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武很鬱悶,他竟然被皇帝派來陪一個女人逛街。
不是他看不起這個女人,實在是這份差事太有失體面了。
君悅看他一臉喫屎的牴觸,不禁安慰道:“沒事,你就把我當成是你媳婦,丈夫陪妻子逛街,天經地義。”
劉洪武僵硬的張開嘴巴呵呵兩聲,“我可不敢娶你。”
“你想得美。”君悅鄙視道。
劉洪武猶豫了下,忍不住的問道:“葉姑娘,其實我很想問,你到底是什麼人啊,陛下怎麼對你那麼千依百順?
你看你說要出宮,陛下就讓你出宮,你不想要大將軍陪着,陛下就不讓大將軍陪。後宮裏有哪個女人有如此待遇的?”
君悅雙臂抱胸,雙手攏在鬥篷裏。狹促一笑,“想知道啊?”
劉洪武眼睛一亮,“想啊!可好奇了。”
“問你家皇帝去。”
“啊!”劉洪武愣在原地。
他要是敢去問陛下,還問她幹嘛?
他追上她,道:“宮裏的人都說陛下金屋藏嬌,可只有來恩殿的人才知道,陛下對姑娘根本沒那意思。那你跟陛下到底是什麼關係啊?你的傷好了會離開嗎?”
君悅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在套我話?”
劉洪武後背一挺,立馬搖頭,“不是。”
君悅鼻孔一個冷哼。
“真不是。”劉洪武又道,“我只是好奇,來恩殿裏的人也都好奇。”
“跟你開玩笑的。”君悅繼續前行,“好奇心會害死貓。有些事情,不知道才能活命,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葉姑娘。”劉洪武跟上她。
君悅語重心長道:“你的劍還沒有飲血,手也還是乾淨的。我希望你永遠乾淨下去,不要走上一條沒有退路的絕路。”
劉洪武撓撓頭,一臉茫然。“葉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嗯...”她話剛開頭,就被前面急衝過來的人撞了一下,因爲不妨所以撞偏了身體,往身後倒去。
劉洪武及時扶住了她,待她站穩後又忽而想到男女有別,趕緊放開手去,未經人事的臉上刷的一下熱騰騰,整個耳根都紅了。
“走那麼急做什麼,沒看路啊!”他不滿的朝着那人的背影臭罵。
罵完又看向君悅,“葉姑娘,你沒事吧!”
君悅怔怔的望着那個背影,整個人仿若被施了定身術般,動彈不得。
那人撞了她之後,很快的就消失在了人羣中。周遭人來人往,她卻覺得世界好像安靜了,只剩下他與她。
耳邊好像空靈的傳來一聲:“珍重。”
“葉姑娘,你沒事吧!”
劉洪武舉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君悅臉色蒼白,嘴脣失去血色,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沒事。”她木然的說着,訥訥的轉身往回走。
“哎葉姑娘,那邊。”劉洪武趕緊提醒她,那是回宮的方向。
君悅腳步未停,失魂落魄的往前走着,低聲道:“回去吧!”
“回去?”劉洪武納悶,“不是纔剛出來嗎?”
怎麼被撞了一下,就要回去了呢?
莫非是剛纔那一撞太狠了?
不過他也不敢有異議,這是陛下看中的人,就連權大將軍都得讓她三分,他哪敢說一二。只好跟上她,一路回宮。
不遠處的人羣中,權懿看着君悅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忽而想到了什麼。“那個人...”
他立即吩咐手下,“剛纔那個撞她的人有問題,馬上去追。”
手下領命,立即朝剛纔那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君悅失魂落魄的走着,耳邊百姓的議論聲隨風一字一句傳進她的耳朵裏,讓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的慘白。
她停下腳步,怔怔的望着前方。
劉洪武也只好跟着停了下來。
“聽說姜離的公孫展和容源打起來了,十幾萬軍隊搞得賦城整日雞犬不寧的,可慘了。”
“這兩個,不都是姜離的臣子嗎?怎麼還打起來了?”
“聽說啊,姜離王死了,就是那個容源殺死的。”
“容源不就是齊國永寧王嗎?”
“對,就是那個天下最美的男人。”
“那他跟姜離王,他們倆不是...斷袖嗎?怎麼說也是睡過的,這也太忘恩負義了吧!”
“可不是嘛!想當初他走投無路,是姜離王收留了他,他怎麼反倒把救命恩人殺了?”
“還能是爲什麼,想取而代之唄!畢竟也曾經是個王爺,算起來姜離王還是他的臣子呢,他哪能甘心在自己臣子面前低一輩子頭。”
“倒也是。打就打吧,反正也不關我們的事。”
“你還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想那姜離王也是一代梟雄,竟然死在這樣的小人手裏,也真是可悲可嘆。”
“你自個嘆吧!我還是努力賺錢,養家餬口。”
君悅深吸了口氣,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着,一步比一步艱難。
冷風吹起了她的白色鬥篷,灌進她的袖子領口中,抖了她一身的雞皮疙瘩。
劉洪武默默的跟在後面,不敢打擾她。她的背影好像籠罩着一層濃濃的孤寂和悲傷,只要靠近她,這種孤寂和悲傷就會蔓延到他身上來。
感同身受,或許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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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悅回到來恩殿之後,就把自己關在了房裏,誰也不見。
御書房中,吳帝坐於御案之後,面前是權懿和劉洪武兩個臣子。
“本來聊得好好的,她被人撞了一下之後,整個人都變了,然後就直接回宮。”劉洪武敘述道。
吳帝揮揮手,讓他退下。
“有什麼發現?”吳帝問向權懿。
權懿道:“臣讓人去追那個撞了她的人,但是那人輕功了得,跑掉了。不過以臣的判斷,那個人應該是給了她什麼東西?”
“給了東西?”
“她被撞了之後,右手一直緊緊握着,好像是拿什麼東西。但臣不好上前去質問,以免她生了警惕之心。”
吳帝眉頭深蹙,“姜離已經內戰,這個時候會是什麼人給她送來東西?公孫展和容源的可能性最大,就是不知道是他們中的誰?”
他忽而邪魅一笑,“或許那雙推她的手,已經來了。”
晚飯時,吳帝在皇後的壽慶宮中設宴,慶祝君悅的病癒。
君悅如約赴宴,面色無常。
宴會很無聊,無非是歡迎她的到來,慶祝她康復之類的,然後就是看歌舞。君悅看得昏昏欲睡,卻又不得不給帝後面子,撐到結束。
或許是在宴會上多喝了幾杯,她回來之後便覺昏昏沉沉的。簡單沐浴之後,便上牀休息。
她睡得不是很沉,卻又醒不過來。就好像被鬼壓牀了一樣,明明腦子是轉着的,但就是怎麼掙扎都動不了。
眼前有無數畫面像放電影一般的閃過,快到應接不暇。然而只要模糊的看上一眼,便知道那是真實發生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