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紅樓:重生賈瑞,鐵血風流 > 第314章 賈環野心勃勃,寶釵襄助探春

“環兒,你現在有了大太太撐腰看顧,日後也算是有了依仗,有了根本。

賈環卻嘿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精明,壓低聲音道:

“媽,你還沒發現嗎?大太太只是說照看幾分,但有句話,她還沒親口應承呢。”

“什麼話?”趙姨娘有些懵懂,一時沒反應過來。

賈環冷笑道:“她只是說多照看幾分,讓我有事找你,幫我們,但卻沒給什麼正經東西,看來她只是想利用我們,還不是那麼真心想認我。”

一聽是這話,趙姨娘忙嘿的一聲,不當回事搖頭道:

“我還以爲是什麼大事,原來是這茬,你纔多大的人兒,想那麼多做什麼。

人家好歹是正經的太太,難道你還真想做他的兒子不成?無非如今有個長輩肯抬舉,日後你在府裏行走,也算有了體面。

日後你還是多巴結老爺,才能長遠。大太太那邊只算多一條路,日後太太那邊,也會有些忌憚。”

聽到這話,賈環並不作答,心裏嗤笑一聲,充滿鄙夷。

自己父親一輩子窩囊,裝作副高模樣,好像是個什麼賢人名士,搞了大半生,如今不過也是五品員外郎,天天點卯混日子。

不是靠着府中祖產出息,他那點俸祿都不夠他自己花銷。

反倒是大老爺賈赦,靠着祖宗的爵位蔭庇,如今襲着一等將軍,花酒不斷,女人不停,出門前呼後擁,那纔是有分量的富貴逍遙。

自己就算科舉,考個京中窮官,也不過仰人鼻息,還不如想辦法攀上大房。

若是我也能有個爵位承襲,呵呵,那才叫光宗耀祖,那纔算是人上之人。

當然賈環這番心裏,只算癡心妄想,畢竟在他面前還有賈璉,賈琮,賈寶玉三人,若是太平年月,等到猴年馬月,也不可能輪到他。

自己如今還不如先跟着大房混,日後看有沒有機會。

但這是太平之世的邏輯,如果是亂世呢?

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邢夫人扶着心腹婆子的手,慢慢踱回東路院的路上,臉上那層“慈愛溫和”的假面早已消失殆盡。

她心中想到:我那好弟媳婦,你倒會耍心機,抬舉一個庶出的丫頭片子出來管家,給我添堵,顯得你賢惠大度,會調教人?

你拉找你那庶出的女兒,想壓我一頭?好啊,我就好好關照關照你這庶齣兒子。

趙姨娘那蠢貨和她那不成器的兒子,正好是兩把現成的刀,鈍鈍了點,用好了,也能割得人生疼。”

她找了找身上的披風,腳步加快,心中那口因探春插手賈琮之事而積鬱的惡氣,似乎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賈府的風彷彿更大了,暗流像洶湧的漩渦,正在悄然匯聚,爲寧靜的榮寧兩府,投入不祥之陰影。

也或許寧靜的表象,本身就是假象,片刻的安寧,只是爲了更大的鬥爭做預演。

日升月落,光陰流轉,又是四天過去。

建新三年,六月初五。

神京薛家府邸,今日來了位重要客人,那便是賈瑞的好友,也是宮中六宮都太監夏守忠的親叔叔夏啓坤。

他今日親自登門薛府,爲寶釵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禮。

夏陽斜照,縷沉水香,嫋嫋婷婷,無聲盤旋。

薛寶釵端坐案後,半新不舊藕荷色襖裙,眉目沉靜,正與一位身着藏青布袍、面容清癯的老者面談。

此人便是夏啓坤,賈瑞的老友,也是把賈瑞從一個寒微出身的旁支持拔而出的大功臣,亦是大太監夏守忠叔叔,雖無官身,舉手投足間卻自有沉凝氣度。

兩人沒有太多客套,夏啓坤盤膝在客位坐下,目光掠過案上賬冊,讚許之色一閃而過,笑道:

“見你這般勤勉,老夫便知神京這攤子事,交給你是再穩妥不過了。

天祥南下,倒是有了個頂好的賢內助。”

寶釵面上微,垂眸道:

“世伯謬讚。不過是盡些綿薄之力,爲夏內相(指夏守忠)分憂,爲賈大人打理些庶務罷了,幸不辱命,也是仰仗世伯和內相的提點。”

她親手接過鶯兒奉上的天青釉葵口盞,輕輕置於夏啓坤手邊幾上。

夏啓坤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神色轉爲肅然:

“嗯,茶是好茶,事,也是好事,今日來,是特來告訴你些南邊的喜訊。

寶釵端坐聆聽,眸光沉靜如水。

“天祥南下這趟差事,辦得極好!

揚州那幾個盤踞多年,吸食鹽利骨髓的蠹蟲鉅貪,已被他連根拔起!如今兩淮鹽政,一掃往日頹靡,頗有欣欣向榮之勢。

巡鹽御史林大人(林如海)安然無恙,他與鹽運司的提督太監,南直隸佈政使司衙門,連同陛下親遣的欽差錦衣衛駱思恭駱大人,聯名上奏,皆言數月之間,鹽課大增,比往年增益何止三成?

陛下覽奏,龍顏大悅!”

而寶釵聽到林如海無恙時,心中一塊大石也悄然落地,這是林妹妹的父親,也算她家長輩,既然無事,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她爲黛玉高興,發自內心。

夏啓坤此時又道:“陛下已下旨,着今年底將兩淮兩浙的稅銀,押解入京,充實太倉銀庫,以做年終通算,歲末考覈。

此等重任,陛下屬意天祥陪幾位欽差暫且總攬,督辦押運,待稅銀平安入庫,年終盤算無虞,便召他有功人等北返神京。

到那時,他救林大人於水火,除地方之鉅貪,興鹽政之利源,樁樁件件,皆是潑天大功,老夫臉上有光,心中亦是快慰。”

寶釵聞此,高興之餘,忙離座起身,朝着夏啓坤深深一福:

“此皆是賈大人盡忠王事,亦是陛下洪福齊天,明察秋毫,更要緊的,是夏內相與世伯在朝中運籌帷幄,時時提攜指引。

若非二位栽培,賈大人縱有才幹,亦難有此番建樹。

小女謝過世伯與內相深恩!”

她言辭巧妙,將功勞歸於賈瑞的實幹,皇帝的聖明以及夏家叔侄的助力,言語間對賈瑞的含蓄誇讚,點到即止,卻又情真意切。

畢竟賜婚沒有正式旨意,就不能算是塵埃落定。

而世事之事不到塵埃落定,誰又知道它的真正走向呢?

夏啓坤持須含笑,坦然受了這一禮,示意她坐下:

“世侄女知禮明義,此言不虛,天祥確是可造之材,不過……………”

夏啓坤輕笑一聲:“還有一樁事,天祥此番立下的功勞,恐更在鹽政與救人之功之上,此事已深得聖眷,

此事牽涉甚大,目下尚在關節處,結果未定,老夫卻是不便與你細說。”

他話到此,忽地凝視寶釵,目光灼灼,帶着某種意味深長的暗示:

“薛姑娘,老夫只與你提一句,若此事功成圓滿,得以施行,你的前程富貴,怕是要更上一層樓了。

不僅誥命加身,未來十數年,只要你持家謹嚴,相夫教子,日後風雲際會,天祥得封爵位,也未必是鏡花水月了,你未來前景,也遠在你家中他人之上。”

爵位?

寶釵心頭一跳,如聞驚雷,縱然她素來沉穩,此刻也禁不住微睜杏眸。

本朝祖制,爵位非開疆拓土,平定禍亂者,焉能得封爵位?

瑞大爺一介文職,南下辦的是鹽務刑案,如何能得此殊榮?

若是旁人,或許激動萬分,不能自給,但寶釵卻不是這等輕狂性子。

這潑天富貴,來得如此突兀,倒像天上憑空砸下的餡餅,讓她本能地生出幾分不真切與警惕。

而且,既然夏老多次提到這事,那我也說下我的顧慮吧。

寶鋼強自按下心湖波瀾,再抬首時,臉上已恢復一貫的端莊嫺靜,甚至比方纔更添了幾分謙謹:

“世伯此言,真真折煞小女了,薛家上下,連同賈大人,所行諸事,不過盡人臣本分,一心報效陛下,效力朝廷,求個問心無愧罷了。

豈敢奢望此等非分之榮?

況且家兄薛蟠,如今尚在遼東苦寒之地充軍,身負重罪。

每每思及此,小女便覺惶恐,陛下恩典,本是天大的福澤,然家兄如此,門楣有瑕,日後賈大人若真青雲直上,小女只怕………………”

她沒有說下去,只將深深憂慮,含蓄地藏在那微蹙的眉尖裏,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疊置於膝上的雙手上。

夏啓坤何等精明老練?寶釵這番曲折心事,他早已洞若觀火。

他微微一笑,端起茶盞又呷了一口,安撫道:

“世侄女的心事,老夫豈有不知之理?

這段時日,你薛家之人,奔走於南北商路,爲朝廷,也爲我叔侄二人,着實辦成了不少緊要事,勞苦功高。

老夫與我那侄兒,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他語含深意說:“便說近日,那漠北韃靼的可汗,不是正在京中與陛下密談麼?他此番獻上的誠意,非同小可,於國大有裨益,這背後,亦有你薛家的助力。

老夫亦深受其利。

這菊花,他輕輕帶過,目光卻與寶有瞬間的交匯,彼此心照不宣??自是薛家替夏家經營所帶來的豐厚利潤。

寶釵微微頷首,靜待下文。

“所以關於令兄的事,你大可寬心,老夫自會與我那侄兒商議,尋個妥當的機會,讓他些功勞。無論是戍邊小捷,還是別的什麼,總歸面上要做得光鮮好看。

屆時,老夫在京中再使些力氣,待天祥凱旋歸來,你們薛家功勞簿上再添一筆,老夫再與天祥分說,讓他也去陛下面前求個情。

陛下正值龍心大悅之際,區區一個薛蟠,不過是失手打死了個風塵女子,又非謀造反的十惡不赦之罪,赦免了,也不過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即便是那忠順王爺與你們不睦,可他也知道國事爲重,因此哥兒之事,我看大有可爲。”

而這夏啓坤何以如此盡心爲寶釵謀劃?非止一時善念,這數月來,寶坐鎮神京,將夏家與賈瑞名下的諸多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財源廣進,夏啓坤從中獲利匪淺。

兩家利益早已盤根錯節,難以分割。

更難得的是,寶釵心思玲瓏剔透,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對夏啓坤這位世伯更是關懷備至。

夏啓坤好茶,她便常備極品新茗;夏啓坤腿有陳年寒疾,她便私下託人重金蒐羅名貴藥材,連他喜好何種口味點心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細心體貼,讓膝下無女的夏啓坤,對這聰慧沉穩、進退有度的世侄女生出了幾分真心的憐愛。

當然,亦不乏長遠算計:若能玉成寶釵與聖眷正隆的賈瑞之好事,一則可將薛家這隻會下金蛋的鳳凰牢牢綁在自家戰車上,共享富貴。

二則寶釵做了賈瑞正室,對他夏啓坤的敬重與助力只會更增。

這樁姻緣,於情於利,皆是上上之選,夏啓坤是真心實意,要促成這樁美事。

寶釵冰雪聰明,夏啓坤這番心思,她如何看不透?

然而,對方爲自己兄長之事如此籌謀,處處點明關竅,鋪路搭橋,這份人情,實實在在,重逾千斤。

天下熙熙,無非先有利益,再有人情,只有人情,沒有利益,自然無法長遠,但只有利益,沒有人情,那也未免過於銅臭味。

只有人情利益兼備,方是處常之法,寶釵皇商出身,自然懂得這個道理。

寶釵站起身來,再次深深斂衽,語氣莊重而剋制:

“世伯與內相對薛家大恩,寶鋼銘感五內,薛家上下,沒齒難忘。

薛家唯願精忠報國,以酬陛下天恩,家兄若真能得世伯與內相垂憐,戴罪立功,洗心革面,亦是薛家祖宗庇佑,寶釵此生無憾矣。

按照禮法規矩,寶鋼不好在夏啓坤面前直言自己名字,要用小女之類的替代。

但如今薛寶釵卻直以自己名字寶釵而立誓,也是向夏啓坤錶示,她薛寶釵全然把夏啓坤當做自家長輩看待,別無二心。

且寶釵性格謹慎,越是關鍵時刻,越是謹守本分,句句只不離薛家大事,感念皇恩,談到兄長贖罪,言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鶯兒,”寶釵轉向侍立的丫鬟道:

“把前日收好的那匣子雪蛤虎骨膏取來。”

鶯兒應聲而去,不多時捧來一個紫檀木小匣,匣蓋微啓,便有一股清冽藥香透出,一望便知是價值不菲的珍品。

寶釵十數日前跟夏啓坤約好今日見面,便提前準備好此物,派人快馬加鞭,妥善保護着送抵京城。

“世伯,”寶釵接過木匣,雙手奉上道:

“此藥乃深山所得,對祛除陳年寒、溫養筋骨頗有奇效,尤宜腿疾。

聽聞世伯近日腿腳又有些不適,此物或能稍解苦楚,區區薄禮,聊表寸心,還請世伯務必收下。”

夏啓坤一看那包裝便知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先客氣推辭。

“世伯!”寶釵語氣堅定,帶着不容拒絕的誠懇:

“此非酬謝,乃是小輩對長輩的一點孝敬關切之心,世伯爲朝廷,爲夏家、爲諸多事務勞心勞力,腿寒之症,更應珍重調養。

若世伯執意不收,便是嫌寶釵禮輕情薄了。”

夏啓坤看着她認真的神情,倒是這份心意,遠勝禮物本身。

也罷,兩家既然要做通家之好,也不必太過見外。

他不再推拒,雙手接過木匣,入手沉實,藥香沁脾,心中那份喜愛滿意更盛,那份要將她與賈瑞牢牢系在一起的念頭也愈發強烈。

“世侄女一片孝心,老夫便厚顏收下了!”

夏啓坤朗聲一笑,珍而重之地將木匣交給隨侍的僕婦收好,復又看向寶釵,眼中滿是激賞道:

“前番端華郡主召入宮問話,老夫事後也聽說了些風聲。

難得的是,你與那位賈府的三姑娘,應對得當,非但未落下風,反倒讓郡主對你們青眼有加。

尤其是那三姑娘,聽聞郡主甚是喜愛,還親自教她騎射功夫?

我與郡主府上也常有往來,郡主對你二人,可是讚不絕口,說你穩重識大體,探春則頗有英氣,很對她的脾胃。”

寶釵忙笑道:“世伯過譽了,郡主娘娘金枝玉葉,氣度非凡,能得她垂詢已是榮幸。

我與三妹妹當日不過據實以答,謹守本分,些許微末應對,豈敢當主與世伯如此盛讚?

倒是郡主殿下心胸開闊,提攜後進,對三妹妹更是愛才心切,親自指點,此乃三妹妹的造化。”

夏啓坤搖頭道:“不必過謙,能在主面前不卑不亢,已是難得,更何況那三姑娘能入得郡主的眼,得她親自教導。

這份機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可見你們姐妹都是好的。”

隨即夏啓坤又說起一事,皺眉道:

“我近日倒是聽說榮府內,大房一等將軍賈夫人跟二房夫人的女兒,也就是上次被郡主召見的賈家三姑娘近來關係不睦。

這事情在府裏傳開了,聽說因爲一事,大房夫人還當衆甩了臉子離開,倒是那個賈三小姐不卑不亢,回答得體。

原來夏守忠手下類似前明東廠的番役探事,爲皇帝刺探消息,近日便得到了賈家內宅不和的密報。

而夏家叔侄和端華郡主關係極近,自然也知道郡主對賈家三姑娘青眼有加,此時便詢問寶釵是否知曉內情。

而寶釵聽說探春在府中處境艱難,心中一驚,但也沒直接表露出來失態,只是添茶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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