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簡兮的目光還死死釘在那個合上的木匣上,胸口劇烈起伏,那硃砂印記帶來的衝擊讓她心神劇震。她猛地抬頭看向易子川,對方眼中那份沉靜如淵的決意讓她紛亂的心緒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驚濤駭浪,用力點了點頭:“好!”

兩人不再多言。易子川袍袖一捲,那散發着不祥氣息的木匣已被他穩穩託在手中。

他率先邁步,走向雅間門口。夏簡兮緊隨其後,袖中短匕的鋒刃已被她悄然推出一寸,冰冷的觸感讓她保持着極致的警惕。

門無聲開啓。門外,影子衛如同融入陰影的石雕,氣息冰冷。看到易子川手中的木匣和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影子衛頭領微微頷首,側身讓開通道。

當他們走出雅間,重新出現在二樓迴廊時,下方死寂的大廳瞬間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嗡然炸開!

無數道目光,驚疑、探究、敬畏、嫉妒……如同實質的箭矢般射向他們。易子川卻恍若未覺,他步履沉穩,託着那萬金之匣,徑直走向通往拍賣行後庭的專用通道。

夏簡兮落後半步,目光如電,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

通道幽深,兩側牆壁上鑲嵌着發出柔和光暈的夜明珠,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壓力。

盡頭處,一扇看似普通的月洞門緊閉着,門楣之上,懸着一塊烏木匾額,上書四個龍飛鳳舞、卻又透着無盡寒意的古篆——“聽濤小築”。

門前,早已侍立着兩名同樣戴着素白麪具的侍從,身形挺拔,氣息內斂如淵。

見到易子川和夏簡兮走近,兩名侍從無聲地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提線木偶。隨即,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伸出蒼白而穩定的手,緩緩推開了那扇緊閉的月洞門。

門開的剎那,一股與拍賣大廳的奢靡喧囂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極致的“靜”。

不是死寂,而是被某種強大力量刻意梳理、沉澱過的寧靜。

彷彿門後隔絕了塵世的一切紛擾。映入眼簾的並非想象中的奢華庭院,而是一片精巧雅緻的江南水景。假山玲瓏剔透,引活水成渠,潺潺流過打磨光滑的鵝卵石,發出清越的“叮咚”聲,正是“聽濤”之意。

幾叢翠竹疏密有致,掩映着一座臨水而築的八角小亭。

亭中,一燈如豆,散發着溫暖而朦朧的光暈。

而在那光暈的中心,月白長衫的身影正悠然獨坐。

他背對着入口,面朝亭外蜿蜒的水渠,一手執卷,一手輕搭在石幾上,姿態閒適得如同在自己家中賞月。

石幾上,一爐沉香正嫋嫋升起淡青色的煙氣,氤氳了他周身,更添幾分神祕莫測。

易子川和夏簡兮的腳步在亭外三步處停下。

託着木匣的手穩如磐石,易子川的目光穿透氤氳的煙氣,落在那個背影上。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站着,無形的氣場與亭中的靜謐分庭抗禮。

亭中人似乎並未察覺身後的來人,依舊專注地看着手中的書卷,直到一頁翻過,發出輕微的“沙”聲。他才緩緩地、彷彿帶着一絲意猶未盡地,將書卷放下。

然後,他轉過身來。

素白的面具覆蓋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眼睛。那雙眼眸在朦朧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溫潤平和,深處卻彷彿蘊藏着萬年不化的寒潭,深不見底。目光掃過易子川手中的木匣,最後落在易子川的面具上。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清越溫和的嗓音響起,如同玉石相擊,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卻又在無形中掌控着此地的每一縷空氣。“‘物歸原主’,不知這份心意,川先生可還滿意?”他微微頷首,語氣自然得彷彿只是歸還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失物。

易子川面具後的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聲音低沉而清晰,直接撕開了對方溫情的表象:“物歸原主?易某不記得何時遺失了此等‘價值萬金’的舊物。東主這份‘心意’,分量太重,易某受之有愧。”

他向前一步,將手中的陰沉木匣穩穩放在石幾上,與那爐沉香並列,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倒不如說,東主煞費苦心,以萬金爲餌,引我二人至此,所圖之事,恐怕遠非‘致歉’二字所能涵蓋吧?”

他的話語直指核心,毫不拖泥帶水,目光更是如同實質的探針,試圖穿透那張素白麪具,看清其下隱藏的真容與心思。

亭中,白衣東主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閃,隨即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如同寒潭微瀾。

“川先生快人快語。”他並未直接回答易子川的質問,修長的手指卻輕輕拂過石幾上那冰冷的木匣,指尖在星圖機關盒的暗紅印記上若有似無地停留了一瞬。

“‘所圖’二字,未免言重。在下不過是想與一位故人之後,做一筆,或許對彼此都大有裨益的交易。”他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越過了易子川,落在了他身後緊繃如弦的夏簡兮身上,那眼神溫和依舊,卻讓夏簡兮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

“至於這‘萬金之餌’……”白衣東主的聲音依舊清越,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比起匣中真正承載的祕密,以及它所能開啓的未來,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川先生不妨將其視爲,在下誠意的……敲門磚?”

“交易?”易子川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卻帶着一種磐石般的穩定,穩穩壓住了亭中無形的暗流。他面具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牢牢鎖住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易某孑然一身,身無長物,不知東主看中了我什麼?又有什麼東西,值得東主用一萬兩黃金,外加……”他的目光掃過那散發着不祥氣息的木匣,“……這等‘故人之物’作爲敲門磚?”

他刻意加重了“故人之物”四個字,既是試探,也是反擊。對方既然提到了“故人之後”,那這匣中之物,必然與這層關係脫不了干係。

喜歡重生另嫁攝政王,屠盡侯府白眼狼請大家收藏:重生另嫁攝政王,屠盡侯府白眼狼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