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紅樓:重生賈瑞,鐵血風流 > 第239章 八公將隕,榮府羣醜

寶釵忙眼疾手快扶住她,還未說話,一旁的鶯兒便口快道:

“待書帶着三姑娘口信來了,我說姑娘在外,今天多有不便,讓她先回去,但書說一定要等着姑娘,連夫人傳送的點心都沒喫一口。”

如今薛姨媽除了內宅的一些瑣事,基本上不再管外面應酬,又猜的出來探春找寶釵或許有事,便也沒多問,徑直休息去了,讓書自自在在跟寶釵說話。

寶釵掃了侍書一眼,大致便猜出來她的來意,更知道探春的心思,於是問道:

“你來可是爲瑞大爺的事?”

待書眼圈更紅,忙簡要說起賈瑞的事,又急聲道:

“瑞大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們姑娘受過瑞大爺恩惠,最是重情義不過,如今心裏十分着急,便求寶姑娘設法打聽打聽瑞大爺的消息。

不拘好歹,哪怕有個確信兒也好過這般懸心吊膽!”

寶釵心中瞭然,那殿內強行壓下的驚濤此刻又泛起漣漪。

她何嘗不在意此事呢?只是有許多不得已罷了。

只是卻沒想到,探丫頭對瑞大爺如此關切,到了有些超出了一般兄妹之情??且他們本身就不是正經兄妹,那寶玉纔是她正經哥哥呢。

寶釵心中多思,但面上依舊沉穩如深潭,只溫言道:

“瑞大爺之事,我亦有所聞,你不必過於憂心,探春妹妹那邊更要緊,你回去好生勸慰她,萬不可愁壞了身子。”

“大爺於我有知遇之恩,他的安危,我豈能袖手?此事我會放在心上,動用江南薛家老人,不惜代價,也定要探得他下落消息,若有音信,必當第一時間告知探春妹妹。

“你們府裏如今多事之秋,諸事更需警醒些,好生服侍探春妹妹,莫讓她思慮太過,得了空,便請她過來坐坐,我們姐妹一處說話解悶也好。”

“鶯兒,待書辛苦來這走一遭,你備一把錢給她,感謝她對三妹妹的照顧。”

鶯兒聞言忙抓了一把錢,交給書,算是意思。

侍書愈發感動,推辭不過,便收了錢,忙說定當看顧好姑娘,讓她寬心,隨後千恩萬謝,步履輕快離去。

一天辛勞總算結束,方纔在帝後下的應對如流,與書對話的沉穩安撫,此刻都化作沉重的倦意壓在心頭。

寶釵緩緩閉上眼,背脊倚向長椅。

鶯兒忙過去輕輕按揉寶釵的太陽穴,又低聲道:

“姑娘今日得了大造化,得以進宮,應當高興纔是。”

“這瑞大爺本事不凡,我看未必有事,說不得只是傳出的流言,姑娘倒可寬心。”

寶釵聞言卻嘆了口氣,只是淡笑着沒說話,又道:“我不在時,今日可有別的事,若沒別的事,你便替我卸妝吧,然後備點熱茶。”

“我還要去書房寫些東西。”

鶯兒聞言便忙道:“倒沒有別的事,只是收到兩份拜帖。

一張是遼東指揮僉事吳將爺,說明日家中小輩要來拜望夫人。

夫人也說吳家曾經跟老爺有舊,既是他們好意前來,倒不可慢待。

另一張卻來是兵部侍郎侯恂大人家中管事,奉侍郎之命,兩日後是他夫人四十壽宴,請夫人與姑娘來府中參加家宴。”

聽到兵部侍郎邀請,寶釵微微皺眉,便說道:“母親怎麼說,我不記得我們二家曾經有舊。”

鶯兒也是搖頭道:“夫人也說只是昔年王家老爺子在世時,跟大人父親有來往,但畢竟大人是讀書相公,總歸非一路人,老爺在世時,從不曾有交情。

不過夫人說,這位大人是朝中頂頂有分量的人,是否赴宴,夫人聽姑娘。”

寶釵思考片刻,還是搖頭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派人送禮給大人即可。

畢竟無甚來往,赴宴總歸不妥,且侯大人身份特殊,我如今又深受皇恩,不方便之處極多,還是罷了。”

鶯兒聞言,便點頭稱好,說會交給管家薛義大伯處理。

隨後鶯兒給寶釵卸下裝飾,抹去脂粉,露出她清水芙蓉一般女兒面容。

但寶釵卻了無睡意,只是獨自坐於書房中,鶯兒在外悄悄地坐在燈下的矮凳上,拈起五彩絲線,開始打絡子、編花籃子。

她猜測姑娘此刻心情不好,便想着編個花籃,放在書案上點綴,好讓寶釵寫東西時少些煩悶。

萬籟俱寂下,許多刻意壓制的情緒,便會噴湧而出。

此時賈瑞又浮現在寶釵心頭,眼前不由閃過他舉薦自己時略帶期盼的眼神,在軍需轉運時來往文書中的果決指令。

甚至收到她彙報神京軍需轉運成績後,那封字跡剛勁,語氣罕見的快慰回信......

還有那份關於香水的祕方,她已經着手去準備相關佈局了。

薛家的事業可謂蒸蒸日上,她寶釵家業的青雲抱負,也在逐步實現,甚至連哥哥薛蟠的事,都會有新的轉機、

而這一切的基點,便是賈瑞爲她佈置的那個聯絡三方之局。

沒有他,縱使她寶釵有好風借力的志向,何來這報效朝廷,直達天聽的平臺?

縱使薛家有些根基,在神京虎踞龍盤之地,她薛寶釵一個商家女,又如何能這般快就站穩腳跟,甚至搏得聖眷?

他是橋,是梯,是將西府的窠臼中一把拉起,讓她得以施展胸中丘壑的那個人。

驚雷炸響後的劇痛與寒意,此刻才真正吞噬上來,寶鋼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甲嵌緊掌心,用皮肉的刺痛來抵禦心頭的翻攪。

她的難受,不是黛玉那種焚心蝕骨的情淚,也不是探春那般憂憤填膺的急切,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悲涼。

傲視蒼穹的雄鷹,卻失去了可攀借的雲霄!

在無人的書房處,寶鋼閉上瞭如水杏花的雙眼。

不過,這點失神與痛楚,也只是剎那閃過。

寶鋼復睜開雙眸,毫不猶豫地用指尖抹去腮邊落一滴冰涼,眼中再無半分猶疑。

悲悲切切,於事何補?天塌了,也得自己扛着。

哥哥當初犯下那麼大的事情,她都扛過來了,何況現在。

對於瑞大爺,寶釵打定主意,竭盡所能,盡力相助,如果實在無用,也要對得住他的情義。

此時寶釵立刻鋪開素箋,運筆如飛,連續寫下數封密信,筆走龍蛇,字字清晰,送與江南薛家商行及留守金陵的老人

動用舊部,不惜代價,讓他們打探清楚瑞大爺在揚州下落,其中所需所有費用,皆從寶釵名下私賬支取。

寫完此事,寶釵毫不停頓,又寫下第二部分內容。

讓各地掌櫃將昔年父親薛公經辦蒙邊商路時留下的所有賬冊、札記、風物圖志、重要人物關係及當年通蒙語、曉商情的老管事名單,盡數封存,火速運抵京城。

放下筆,寶釵才略感一絲疲憊,但心中卻坦然許多,她沒有太多時間悲春秋,而是要迅速投入新的局面紛擾之中。

至於瑞大爺曾經送的香露祕方,寶釵心中已有計較。

若他真有不測,這方子所產之利,便盡數歸於代儒老爺子一家,以報他栽培庇護之恩。

翌日上午,舊國公府朱漆大門緩緩開啓,兩名服華麗的男子先後而入。

爲首步伐急躁,眉宇間擰着幾分不耐,正是舊治國公後裔馬尚,乃三品威遠將軍。

而後者面色陰鷙,眼神閃爍,則是齊國公後裔陳瑞文,如今官拜三品威鎮將軍。

這二人與賈珍都是八公後裔,祖上皆是隨太祖皇帝定鼎天下的開國國公,奈何子孫輩耽於享樂,家道中落,尤其以他們三人沒落最快。

其他幾位要不還有爵位,要不還是一等將軍,他們三人則已然成了三等將軍,是八公中最弱的幾支,堪稱難兄難弟。

先前賈珍因貪腐被降爲五品,二人念及同氣連枝的情分,聯名上書辯解,不僅沒有效果,反倒被御史揪出過往貪墨劣跡,彈劾他們的奏摺如雪飛一般。

他二人日子也是不好過,再混下去,說不定哪天便丟了這僅剩的虛職。

“珍兄!”

馬尚一進廳堂便大咧咧落座,丫鬟剛奉上的雨前龍井,他端起便一飲而盡,茶盞重重頓在案上,高聲道:

“天大的喜事!我從部裏兄弟那兒得了準信,之前害你那賈瑞,怕是早已葬身江匪之手,屍骨無存了。

“此事真真切切,是如此......據說陛下極其震怒。”

賈珍聽聞此話,手中狼毫筆啪嗒掉在宣紙上,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猛拍大腿,喊道:

“當真?那畜生也有今日!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啊!”

一旁侍立的賈蓉也連忙?上,臉上滿是幸災樂禍,一瘸一拐的模樣更添幾分扭曲道:

“老爺,這可真是大快人心,先前他仗着聖眷,折騰得咱們雞犬不寧,如今總算遭了報應!”

陳瑞文此時慢悠悠放下茶盞,亦是嘴角勾起陰笑道:

“珍大哥,賈瑞一死,他那點聖眷便是鏡花水月,咱們先前被他連累,遭御史彈劾,日子過得這般憋屈,如今正是翻身的好時機。

不如由你出頭,我二人聯名上書陛下,細數賈瑞之前罪狀,把之前的舊案翻過來,說不定你的三等將軍爵位還能恢復如初。”

馬尚立刻附和道:“陳兄說得在理,那賈瑞本就是個倖進小人,靠着幾分小聰明鑽營上位,如今死了,正好趁此機會撥亂反正,讓陛下知道咱們的冤屈。”

“這大周天下,說到底是我們祖輩拼死搏殺出來的,陛下就是再想確立新政,也不能一點不念我們祖輩的功勞吧。”

聽到這兩個狐朋狗友挑唆,賈珍心中一動,指尖無意識敲擊案沿,動了小心思。

如果是半年前,賈珍就跳出來大幹一場了。

但如今,他卻被賈瑞打怕了,心中不由閃過幾分忌憚。

先前幾次與這畜生作對,哪次不是落得慘敗?爵位被降了,家業也沒了一半,如今雖聽聞賈瑞身死,他心底仍有幾分發怵,不敢輕易出頭。

還是讓這兩人上吧,自己跟在後面喫現成的。

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賈珍對着二人拱手笑道:

“二位兄長有所不知,我如今只是個五品官,人微言輕,有多次被聖上訓斥,此時出頭恐難服衆。

你們二位身份尊貴,由你們牽頭上書,才更有分量,也更容易打動陛下。”

“兄弟願爲二兄搖旗吶喊。”

陳瑞文何等精明,一聽便知賈珍是想讓他們當出頭鳥,當即緘口不言,只端着茶盞慢條斯理地啜飲。

馬尚卻是個莽撞性子,又覺得此事完全無憂,拍着胸脯道:

“好,這事我來辦,我妻弟在都察院當御史,我這就去找他商議,就不信一個死人還能擋咱們的路。”

賈珍和陳瑞文連忙起身恭維,笑容堆得滿臉:“馬兄果然英勇!此事若成,我等定不會忘了馬兄的功勞!”

這事算是定了,就讓馬尚當出頭鳥。

送走馬尚和陳瑞文二人後,賈蓉卻不解地問道:

“老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爲何我們不親自出頭?

咱們還可以聯繫北靜王,他與咱們家素有舊交,若能得他相助,大事就成了。”

聽到此話,賈珍狠狠瞪了賈蓉一眼,冷笑道:

“你這畜生,腦子進水了嗎?先前幾次栽在賈瑞手上還不夠?

那賈瑞邪門得很,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咱們還是謹慎些爲好,先看看風向再說。”

他頓了頓,手指捻着鬍鬚,眼中閃過陰狠道:“反正如今西府那人被我拿捏住了,她房裏私藏的銀子,咱們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何必急着出頭冒險?”

“你以後也是要繼承家業的,做事要多點心,讓人家去闖,我們喫現成的,難道不好?”

賈珍一陣畜生亂罵賈蓉後,又說:“今日西府老爺請我過去,想必是有要事商議,你在家好生看着,別再惹出什麼亂子。”

說罷,便急匆匆往西府去了。

賈蓉卻沒聽進賈珍的話。

他右腿膝蓋處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這便是拜賈瑞所賜。

對別人也就罷了,但對賈瑞,賈蓉卻藏了報復的狠心。

可他也深知賈瑞手段狠辣,如今雖死,留下的幾個心腹仍在,不敢直接與賈瑞家人作對。

思索片刻,他讓人找來賈薔。

而賈薔聽到此事後,卻也不願意出頭,只是忙說道:

“蓉哥,我倒想起一個人,那就是西府那邊的賈芹,他先前跟我喝酒時,多次抱怨賈瑞忘恩負義,說這賈瑞發達後,他想走門路去謀個差事,卻被拒之門外,連面都沒見着。

咱們不如唆使他去鬧事,出了事也有他頂着,咱們只需在背後看這場好戲。”

賈蓉眼前一亮,此時便計上心來,心想我那老頭讓馬大人當出頭鳥,那我便讓賈芹當出頭鳥。

總歸出了事,也攀扯不到我的頭上。

與此同時,賈瑞“身死”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榮國府。

賈政唉聲嘆氣,王夫人和邢夫人暗自得意不說,偏偏有個跟賈瑞沒什麼關係的人,也拿這事說嘴。

那就是趙姨娘,她在屋中聽聞消息後,嘖嘖感嘆道:

“沒想到這瑞哥兒年紀輕輕,就落得這般下場,卻可惜了,彩霞還跟着他,哎,這沒進門多久,就成了這樣,真是沒造化。”

趙姨娘還有幾分人情味,此時還在替彩霞憂心

反倒是一旁的賈環咬牙切齒,小貓子陰森道:

“這人死了也是活該!先前得意的時候,鼻孔都快到天上去了,如今卻遭了報應,倒是個好事,我早就看不慣他,知道這人不是個東西。”

聽聞此話,趙姨娘卻愣住了,還難得說句人話道:

“你這是何苦?小孩子家,嘴卻這麼毒。”

一旁做女紅的彩雲也連忙勸道:

“環哥兒,話可不能這麼說,瑞大爺還算寬厚,還是積些口德吧。”

賈環卻絲毫聽不進去,啐道:

“他也配讓我積德?不過是個旁支的破落戶,靠着鑽營才混了個人樣,如今死了,也是老天爺開眼。”

其實,賈環心中怨恨,多半是因彩霞之事。

賈環本以爲彩霞離了他,將會倒黴貧賤。

結果後來卻聽人說,自從彩霞被賈瑞收爲通房後,居然過上了穿金戴銀的滋潤生活,還跟着賈瑞一起去揚州了,聽說還貼身伺候。

一想到這事,賈環就像被人抹了馬糞,渾身難受,覺得賈瑞搶了本該屬於他的東西,忍不住罵了起來,說的都是難聽至極的話。

不過沒罵幾句,牆外突然傳來呵斥聲:

“老三!你嘴裏胡說八道些什麼!”

“趙姨娘也不管管你,由着你胡說。”

門外傳來王熙鳳嚴厲的呵斥聲,緊接着,又有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來,怒其不爭道:

“環兒,你小小年紀,說話怎麼如此陰毒,這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咱們榮國府沒有家教?”

“姨娘怎麼不管管?由得他這麼胡說?”

居然是探春的聲音,她在外面,聽到自己這個不爭氣弟弟在罵瑞大哥,心中說不出的難受和憤懣,眼眶都要紅了。

趙姨娘和賈環臉色一變,趙姨娘對王熙鳳素來畏懼,此時不敢說話,賈環卻是滿臉不耐煩,內心更加惱怒,又被王熙鳳叫出去。

只見王熙鳳鳳眸掃了他一眼,十分不屑道:

“這賈瑞好不好,與你老三有什麼想幹,好好的爺們,都是被那不尊重的人教壞了,自己不爭氣,要往下流走,卻讓你也跟着不爭氣起來。”

“你哥哥爲你不尊重,恨的牙根癢癢,若不是我攔着,窩心腳早把你腸子窩出來了,你可懂得?”

“去!明兒再這麼下流,我先打了你,再打發人告訴學裏,皮不揭了你去。”

賈環聽到王熙鳳這番教訓,心中又怕又怨,又想這賈瑞又不是你姘頭,你幫他說什麼話。

他又看到自家“親”三姐滿臉氣苦盯着自己,更是怒想道:“我是你親弟弟,你卻還幫着外人訓我,難道賈瑞還是你的姘頭?他比我這個弟弟還重要?"

但這些話,賈環只敢在心裏罵,嘴巴卻放不出一個屁來,只是木木呆呆站着,好像是聽進去了。

等他走後,王熙鳳看到依舊難受的探春,心中有數,拉着探春向前幾步,隔絕後面的丫鬟,笑着說:

“三姑娘,他是他,你是你,我素來知道你是個好心又有能力的姑娘,跟他們不一樣,你也別往心裏去。

太太對你,我們對你,也是大不相同的。”

探春本就也習慣了趙姨娘和賈環的沒出息,此時又聽到王熙鳳如此說,心中有幾分感動,忙低聲道:

“多謝二嫂子爲我說話,我心裏有數。”

“也謝謝二嫂子爲瑞大爺說話。

此話一說,探春又覺得不妥,自己替賈瑞說話似乎不合適。

但話既然說不出,那便就罷了,再多解釋,反而不對。

王熙鳳卻掩脣笑道:

“我可不是爲了他,只是覺得他好歹是咱們家的親戚,又是你二哥的朋友,總不能讓外人看了咱們家的笑話。

你也別想太多,好好當你的小姐,以你的能力和性子,日後定會有大造化。”

探春心中一嘆,知道王熙鳳是在暗示她不要過多牽扯賈瑞之事,便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二人一同來到王夫人房申請安,此時金釧兒正端着蔘湯伺候,寶玉也在一邊坐着,卻是滿臉傻笑,不知在想什麼。

王夫人看到她們進來,放下手中佛珠,冷道:

“那賈瑞也算是咎由自取,先前仗着聖眷,在揚州專橫跋扈,如今落得個生死不明的下場,也是他自己作死,白辜負了我和老爺的一片心。”

王熙鳳雖不認同,但也連忙附和,臉上堆着笑意:

“太太說得是,這都是他自己不爭氣,怨不得別人,若他能收斂些性子,也不至於有今日。”

王夫人又陰陽了幾句賈瑞,王熙鳳跟着附和,而探春聽着她們的話,心中卻愈發不是滋味。

她想起賈瑞之前在信中對榮國府的點評,言及府中子弟耽於享樂、管理混亂,生性涼薄,如今看來,果然句句切中要害。

倒是寶玉,對賈瑞的死活毫不在意,等到王夫人說完,才突然抬起頭,眼中滿是期待道:

“我聽說,林妹妹是快要回來了?璉二哥有沒有說具體日子?”

王夫人本來高興,聽到寶玉這話,心中又不滿,顯然不想讓寶玉過多提及黛玉,手中佛珠轉動速度陡然加快,不發一語。

王熙鳳連忙打圓場:“你二哥已經來信了,說不日就會送林妹妹回來,我這邊已經讓人收拾屋子,備下林妹妹愛喫的南食點心了。'

寶玉一聽,立刻從榻上坐起,滿臉歡喜:“我已經想通了,之前是我不好,不該跟林妹妹拌嘴。

等她回來,我一定要好好向她道歉賠罪,到時候我還送她,我新做的胭脂膏子,她收到後定然喜歡。”

昨日得知賈瑞死後,寶玉突然不做噩夢了,還睡得格外香甜,連帶着對黛玉的那點怨氣也煙消雲散,如今滿心想的都是早日見到林妹妹。

他卻不知,物是人非,林黛玉在揚州已然鳳凰涅?,跟他賈寶玉不會有絲毫關聯。

世事如棋局,變者乃常道。

王夫人看到寶玉這般模樣,心中不滿卻又不好發作,只能強壓着怒意道:“你有這份心便好,只是日後要少跟你林妹妹拌嘴,多把心思用在功課上。”

探春心中亦是嘆氣,心想:“二哥滿心滿眼只有林姐姐,對府中之事不聞不問,日後家族若有變故,他又能依靠誰?”

衆人又閒聊了幾句,便準備離開。

探春卻覺得府中氣悶得緊,忽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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