主子好像樂得太陶醉了,根本沒聽到他的呼喚。

他再喚一聲:“王爺,殿下。”

“嗯!”連琋從陶醉中回過神來,收拾了情緒,轉頭疑惑地問道,“何事?”

小尤子陪着笑臉問道:“王爺,您有什麼吩咐嗎?”

其實他很想問:王爺您沒事吧!

連琋正回頭來,又恢復了淡淡的神情,道:“取琴來。”

“琴?”小尤子一臉的蒙,剛纔還是沒形象的傻笑,現在又是附庸風雅的彈琴,這情緒轉變怎麼銜接得那麼僵硬啊!

不過他也不敢多言,照着吩咐讓人去取了琴來。

擦拭了琴絃,淨了手,燃了薰香。連琋端坐琴案前,素手覆上琴身,前面擺放着君悅送來的兩張紙,而後玉指撥動,琴音流出。

小尤子算是看懂了,原來那位送來的,就是首曲譜啊!

一首名叫“山有木兮”的曲譜。

可是,一首曲譜,殿下至於樂不思蜀嗎?

小尤子從曲譜的開頭,一字一句看過去。他不懂譜,自然看不出那高低起伏的符號代表什麼意思。只覺得,殿下奏出來的曲子,的確清麗悅耳,卻是從未聽過的曲風,好聽極了。

他的視線,將那兩張曲譜從頭掃到尾。卻在看到最後面的那兩句時,先是皺眉疑惑,而後突的驚得雙眼瞪圓,面色驚恐煞白。雙手禁不住的捂住嘴巴,將倒吸的涼氣吞回了肚子裏。

紙上寫着:願此間,山有木兮卿有意,昨夜星辰恰似你。

山有木兮卿有意。

卿有意。

卿。

小尤子驚恐的視線落在主子的後腦勺上,他身爲主子的貼身太監,很多事情都看在眼裏,甚至都經他手。他一直以爲主子對於那位君世子是...

...斷袖。

卻原來,那位君世子的身上,竟然藏了這麼大一個祕密。

主子從來就不是好男風。

這是一句直白的表白詞。兩情相悅,還有什麼比聽到心悅之人的告白更令人高興的呢!

怪不得剛纔主子笑得那麼燦爛。

山有木兮卿有意,只有女子纔會用“卿”字。

小尤子被這個被動發現的祕密嚇得雙腿有些發抖,世人皆知君世子是個男子。可若人家真的是個女子,君家對皇室,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而自家主子向來與君悅走得近,如今又成了心心相印的兩人,豈不是要受牽連。

小尤子抱着僥倖的心裏,顫聲問道:“王爺,君世子......”是個男子,對嗎?

也許只是君世子寫錯了字,把“山有木兮卿有意”改爲“君有意”就好。

可是也不對,如果君世子是個男子,兩個男子心心相印,爲世俗所不容,主子這一生的名聲也就毀了。

卻聽主子淡淡的聲音傳來:“如果你嘴巴藏不住話,我不介意割了你舌頭。”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字字如誅,句句帶血。

小尤子心臟一怵,驚得乖乖閉了嘴吧,不敢再說一個字。他太瞭解這個主子了,他也許話不多,但絕不是妄言唬人。

小尤子突然很後悔,爲什麼要識字?

他要是不識字,看不懂那上面寫的什麼多好。

如今知道了這麼大個祕密,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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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黑夜總是來得很快。

而比其他地方都要早進入冬天的恆陽,夜幕更是迫不及待的就沉了下來。

信安王府裏,齊晴早早等在了飯廳裏,卻遲遲等不來連城回府的消息。

“王妃,您先用膳吧!不然飯菜都涼了。”婢女提醒道。

齊晴望向灰濛的廳外,廊下的風燈照射中,雪緒綿綿,似出嫁的女子不捨的淚珠。

“再等一會吧!”也許再等一會,他就回來了。

她最近跟着師傅學廚藝,連師傅都誇她做得好,不知道連城會不會也覺得好?

而此時的連城,正身在一處茂林之下。

男人一身青衣,黑色錦篷,領口處的黑色皮毛襯得男人的面容更加威嚴高貴,清冷俊逸。

白雪壓枝,寒風呼嘯。鷓鴣聲由遠傳來,枝丫斷裂,在朦朧的雪色傍晚,顯得尤爲幽森清晰。

他站在雪地中一動不動,猶如一尊雕塑。

直到身後傳來聲音,他雕塑般的身形才終於有所轉動。

“王爺,他來了。”林安爲主子撐着遮雪傘,提醒道。

連城轉過身,晚色中,一黑色鬥篷的人由遠及近,地上傳來鞋底與積雪摩擦的唰唰聲。

連城側頭,接過林安手中的遮雪傘。林安識趣的,自動退到十步開外去。

“王爺。”黑鬥篷人走到連城面前,抬手一禮。

連城嗯了聲,直奔主題。“進展到哪一步了?”

“回王爺的話,陛下一直在用那金丹。今日老道又練出了一批新的,如果不出意外,這是最後一批。”

聞言,連城抓着遮雪傘傘柄的五指不由得用力了幾分,修整齊平的指甲上泛了層蒼白。

他淡淡說了聲“知道了。”

黑鬥篷人抬起頭來,灰濛的天色下看不清其面容,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硫磺硃砂味。“那王爺,您何時兌現您的承諾,送老道離開?”

“本王說過的話,自然會做到。眼下若你突然離開,必定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你還是先回去,耐心等我的安排。”

黑鬥篷人精明的雙眼一挑,明顯就是不相信他的話。

他也是伺候過帝王的人,過河拆橋這種事他見得多了。

他冷冷一笑,“王爺是想言而無信?您可別忘了,陛下現在可是最信任老道,只要老道多說一個字,您信安王的榮華富貴即刻灰飛煙滅。”

“呵!”連城諷笑着搖搖頭,上前兩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呼出的清冷氣息噴灑在對方的臉上,瞬間凝結冰涼。

“那個男人,我比你更瞭解,你若不信本王,大可試試。你是本王大老遠弄來的,你覺得在這座都城裏,你鬥得過本王嗎?”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飄進黑鬥篷人的耳中,仿若一根根繡花針扎進肉中,不見傷口,然那疼痛卻是鑽心。

連城看着他的反應,很是滿意。轉身背對着他,道:“你若信我,就慢慢的等;你若不信我,大可我行我素。只是到死時,你可別怪我不講信用。”

黑鬥篷人又是氣又是怕,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卻又不敢反駁一個字。

他不敢質疑這個男人的半點狠毒之心。

一個能對自己的父親下手的人,又豈會在乎他一個半吊子神棍。

自己被抓到這恆陽來,一無根基二無人脈,拿什麼跟這個勢力龐大又心狠手辣的男人鬥。

唯一的選擇,便是隻能自欺欺人的相信他真的守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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