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千遜啊!”
公孫府中,公孫展坐在院子裏,悠閒的看書喝茶,屋內正有下人忙碌這收拾東西。聽到手下從王宮傳遞出來的消息時,狹促一笑。“倒是有點意外。”
關月問道:“公子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反正我們都要離開了,這賦城的事咱們暫時不插手,由着他們爭吧!”
關月腦筋是直的,自然想不明白主子這麼做的理由。
正這時,公孫盈來了。
“我來給你送幾件衣裳。銅州那邊天氣比較悶熱,好好照顧自己。”
公孫展道:“姐姐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
公孫盈笑了笑,雖然知道事實如此,可還是擔心。畢竟是惟一一個最親的親人了。
“賦城的事你不必擔心,婚事我也會幫你準備好,月底你按時回來就行了。”
“有勞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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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結束,衆人出了王宮。
王德柏和黎家父子都不想跟公孫柳軒站在一起,否則顯得自己智商很低。
公孫柳軒不明所以,還以爲是黎家不能將自己的人送進戶司而生氣。
路上時,王德柏問向兒子:“你爲什麼同意君悅提拔寒門士子?”
王昭禮理所當然道:“姚千遜有纔有能力,爲什麼不能提拔?”
“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有一就有二,這一次是姚千遜,下次難保不是個戲子。”
“戲子又如何,只要是對姜離有用,都是可以的。”
“你......”王德柏氣急,“你非要跟我唱反調是不是?”
王昭禮諷笑,“你說是就是。”
王德柏硬拳打在棉花上,有種無力之感。“我知道你跟我唱反調是因爲你恨我,你母親當初......可是她已經死了,你現在做什麼都無濟於事。你跟我唱反調,只會讓君悅得逞,有朝一日寒門勢力強大,到時就是我們世族沒落的時候。”
王昭禮本是斯文淡漠的臉上,在聽到母親時,眸中驟冷。
他還有資格提母親?
母親,是被那個女人害死的,而自己的父親就站在一旁袖手。
他咬牙切齒道:“我樂意。”
“你......”
王昭禮不顧他的憤怒,闊步往前走去,上了馬飛奔離去。
王德柏氣得指着他的背影“你你你”了半天,最後道:“你畜生。”
他怎麼就養出了個喫裏爬外的東西?
還是陽仁好啊,孝順,又有共同的愛好。
“老爺,您要去哪裏?”趕車的車伕問道。
王德柏邊上車邊道:“去登仙樓。”
趕車的不敢再問,心裏卻在琢磨着,這兒子死還沒到半年呢,就又開始逛青樓找女人了。前段時間見他不碰一個女人,還以爲改性了呢!
果然狗改不了喫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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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上,黎家父子同坐一輛馬車,往六司衙門的方向而去。
車上,黎鏡雲道:“父親,君悅只怕越來越控制不住了,他已經在對我們世族動手了。”
黎磊寒戾的聲音道:“之前以爲他不過是個蹦不出我們手掌心的螞蚱,有點小聰明,但沒有實力。如今看來,是我錯了,他打從一開始回來,目的就是收權。”
“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哼,既然他想蹦得高,那我們就讓他摔得很慘,再也爬不起來。”
黎鏡雲想了想,道:“父親,其實依我的意思,殺了他得了。”
黎磊搖搖頭,“皇上可不希望他死了。如今兩虎相爭,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話是這麼說,可是皇上還能活多久?”黎鏡雲道,“恆陽傳回來的消息,皇上已經病重,很久沒有上朝了。如果皇上駕崩,新帝登基,必定忙於穩固朝中各方勢力,哪裏還有精力來管我們。您覺得呢?”
黎磊沒有說話,摸着脣上的鬍子陷入了沉思。
江山改朝換代,姜離這一方小小天地,未嘗不需要變變天。
兒子說得沒錯,利用新帝登基的契機,也改改姜離的朝代,未嘗不可。只要改的不是齊國的朝堂,新帝才懶得管。
可是,世族的目的不在於此。
世族,是要做那個控權的人,他們可以自降身份做臣子,也不做那個高高在上的空殼王。
“流水的江山,鐵打的世族。兒啊!爭那個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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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天,漸漸有了夏的熱氣。陽光漸漸毒辣,遊街的女子,都已經嬌貴的撐上了紙傘。
城門口,幾個身着便裝的男子正惺惺告別,都是素日裏最要好的同窗。
“此去梅縣,還望珍重。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來了。”王昭禮道。
京官外放,無論是做多大的官,哪裏比得在王城的好。
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可不就是這個道理。留在這裏,才能靠近權力的中心,纔能有機會。一旦外放,少則幾年,有的一輩子也不可能回來了。
賀子林卻不見一絲不甘,笑說:“多謝你的吉言。也謝謝你,在殿上爲我說話。”
其實,外放也未嘗不是機會。
這姜離的風向,其實已經變了,姚千遜就是最好的例子。出去個幾年,做出成績來,等王爺需要像他這樣的寒門的時候,就是他回來之時。
他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城門,依舊高聳寒厚,巍峨森森。
猶記得那夜他離開太學時老師說過的話:韜光養晦。
何處是韜光養晦的最好之處?自然是在敵人看不到的地方。
“總有一天,我會再回來的。”他正回頭,堅定道。
楊白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備好好酒,靜待君歸來。”
賀子林抬手施禮,衆人也還禮。而後,微胖矮小的少年走向下人牽的馬匹,呼喝一聲,駕馬離去,端是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衆人看着他走遠,也紛紛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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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應暉堂中,君悅正在和傅先生下棋。
黑白交錯間,不見硝聲,但見廝殺。
傅先生拇指中指捻着白鬚,覷了對面少年一樣,道:“王爺的棋風,與初回來那時,可是大不相同了。”
君悅落下黑子,道:“此一時彼一時,人心總是會變的。”
“這棋招,謀段不錯,但殺伐還是不足。”
“整天打打殺殺的有什麼意思,如果能兵不血刃就達到目的,不是更好嗎?”
傅先生只是搖頭,並未說話。
君悅不解,“我說錯了嗎?”
傅先生落下白子,“對錯爲師無法告訴你,因爲爲師也不知道你這麼做是對是錯,對錯只有等結果出來了才知道。爲師還是那句話,下棋,其實是下人心,而人心卻是最複雜的東西。”
他喝了口茶,又問:“假如有一天王爺發現自己這招兵不血刃失敗了,你會換另一種方式,果斷殺伐嗎?”
君悅想了想,道:“也許會。”
“所以王爺,你奉承的是人不殺我我不殺人的原則。可有的時候,人不殺你,你也得殺人。凡事若都處於被動,你便永遠不可能贏。”
君悅細細琢磨着他話中的意思,驚道:“老師說的,是姚千遜?”
傅先生滿意的點頭,“王爺提拔寒門,是好計策。爲師說過,下棋其實是下人心。對於三世族,爲師比你更瞭解,你覺得三世族又會如何阻止?”
君悅驚得霍的站起,匆匆道:“多謝老師提點,學生先告辭了。”
傅先生沒有說話,笑笑點頭。
君悅匆匆走出應暉堂,到思源殿時招來房氐,吩咐道:“馬上派人,沿途保護好姚千遜,不準他有一絲一毫的受傷。”
房氐應聲是,匆忙退去。
君悅有些懊惱,姚千遜是她對付世族的第一支利箭,她怎麼忘了這隻利箭射的不是藤草編的靶子,而是堅硬的金剛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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