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也有梅花巾?”楊悅愣愣地道,不自主地聲音微顫。
雖然知道自己不是李二郎的女兒,但面對他時,楊悅卻不自禁的稱他“父親”,只因不忍令他傷懷。
盯着李二郎手中的梅花巾,楊悅心頭狂震:河谷裏的那個“落嬰”果然是師父的女兒。
“梅花巾?”李二郎微微一笑,“這個不是你的麼?我從你那兒得來的。”
“我的?”楊悅心頭稍安。原來這梅花巾是自己撿的那塊,只是不知什麼時候竟到了李二郎手中,到是嚇了自己一跳,卻不過是誤會。
“什麼時候卻到了父親手上。”楊悅微微一笑,繼續喫飯。
“那日在碧溪澗,看到悅兒用它包紮傷口,才知道這些年,悅兒原來一直將它帶在身邊”李二郎看着手中梅花巾,臉上忽顯溫馨癡迷地一笑,說道:“這梅花巾本是你母親親手繡成,給你做包巾的。”
“包巾?”楊悅剛剛落下的心,立時又提了起來。一時目瞪口呆,原來那“女嬰”真是師父的女兒。
楊悅直感到口乾舌燥,口中的飯再也難以下嚥。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訴李二郎,那梅花巾只是自己撿來的,他的女兒極有可能在二十年前已經摔落山谷。
驀然,楊悅心頭狂跳,突然一種莫名的緊張傳偏全身。
李二郎女兒的梅花巾偏偏到了自己手中,那個河谷是李二郎的女兒因地震消失的地方,那個地方卻是自己的故鄉。李二郎的女兒跟自己怎會有如此多的相似之處
楊悅皺了皺眉頭,心中驚駭異常,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師父,其實那隻梅花巾是我撿來的,我的確不是你的女兒”沉吟半晌,楊悅終於皺眉說道。
將當日昏迷中看到的那一幕仔細向李二郎說了。李二郎聽得目瞪口呆,半晌不語。
至於那一幕爲何在二十年後還會被自己看到,楊悅也解釋不清。只好說道:“大概我與師父的女兒真的有緣。所以纔會讓我看到那一幕..”
李二郎愣了一會,突然搖頭笑道:“這就對了。我聽人說過,人有時候會失憶,忘記從前的事情,然而若機緣巧合,記憶又會自動恢復。我寄養悅兒時,悅兒不過才六個月大。還不記事,自然不會記得當日情形。但那一幕定然在悅兒心中留下印象。那日悅兒跌落山谷,與當年的地震情形相似,因而從前的記憶便不知不覺中跑了出來。也就是說那天你看到的不是二十年前的一幕,而是原本留在你心中的記憶。”
“原本的記憶?”楊悅神情一滯,頭腦有點發懵。
潛意識?李二郎說的意思到是可以用一個現代詞來概括。按照李二郎的意思是。在楊悅的潛意識中原本有那一幕,因而纔會在同樣的情形下,又“看到”那一幕。其實不是“看到”,而是“想起”。
若果如李二郎所言,這件事似乎更能合理地解釋。
楊悅幾乎要認定李二郎的推斷十分合理。難道真的是自己潛意識中有那一幕,纔會“看到”二十年前的“落嬰”事件?然而,自己明明來自另一個時代,根本不是李二郎的女兒。怎麼可能在記憶會有“那一幕”?
楊悅定了定神。堅持說道:“或許我有特異功能也說不準。很多東西我能看到,別人卻看不到。比如昨晚《祕記》與《大雲無想經》在一起燒。我見到的東西別人都沒有看到,不是特異功能又是什麼?”
“特異功能?”李二郎搖頭大笑,“悅兒說碧溪澗是你的家鄉。那兒也正是我寄養你的地方。世上那有如此巧的事兒,你不是我的女兒又會是誰?”
“可我”楊悅想了想,咬牙說道,“我有父母,而且還有祖父母,我並非孤兒。”
“有父母?”李二郎一愕,詫異地看着楊悅,擰眉思索片刻,忽又急切地問道,“你父母是誰?在哪?你的祖父母又在哪?他們定然不是你的親生父母,只要找到他們一問,你便會明白。”
“他們”楊悅心下苦笑,卻又無法分說明白,只好說道,“他們不在這裏,我.與他們走失了.後來,便遇到了西天聖母,她與我相遇之時便在這靈鷲寺內,當時我只是到這兒來遊玩,西在聖母見到我便認了我爲乾女兒”
“走失?”李二郎皺了皺眉,眼中這才閃過一絲不安,難不成西天聖母真的在騙自己?然而看着楊悅,明眸如輝,眉黛之間與當年的西天聖母明明有七分相似,無論如何李二郎也不能相信。
李二郎搖了搖頭,沉吟道,“悅兒說的‘父母’或者‘祖父母’長像如何?我還記的寄養悅兒的那對老夫婦,那老翁有點像是個道士,左側額頭上有個傷疤”
傷疤?!!!
楊悅心中霍然炸開,怔怔不能言。她在千年之後的祖父額頭上正是有一道的疤痕,據說是小時候在樹上落下來,被石頭磕的傷疤
瞅着李二郎不似在說謊,便是說謊又怎會知道千年之後的事兒?
楊悅一時有點不能思想,呆愣片刻,突然看到僧舍裏有筆墨,靈光一閃,忙抓過來飛速地畫了一幅速描,是自己後世祖父的畫像,拿給李二郎去看。
“沒錯,就是他,正是寄養給此人。”李二郎激動萬分,喜極而泣,“悅兒是我的女兒,不會有錯”
“怎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楊悅一p股坐倒在地,只覺七暈八素,一頭漿糊,失神叫道。
自己的祖父竟然是李二郎寄養女兒的人?自己到底是誰?難道真是李二郎的女兒?然而,時差相隔一千三百多年,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楊悅心中狂跳,霍然從地上跳起身來,大叫一聲:“孫思邈!看來只有找孫思邈問個清楚才成”
“大哥要找孫真人問什麼?”不知何時玄奘法師與尉遲洪道也走了進來。見到二人一個喜極而泣,一個狀若瘋巔,尉遲洪道不由詫異地問道。
“法師快告訴我,孫真人在哪?”楊悅顧不上尉遲洪道的疑問,一把抓住玄奘法師的手臂,使勁搖晃。
玄奘法師被她搖得莫名其妙,去看李二郎,李二郎又笑又泣,卻也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孫真人在哪兒,我如何知道?”玄奘法師沒好氣地說道。
“你怎會不知?這次鬥法不就是他暗中安排的麼?”楊悅幾欲發狂,大聲叫道。
“孫真人安排?”玄奘法師奇道,“孫真人的確安排張天師來化解此事,不過是因爲張仲堅先鬧事兒”
說了半截,玄奘法師突然打住,眼中疑惑大起,突又點頭說道,“這件事兒的確有些蹊蹺。大約半個月前,孫真人突然派他的徒弟來見我,說天師道要到五臺山找麻煩,他本想阻止,卻因‘道’不同不便出面。因而請我來此助五臺山一臂之力,而且說若能向公主借到《大雲無想經》,定能化去這場危機。當時公主去了哪兒貧僧卻不知道,如何向公主借《大雲無想經》。那徒兒卻說你也正往五臺山去。沒想到果真如此”
“張天師!”楊悅見玄奘法師說到天師道,突然想起張天師說過的話,孫思邈讓他助她什麼,說了半截沒說下去。顯然張天師知道些孫思邈的行蹤。
當下跳起身來,往門外跑去。卻差點與門外一人撞個滿懷。定睛看時,卻是悟能法師恰好走進來。
不待楊悅出言,悟能法師早已一連串的道歉,將一封書信遞到楊悅手中,陪笑道:“張天師一早帶了天師道的人走了,讓貧僧將這封信交給公主。”
“走了?”楊悅沒想到張天師到是見機極快,不待自己去問,先自溜了。
忙打開書信去看,卻只一句話:“欲尋真人行蹤且往腦門上看便是”。
“往腦門上看?”楊悅不由大奇,抬起眼往自己腦門上看,卻如何看得到。
衆人看了,均都莫名其妙。
楊悅苦笑不得,這個張天師既然要告訴自己孫真人的行蹤,卻又打這個啞謎,當真令人愛恨不得。想了想,讓人拿來一面鏡子,仔細看了許久,卻不得要領。
“張天師可留下什麼話?”楊悅皺眉問道。
“張天師說”悟能法師有點結結巴巴地乾咳兩聲,道,“他說公主若猜不到,那是公主太太笨,也不用去問他,他不會解釋。”
“該死的張恆!”楊悅苦笑一聲,卻也無可奈何。
拿着鏡子看自己的腦門,卻怎麼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由氣惱不已。
雖然不知去哪兒找孫思貌,但李世民明日便到五臺山。楊悅如何會多待片刻,當下與李二郎商議,立時便要離開。
玄奘法師卻道:“公主何必如此匆忙,明日見過聖上再走不遲。再說二郎既然已做回‘青龍’,只怕聖上那兒還要二郎親自覆命。”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楊悅如何敢幹。
李二郎雖然有些爲難,卻也拗不過楊悅,只好說道:“還是請師兄代爲覆命纔是。”
“能否請李將軍耽擱一日,聽說劉侍中被罷了侍中之位,不知會如何處置。想請李將軍爲劉侍中說些好話。”衆人回頭看去,卻是李治不知何時走了進來,雖然他是與李二郎說話,眼神卻不自主地看向楊悅。
楊悅不由皺眉,說道:“劉洎犯了什麼事兒,聖上要處置他?”(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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