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一出,各部門加急配合,在中午時貼出告示,將他們王爺的決定公示全城。
梅書亭回去後,也是加緊盤算公孫家在賦城內的各處商鋪,計算其價值,好將它們等額分劃。
搖映小榭的崔老鴇和拐騙人口的張氏,以及沈之衡和裴翡,暗律處斬,告慰死者,以平民憤。至於那四個縱火從犯,按律流放,永不得回。
另外,王家從此案中挖出不少的人,君悅也都一一革職法辦。一時間,公孫家的勢力折損大半。
在縱火一案中失去性命的小廝夥計,雖然他們的家人也傷心,但是得到了一千兩銀子的補償,他們反而開心。
有時候人性就是如此自私。用一個人的性命去換得幾輩人才賺得的財富,其實也很值得。
至於那些面目全非的鄞河屍體和青樓女子,君悅讓人好好安葬,請了高僧爲她們超度。
當初由公孫家送去各府的女子,不是被打死就是被送了回來,一時間公孫家都不知如何安置這些女子。
君悅好心的將她們與搖映小榭的女子放在一起,反正她們都是身上中毒,那就一起解吧!
公孫柳軒自散會後就一直在思源殿外叫囂着,要跟君悅理論。可每次都被梨子擋了回去,主子說不見就是不見。
鬧得煩了,梨子直接讓胡思筠進來,將人給硬拽着帶了出去。
琅玕居三樓的陽臺上。
君悅躺在搖椅上,一前一後隨意的搖着,交叉的小腿一搖一擺,悠閒極了。樓裏雖然還沒有任何裝飾,但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她偶爾會來這裏吹吹風,偷偷閒。
樓前的玉蘭花樹已經長成,在太陽光下泛着綠油油的光亮。
“君悅。”
人還沒到跟前,聲音就已經從樓下傳來。
君悅笑了笑,回頭吩咐香雪道:“去搬張桌子來。”
香雪應了是,轉身進裏。
蹬蹬的腳步聲在樓內迴盪,不一會黃色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陽臺上。娃娃臉揹着手,笑燦如花道:“君悅你猜猜,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不等君悅回答,香雪已從屋裏搬出了桌子,笑道:“蘭公子這還用問嗎?大老遠就聞到狗肉味了。王爺還讓奴婢搬了桌子出來呢!”
“嘻嘻。”娃娃臉看着搖椅上的人。“什麼都瞞不過你。”
說着,手從身後拿了出來,食盒放在桌上,解開蓋子,香噴噴的狗肉味更濃郁了。
“喫吧,我特意給你帶進來的,還熱乎着呢!”
君悅看了他一眼,瞭然挑眉。伸手拾起一塊就往嘴裏送,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喫。
香雪又從裏屋拿出了張坐墊,蘭若先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下。託腮看向陽光下的少年,肌膚白皙,脣紅齒白,眼眸深邃,好看得不得了。
“怎麼樣,我好吧!”
君悅瞥了他一眼,不說話。
娃娃臉又道:“如今外面的人可都是對你一片讚賞。既懲罰了公孫家解氣,又有鉅額補償費可以拿。都說你英明神武,英俊不凡,年少有爲。”
君悅啃着手上的狗骨頭,啃完一塊換一塊。
“這好多人都知道我跟你關係很好,所以老是去跟我打聽你的喜好,問你喜歡喫什麼玩什麼,還問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不過你放心,我嘴巴牢得很,什麼都沒說。”
“怎麼樣,我對你是不是忠心耿耿?”
君悅瞥了他一眼,還是不說話。
娃娃臉笑容有點僵,尷尬。
香雪無奈道:“蘭公子,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唄!奴婢都替你累着。”
心思被拆穿,娃娃臉很不高興,瞪了香雪一眼。“嘿你個小丫頭,仗着你主子寵你膽子大了是不是,敢打趣大人我?”
香雪不爲所懼,“蘭公子,你每次有所求的時候不是送喫的就是誇我們王爺,連奴婢都看得出來。”
何況是她們聰明的王爺。
是嗎?......蘭若先不可置信的看着搖椅上的人,“你真早知道?”
君悅嚥下口中的狗肉,問道:“那你這次又想求什麼?”
“嘻嘻。”蘭若先哈巴的挪了墊子過來,討好的給小主人揉腿,那摸樣要多賤有多賤。“好君悅,公孫柳軒不是革職了嗎?空出來的職位要不然讓我來做唄!”
君悅咀嚼的牙齒明顯一頓,驚訝道:“你要做戶司副司?”
“營造局那裏我都呆膩了,我想換個地。本來前段時間說想回去一趟的,你又說不合適。所以我就想着走上承運殿去看看,你們每天議事是個什麼樣子。這次是個好機會,要不你讓我試試?”
娃娃臉抬起杏園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她。
君悅凝眸看着他,問:“你真想坐那位置?”
“是的呢是的呢!”娃娃臉猛點頭。
“可你不適合啊!”
“爲什麼?”娃娃臉疑惑,“我是科考第二名,又是營造局主司,有才華有經驗。他王昭禮都可以做副司,我爲什麼不合適?”
君悅扔了手裏的骨頭,手指往後一揚,一塊帕子就遞到了她手中。“你和王昭禮是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
“人家有個厲害的爹,你沒有啊!”
君悅一根根的擦着手指,很仔細。
娃娃臉一怔,繼而晴轉陰氣得蹦了起來。“死君悅,你欺負我沒爹是不是。”
“呃......”君悅自知口誤,歉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擦完了手,她將手中的帕子扔給身後的香雪,上身直起來道:“王家掌控刑司吏司,當然是要把自己人安排在重要職位上。那是他們的地盤,我沒有話語權。同樣的,戶司是公孫家的地盤,即便公孫柳軒被革職,我依舊差不了手。”
“爲什麼?”娃娃臉重新坐了下來。
君悅道:“公孫柳軒雖然倒了,但是戶司裏面大多都是他的親信,那些人可都還在。你就算進去了,也管控不了他們,反而會被他們掣肘。”
“那,那,那你把他的那些人全都革職不就行了?”
君悅攤手,“以什麼罪名?”
娃娃臉心虛的支支吾吾道:“隨,隨便一個,不,不就行了。”
君悅莞爾,“連你也覺得不可能的是不是。所以副司這個位置,還是得公孫家的人來坐。”
娃娃臉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你該不會是要讓公孫博那頭豬來坐吧!”
說完又顧自強烈反對,“不行。我告訴你你要是讓那頭豬做我的上司,我就不幹了我。”
君悅無奈的搖頭,重新躺下,仰視着上空的白雲。“放心吧!那頭豬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公孫博不行,公孫家能排得上號的也就只剩公孫展了。可他的職位還在那,難不成你要從旁系中選人?”
“我選的人,就是公孫展。”
她對他施恩,將他召回來代替公孫柳軒的位置,讓他接受更多的政務。可同時,她又留着公孫柳軒牽制他,讓他的後院不安寧,讓他不能太輕鬆太得意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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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府的校場中,黎家的軍士正在揮汗練兵。炎炎烈日下,兒郎們既辛苦又堅強。
這些,可都是黎家的家底了。
有副將過來,稟報道:“將軍,軍中已經有微詞,說......”猶豫不語。
“吞吞吐吐的做什麼?”黎磊目視前方,凜聲道。
“這個月的月餉已經遲了幾天,兄弟們都有微詞。黎家金庫被盜,軍中有些軍心不穩。”
黎磊哼了聲,“說是我的私兵,爲我賣命,到底還不是爲了自己。”
他們沒上過戰場,不知道何爲軍中情懷,不知道何爲生死之誼。他們願意穿上他買的盔甲,到底也只是爲了每個月的那點月餉而已。
“少將軍那邊怎麼樣了?”
副將回道:“據說,好像已經從西林縣出發,準備回來了。”
“這麼快?”黎磊一怔。
“許是少將軍也能猜到軍中情況,所以加快速度儘早趕回來吧!”
黎磊也不做他想,如今情況的確是越早趕回來越好。“你儘量安撫他們,再遲兩天月餉就能運到了。”
“是。”副將應着欲要退下。
“等等。”黎磊微側頭,沉聲命令道,“看好他們,別讓他們跑出去亂說話。另外留意一下最近可有陌生人徘徊,若有,一律抓捕。”
副將不明所以,但他也不會多問,服從是軍人的原則。應了是後,闊步退下。
黎磊站着原地不動,炯炯目光威風凜凜,令人不敢直視。想起今日議事時君悅提到的私兵一事,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
“你就算知道,又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