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紅樓:重生賈瑞,鐵血風流 > 第222章 黃虛夜談,證據浮現

盤龍島最大的聚義廳內,此刻燭光明亮,歡聲雷動。

今日天色已晚,賈瑞先讓人以快船給史鼎彙報消息,讓他派出大隊人馬來接應。

然後他再押解俘虜,攜帶輜重,坦蕩離開此處。

賈瑞倒不怕史鼎或其他人會壓制自己功勞,一來雙方還算利益共同體。

二來這事影響極大,當事人極多,他就算想吞功自守,也沒這個能力。

只是真輪到開始做大事,賈瑞才覺得屬於自己的私人力量還是不夠。

目前只有從神京帶來幾十個隨從,以及新投奔的幾位義士。

其他戰兵多是南京京營的精銳,並不是自己私兵,機密要事,不能交給他們處理。

幾個念頭轉圜間,賈瑞拿着酒碗,打量着眼前萬衆歡騰的場景,心中卻愈發冷靜。

萬里長征,只不過走了第一步。

不過他人卻沒賈瑞這等濃重心思,只見林大木一隻手臂雖纏着布條,卻依舊端着大碗,和幾個同樣掛彩的壯漢拼酒,嗓門洪亮道:

“大人!俺林大木活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痛快的事!今天這一身好功夫,總算是用出來了

以後俺這條命,就交給大人了!”

史楚和羅正威對飲幾杯,看着這喧騰的場面,也湊過來敬酒。

尤其羅正威心想這一次立下大功,未來自己在錦衣衛中,也算是有戰功的人了,不由興奮道:

“賈大人,我今日方知何謂名將風範,以孤軍直搗虎穴,斬首擒王,再虛設疑兵,兵不血刃收降寇。

你這是詭道奇正,運籌帷幄,聽說當年榮國公善謀,寧國公善戰,大人真是有先祖之風。

日後大人回神京,有什麼用得着羅某的地方,我都唯大人馬首是瞻。”

史楚亦是說了幾句恭維話,跟羅正威同步向賈瑞敬酒。

賈瑞知道羅正威幾代人在錦衣衛和京營都有人脈,便笑着與他應酬幾句,還說日後回京,大家都出來坐坐,由我做東。

氛圍愈發熱烈,除了黃虛沒怎麼說話外,衆人皆是杯盞交錯,滿面紅光。

而酒至半酣,高潮處亦來,只見賈珩,林大木、周虎、周豹四人再說着什麼,尤其以林大木最爲激動。

他還在馮難耳語一陣,又強行拉着這位兄弟,齊齊離席,走到廳堂中央,對着主位的賈瑞,單膝跪地。

賈此時代表五人抱拳道:

“大人!我賈珩、林大木、周虎、周豹、馮難五人,蒙大人提攜重用,今日並肩浴血,生死與共!

此時便當着衆位好朋友面,在此立下血誓,願效桃園結義,結爲異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心同德爲大人死,懇請大人爲我等主盟。”

賈瑞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猜出此事大概是林大木喝了酒後,忍不住吹起來的。

而賈珩向來精明強幹,也意識到這是個凝聚人心的好機會,便也幫着他凝聚衆人,英雄結義。

這倒是一件好事,畢竟如今天下將亂未亂,士紳豪強多還是效忠張家,可以爲援,而不可爲之用。

還要說親族,賈家自己這一支也是人丁單薄,缺乏依靠,主支更多是不成器的紈絝子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賈瑞能扶持培養的,便是這些渴望改變命運的寒門武人、江湖豪傑。

這些人跟自己是絕對的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賈瑞此時也將酒碗一飲而盡,豪情頓生道:

“你們都是有情有義的鐵血男兒,好,我今日便做你們的主盟之人。

自今而後,爾等五人同心同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生死不負,爲我大周建功,亦爲你兄弟五人搏一個錦繡前程。”

“謝大人!”

林大木周豹帶頭高呼,聲震屋瓦。

當下他們便在賈瑞主持下,斟滿海碗血酒,對天盟誓,殺雞獻血,以頭叩地。

羅正威等人看到這一幕,就像看到三國或者說唐平話一樣,更加興奮,忙招呼着這幾個結義兄弟繼續喝酒,說要不醉不歸。

但賈瑞卻只是喝了三分意思,保持着絕對清醒,讓史楚也少喝幾杯,先帶着他手下兵丁,在外面仔細巡邏。

畢竟水匪雖然放下武器,首腦人物已然關押起來,但賊心難測,也要提防他們趁着深夜有所動作。

而賈瑞本人則帶着黃虛出去漫步,巡邏勘探此處地形,看是否有新的發現。

周泰帶着七八名心腹隨從,舉火走在二十步開外,半是警戒,半是護衛。

此時月光如水,照着這海邊孤島直如白晝,白天廝殺的血氣和勝利的亢奮,被水風一吹,也平息了大半。

“今日一戰,若無黃先生身先士卒,悄無聲息拔除暗樁,又於亂軍之中穩若磐石,瑞焉能破寨擒王?

這一路的護衛周全,更是無微不至,瑞?感五內。”

賈瑞這次把黃虛帶出來,也是特意向他表示感謝。

黃虛負手而立,淡然笑道:

“大人客氣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老黃的本分,況且大人也是好本事。”

“今日單槍匹馬,生擒曹向天那蠻牛的手段,才叫老黃大開眼界,

那份膽魄、機變,當真是骨子裏透出來的東西,大人天賦之高,世所罕見。”

賈瑞卻微微搖頭,目光依舊投向前方幽暗的礁石羣道:

“天賦不過是虛名,若非得遇良師在前總督府中那番點撥,這趟江南之行,我賈瑞怕是早已骨頭都涼透了。”

但此時,賈瑞話鋒陡然一轉,試探道:

“只是以黃先生這般驚人身手,只屈就於我身邊,做一區區護衛隨行護衛,我深覺暴殄天物。

如今大功告成,朝廷必有封賞,先生若有入仕之心,我當拼盡心力,在陛下駕前,亦或在忠靖侯面前,竭力爲先生博一個正式出身。

這江湖漂泊、刀頭舔血的日子,終非長久之計。”

黃虛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酣暢淋漓的大笑,聲波在夜裏盪開,又被海風迅速揉碎。

他連連擺手道:

“我的賈大人呦,您的好意,老黃心領。

那身官皮穿上,白天黑夜都得提着腦袋揣摩聖意,揣摩上官心思,揣摩同僚是敵是友,太累哪有我這般逍遙自在?

不過,我觀大人一路南下作爲,心中似另有大圖,大人,豈是那安坐朝堂,循規蹈矩之人?”

他眼中再無半分商人閒散樣子,直直盯着賈瑞,悠然道:

“這盤龍島上,堆積如山的盔甲兵刃、糧草金珠,大人當真就只想規規矩矩地封存起來,全數上繳給朝廷?

任由那些從未流血的官兒們,慢悠悠清點、入庫、漂沒、瓜分?”

這話卻是過度了。

賈瑞霍然側首,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黃虛。

四目相對,寂靜的夜空下,唯有海浪拍岸的濤聲永不止歇。

“黃先生。”

賈瑞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敲打在凝固的空氣中。

“盤龍島乃朝廷大軍所破,賊贓自當歸朝廷處置。

我身爲欽差,行事自當遵守法,兵甲兇器,民間私藏乃滅族大罪,縱有想法,又能如何?

先生如此說話,莫非是考驗我的心志?”

黃虛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深幾分。

他也不看賈瑞,負手踱前兩步,抬頭望着天邊那輪孤清的冷月,變得文縐縐地道:

“大人何必瞞我?我老黃雖粗鄙,但走南闖北,這雙眼睛也算見慣了興衰枯榮,閱盡了人心鬼蜮。

大人非池中之物,豈能囿於區區江南一隅?豈能甘心一生俯首,聽憑朝堂之上那袞袞諸公指手畫腳?

“今日大人神兵天降,直搗黃龍,翻手間擒匪首,覆手間令數千虎狼束手而降,這份本事,這份氣魄,氣象令我十分佩服。

可謂胸中有丘壑,吞吐看風雲。”

此時黃虛嘿嘿率直道:

“我黃虛一生閒散,卻也知天下大勢,非人力可逆,如今別無他求,只願效仿古之虯髯客故事,以一身微末技藝,助大人成就一番不世功業。

今日之語,存乎大人一心,只看大人如何想了。”

他不再多言,微微躬身,姿態卻如標槍般挺直,那雙小眼睛銳利地鎖住賈瑞,等待着他的回應。

賈瑞此時打量着黃虛,微眯雙眼。

這個黃虛,果然不是一般人,難道是如今看時機到了,圖窮匕首見,想拉找自己?

還舉了虯髯客這個典故。

有意思。

這人是勸他效仿李靖,去做定鼎江山的不世名臣?

還是有更進一步的暗示,讓他做李藥師之上的某個人?

海風吹動衣袂,發出輕微的撲簌聲。

良久,賈瑞眼底的審視慢慢化開,淡淡道:

“黃先生果真是有丘壑之人

“先生方纔所言,存乎一心,甚合我心,眼下,確需先生臂助,不知先生是否可出手相助?這也關係到我和先生的未來。

這島上兵甲糧秣如此龐大,我明面上自會下令:

石磯灘水道未清,大船難行,輜重沉重不易轉運,爲保軍資穩妥,須先行清點、封存,待揚州再派專船與大員前來點檢搬運。

我奏報中必會極力強調賊人武器雖然質量一般,但卻數量巨大。

如此一來,封存島上便是上策,島上只留少數得力軍士看守,不過此是我便做這麼多,接下來如何佈局。

我不管,也和我無關。

賈瑞衣服淡定的樣子,先把自己給摘出去,然後再看黃虛如何動作。

此事成了,自然好,失敗了,賈瑞在程序也沒有絲毫問題,畢竟官方手續他都做好了。

至於會不會有人用心盤查,賈瑞卻不擔心,如今大周官場,他也知道一點,可謂千瘡百孔,只要願意去打點,許多事都能遮掩過去。

而此時黃虛眼珠浮動,明白了賈瑞意思,也不敷衍,立刻道:

“大人只需明面上將此話說得懇切、憂心忡忡即可。

待大人主力俘虜,賬目等顯眼之物離島後,這偌大一座水寨,便是銅牆鐵壁也擋不住有心人的螞蟻搬家。

此事保管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那些兵甲將來是沉入深海還是隱入深山,全憑大人心意。”

賈瑞緩緩點頭,心中懸着的一塊大石悄然落地。

黃虛此人的能力與能量,他早已心中有數。

至於他到底是什麼身份,賈瑞也不會直接發問,他願意說,自然會說。

目前就保持這個度吧,互相合作,但不要刻意牽扯。

此時賈瑞心念陡轉,踱了幾步,目光投向遠方黑黢黢的海面,又想到一事便道:

“還有一事,今天收容了許多水匪降衆,我有個良策。

這些人中或許尚有可用之才,若一味押回揚州充作苦役或處斬,實是暴殄天物,更易滋生怨懟。

我會向史侯建言:戰事未平,兵員不足,不若甄選其中年輕力壯,未有血債者,充入我等行伍,以贖罪,戴罪立功。

有些身強力壯,年紀不大,老實可靠的人,我會讓他們去做我的隨從。

如此,一則顯得仁厚,二則也算給了他們活命的機會。

我也不會忘了分些實惠,此戰繳獲甚巨,該分的也要分出去,這些在刀刃上滾過來的人心,才最是靠得住。”

賈瑞要儘可能擴充自己力量,這些水匪,可以挑十個以內放到自己身邊。

多了不行,多了就變成他們反向滲透,十個以內剛好,自己可以慢慢消化。

正說着,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原來是賈瑞近侍,他甕聲稟報:

“大人,那匪首曹向天醒了,口口聲聲非要立刻見您一面,他還大聲嚷嚷,鬧得很兇!”

賈瑞眉頭驟然一擰,便對黃虛微一頷首,轉身大步向看押之所走去。

而黃虛目光閃動,悄無聲息地緊隨其後。

此時潮溼陰冷的石室角落,燃着小堆篝火,勉強驅散寒意。

曹向天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腳都被牛筋繩索捆得結結實實。

兩名賈瑞的心腹家丁持刀而立,神情緊繃,地上散落着掙扎的痕跡和帶血的破布條,顯然是剛剛強堵嘴留下的。

賈瑞推開簡陋的房門,身影出現在火光裏。

看到賈瑞,曹向天眼中的瘋狂沉澱下去,狠厲罵道:

“你終於來了!

我是個痛快人,明人不說暗話,老子落到你手裏,時運不濟,我認栽!

你們朝廷抓我過去,肯定是要把我當做你們的大功勞,先把老子當猴子去展覽,然後還要把我凌遲殺死。

我不想受那罪!所以我給你做個交易,看你也是爽快人,你就想辦法讓我痛快死了。

我就給個對你升官有幫助的大祕密,讓你也得了好處!”

聽到此話,賈瑞面無表情。

火光跳動,將人影拉長扭曲在粗糙的石壁上,如同鬼魅。

“死到臨頭,還有什麼祕密能讓你跟我做買賣?”

賈瑞語氣淡漠,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曹向天,心裏即使好奇,也不能立刻承認,而是要給他壓力。

曹向天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笑容猙獰:

“我自然有這個資格。

你可知,我曹某人能在兩淮之地盤踞這盤龍島十數載,如魚得水,爲何歷任官兒剿匪總是雷聲大雨點小?

光靠我曹某人手裏的刀?屁!靠的就是揚州的官老爺們在背後撐腰!”

他眼中射出毒蛇光芒道:

“甄應德,那個道貌岸然的揚州知府!從我這裏拿走的銀子,足夠修座揚州城。

還有他頭上那尊神,巡撫程嘉嶽,也不是好東西,官匪勾結!這盤龍島,早就是他們手裏的見不得人的刀!

走私鹽鐵、劫掠商船、打壓異己,髒活兒累活兒都是我曹某人乾的,他們就坐地分贓。

這還不算,更上面就是揚州城外的潞王府,那是這羣豺狼頭上的大犄角。

沒有潞王府暗地裏允準,他甄應德、程嘉嶽算個屁?

他們敢弄這麼大的動靜?”

賈瑞臉色一冷,原來許多猜測,看來都是對的,不過還有一個地方,他要有把握,便問道:

“那證據呢?”

“空口白牙,如何取信?更何況指認當朝藩王。”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沒有鐵證,這些話便是亡命徒臨死前的瘋狂攀咬,不僅傷不了對方分毫,反而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當然有!”

“我曹向天能在刀尖上滾這麼多年,能不給自己留條後路?我跟他們的每次大筆銀錢往來,都另冊詳記!

我還留了不止一份底,還有幾封緊要的信函,我都留了下來。

“這些東西,就藏在這個島上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我用它換個痛快!你答應不答應。”

賈瑞沉默片刻,心想,這個交易,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倒是划得來。

畢竟這次自己南下,就是要想辦法,最大程度立功,這也是建新帝希望看到的。

潞王或許還拿不下,但另外幾個大人物,自己如果有證據可以拿下,皇帝也會極爲喜悅。

畢竟想當官的人,大周有的是,只有人等位置,沒有位置等人,皇帝巴不得可以抄掉幾個貪官,剝奪他們家產,用來充實國庫。

他還能把空下來的位置,交給自己陣營的干將,儘可能甩掉太上皇的影響。

想罷這些念頭,賈瑞便淡道道:

“我可以給你個痛快,只要我確定這些證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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