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大明第一牆頭草 > 第二百八十七章 簡單粗暴直接

到了散會的時候,徐中行忽然又感慨道:“如果陸炳還活着就好了,或許就沒有這麼麻煩。”

乍聽之下這話很荒謬,但細想過後,衆人覺得也有道理。

這次明顯是有一夥錦衣衛勢力配合着白榆搞事,才能徹底威懾住所有樂戶。

如果陸炳還在,底下這幫官校哪敢輕易私自亂來?

就算是錦衣衛內部有人擅自行動,他們也可以託關係遊說陸炳,畢竟陸炳十分樂意結交文人士大夫。

而現在錦衣衛內部羣龍無首,山頭林立,互相不服,他們想找人來平事都找不到。

當復古派核心召開擴大會議的時候,白榆這邊也在開小會。

除草行動已經開展了五天,今天白榆和錢指揮碰了下頭,對經驗教訓進行階段性總結。

錢指揮拿着單子介紹說:“這五天以來,拒阻復古派及其同情者一百八十六人次,接到舉報十四次。

共查實非法接待復古派擁躉案件三起,擅自傳播復古派詩詞案件七起。”

白榆指示說:“這些在除草行動初期就敢無視禁令、頂風作案的,全部樹立爲典型,在兩大街區進行警示!

這幾家娘子全部充入歌舞隊,其他相關從業人員暫時拘押!”

錢指揮應聲道:“已經與東西兩城兵馬司協商好了,借用他們監牢使用。”

白榆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指示道:“我大明重視婦女名節,那些犯禁美人就不要往監牢裏關押了。

每天帶兩個過來,我要親自進行教育!”

錢指揮:“......”

臥槽啊!白老弟你可要點臉吧!你也好意思說這是教育!

白榆對錢指揮呵斥道:“你那是什麼眼神?你腦子裏都是什麼不正經的東西?

正所謂君子六藝,我只是對音樂戲曲產生了興趣,所以借這個機會學習一下。”

錢指揮苦口婆心的勸道:“即便老弟你心思清白,但你這樣做無異於瓜田李下,還要注意避嫌啊,不要被人指摘!”

白榆反問道:“就算惹出嫌疑,遭人指摘,那又怎麼了?”

錢指揮感覺自己血壓瘋狂飆升,“難道你一定要惹出嫌疑、被人指摘,才肯甘心?”

“你說得對!”白榆答話說,“做人做事不能太完美,不留點破綻,不製造點被彈劾的素材,我將來怎麼收場?

難不成還真要席捲海內,把文字獄進行到底?

時機成熟時,找個御史彈劾我,然後我可以順勢辭職,抽身走人!一個破教坊司代理色長,有什麼可留戀的?

所以我要在夜晚時候,把犯錯美人們叫來進行教育並且學習藝術,這有毛病嗎?”

爲何白老弟你的下三路事情,從來都能理直氣壯、義正詞嚴?

最後錢指揮幽怨的說:“當初你說是爲了尊皇討奸、替天行道、矯正思想逆流。

但我這幾天怎麼感覺,我們的事情和口號的關係似乎並不大。”

白榆驚訝道:“不會吧吧?你不會真信了口號吧?

口號就是用來忽悠你加入的,做事哪能真嚴格按照口號做事?”

錢指揮質問道:“難道口號就沒用了?”

白榆回答說:“當然還有用了,等上面問起你的時候,口號就派上用場了。

到時候口號就是你的護身符,你不喊口號,怎麼表現給上面看?怎麼讓上麪人知道你的功業?”

錢指揮忽然有點傷感,喃喃自語說:“我曾經是一個尊敬上級、服從命令、團結同僚、關愛下屬的人。

多年來,我的準則一直是誠心待人、實心做事,面對天地君親也問心無愧。”

白榆聽不下去了,直接一刀扎心,“所以你曾經只能當一個百戶。

所以你當初連換個大點的宅院都沒錢,所以你在家被河東獅吼也不敢還擊。”

錢指揮:“......”

別說了別說了,咱變壞了不怪你不怪你!

因爲東城離家較遠的緣故,白榆在本司衚衕找了處小院子,作爲除草行動臨時指揮部。

而且這裏生活設施齊全,也可以居住過夜。

正當白榆準備把頂風作案的犯錯美人叫過來,進行批評教育時,老師陳以勤卻派了僕役過來召喚他。

白榆有點不想去,就問道:“可有什麼要緊事情?”

陳家家奴答道:“我家老爺說,戶部郎中張佳胤今晚要過來做客,請你過去陪客。”

白榆頓時就明白了,都不是傻子,張佳胤這時候找陳老師幹什麼,誰都心知肚明。

所以陳老師把他叫過去,現場面對面的把事情解決,免得還得另找時間。

當然,陳老師可能還有另一層意思,他不想摻乎這事,也不好意思拒絕張佳胤。

所以讓自己也過去,作爲當事人直接和張佳胤對沖,就省了陳老師自己爲難了。

想清楚這裏面的道道,白榆就知道,今晚自己必須過去。

如果陳老師被張佳胤裹挾了,跳出來反對自己,那自己可真就被動了。

於是白榆取消了對犯錯美人進行批評教育的計劃,起身就趕回西城。

至於如何擊退張佳胤對陳老師的“圍剿”,他已經有了主意。

正所謂大道至簡,簡單到極致,比什麼花裏胡哨的都有用。

晚上,白榆應約來到陳府,卻見張佳胤已經早到了,正坐在書房裏說話。

也好,省得自己再浪費時間,聽張師叔絮絮叨叨的敘說一遍。

陳以勤看到白榆,就搖頭嘆氣,滿臉都是爲難,無可奈何的說:“你這事辦得.......”

話才說一半,白榆突然一個箭步衝到了陳老師身邊,嫺熟的掏出幾張銀票,又恭恭敬敬雙手奉上。

同時朗聲道:“最近又掙了五百兩銀子,特來獻上!回頭把收據給我就行。”

旁邊張佳胤頓時目瞪口呆,你們的師生關係這麼狂野不羈嗎?

見面直接拿錢說話?這踏馬的跟市井逐利之徒有何區別?

陳以勤猶豫了一下,伸手把銀票接了過來。

張佳胤更加震驚了,陳前輩你怎麼就這樣毫無顧忌的把錢收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淡泊簡素、愛惜羽毛的陳前輩嗎?

陳以勤也要臉,苦笑着對張佳胤解釋道:“這是裕王府的錢,非爲我也,裕王府是什麼狀況,你肯定也知道。”

張佳胤作爲戶部郎中,還能不清楚裕王府的財務狀況?

嘉靖皇帝親情淡薄,迷信修仙,對兒子們不聞不問。

裕王又不敢上書找喜怒無常的嘉靖皇帝討要生活費,導致裕王府困窘無比,近三年來只收到過一次朝廷撥款。

“所以這錢是白榆給裕王府的進奉?”張佳胤問道。

陳以勤答道:“確實如此,先前還有一筆更多的,裕王府能過這個年全靠白榆了。”

張佳胤的精神頓時受到了巨大洗禮,差點就忘了自己今晚是幹什麼來的了。

加入嚴黨後搞錢容易,這可以理解,混奸黨還撈不到錢纔是怪事。

可是白榆這樣,一邊混奸黨撈錢,一邊又把撈到的錢輸送給裕王府,真是聞所未聞。

這是什麼行爲藝術,也實在太難評了!在抽象方面,這白榆真的是能推陳出新。

書房裏陷入了沉默,好一會兒沒人說話。

白榆瞥着桌上的五百兩銀票,內心在滴血。

這可是前幾天自己辛辛苦苦從董學士手裏收來的,還沒捂熱乎又送了出去。

但是爲了堵住老師的嘴,這卻又是最有效的方式了。

陳以勤更只能沉默,這五百兩銀票提醒了他,白榆現在的重要性。

拿人手短喫人嘴軟,爲了裕王府的現金流,忠心事主的他根本沒法開口批評這個便宜學生。

一個嚴黨新晉紅人的撈金能力,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萬一白榆惱了後直接擺爛,不給裕王府送錢了,最終喫大虧的還是裕王府。

至於來當說客的張佳胤,則是因爲他突然詞窮了。

爲了完成組織任務,他準備了一大堆說辭,用來打動陳以勤前輩。

甚至對於白榆可能的“狡辯”,他也有很多種針對性的預案腹稿。

但是萬萬沒想到,自己今晚遭遇的不是白榆之狡辯,而是金錢的偉力。

簡單,粗暴,直接,衡量起來也簡潔明瞭。

除非自己在未來預期內能拿出比白榆更多的錢,不然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張佳胤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有氣無力的指責說:“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白榆詫異的問道:“哪裏過分了?我不是把師叔你放進白名單了嗎?如此特殊的關照還叫過分啊?”

張佳胤怒道:“別裝傻!我是說,你針對復古派做的事情太過分,何異於當着全京城的面,公開羞辱?”

白榆回應道:“目前也就是羞辱而已,這還算過分?我已經很手下留情了好吧?”

張佳胤氣極反笑說:“你這還叫手下留情?”

陳以勤聽着兩人對話,恍恍惚惚間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上次白榆對復古派大打出手的時候,也在自己面前發生過類似的對話。

果不其然,又聽到白榆奸笑幾聲,“我當然手下留情了,這纔到哪?

還有更過分的事情沒辦呢,張師叔要不要聽聽?”

張佳胤突然打了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了,“我不聽!也不想知道!”

白榆兩個老師裏面,陳以勤前輩這邊是徹底沒戲了,不知道鄒御史那邊還有沒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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